祁鶴樓巴不得每天都有這麽多冰棍兒可以吃,心滿意足的吃完了,然後倒在**就睡,半夜發了高燒。

郭曉年人都嚇傻了,急忙和李興帶著他去縣醫院輸液,醫生說他這是熱傷風。

郭曉年抱著祁鶴樓輸液,眉頭都皺緊了,李興也露出一副萬分擔憂的表情,道:“這怎麽冷不丁的就發高燒了?”

“不知道。”

“曉年呐,你說老五會不會真的是命不好啊?”

“……”

原先郭曉年是不信這種說法的,但是經過今天晚上的事兒,再聯係之前的種種,郭曉年最終鬆了口做了退步。

“那就給老五找個幹爹吧。”

李興別提心裏有多高興了,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露餡兒,於是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忍著不笑,道:“行。”

郭曉年歎了口氣,道:“可問題是大家夥兒都知道老五的事兒,誰願意認他當兒子?”

等回去之後,李興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事兒了,郭曉年一聽讓他外甥認江晃當幹爹,他立馬就不樂意了,江晃才一個初中還沒畢業的學生,認他當幹爹不是鬧笑話嗎?

但是李興不管這些,別說江晃才12歲的初中了,就是江晃今年剛出生,李興也非要祁鶴樓認他當爹。

放眼這方圓幾裏,除了江家就沒有願意收祁鶴樓做兒子,郭曉年怕祁鶴樓活不過幾年,被迫無奈地點了頭。

但是祁鶴樓不願意,一聽說要讓江晃當他幹爹,他立馬把門一摔就跑了,他頭一次這麽生氣,江晃他憑什麽?

祁鶴樓心道:“平時戲弄我就算了,現在還想占我這麽大便宜,就比我大了兩歲,憑什麽給我當爹?”

不光祁鶴樓不願意,江晃也不願意,當江民德向他提起認幹兒子的事兒,江晃震驚得被湯給嗆了一口。

“不是爺爺,別人看不懂事兒你也看不懂啊?”

江晃覺得這些大人有時候辦事比小孩兒還看不透徹,自己連女娃兒的手都沒牽過,12歲的年紀,自己都還沒有活明白,哪裏願意給人當什麽幹爹。

江民德並不意外江晃的反應,仍舊是氣定神閑地坐在飯桌上,道:“鶴樓挺好的一小夥子,你認他當兒子又不吃虧。”

“鶴樓?”江晃拿著碗筷,挑了一下眉,道:“祁鶴樓?”

“對啊,你平時老是去逗人家,我看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

本來江晃確實不願意認什麽幹兒子,但是一聽說是祁鶴樓他就改觀了。

祁鶴樓這人陰的很,江晃倒是想看看給他當爹他會是什麽反應,於是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認兒子的事情。

李興選了個日子,但祁鶴樓說什麽也不願意,李興拿了一根破水管,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打,祁鶴樓嗓子都吼啞了,倔骨頭都被打成了軟骨頭。

認幹爹的那天,祁勝也來了,這還是這幾年來祁鶴樓頭一回見到他親爹,還是一副地獄死鬼的樣子看了就讓人不舒服。

祁鶴樓跟看到仇人似的,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看,祁勝被看的心裏發毛,走過去就想揍人。

江晃故意用力地咳了兩聲,道:“你懂不懂禮貌?這是我兒子,有你動手的份兒?”

祁勝根本就沒把江晃這樣的毛頭小子放在眼裏,不客氣地吼道:“我是他老子。”

“起屁用。”江晃不屑道:“你就養過他幾天?這會兒知道是他老子了。”

祁勝被噎的沒找到反駁的話,指著江晃,道:“你……”

“你什麽你?”江晃看著郭曉年一家不怎麽耐煩,道:“這個爹還認不認了?趕緊的,別耽誤時間,要是不認就算了。”

江民德坐在一旁抽煙,也不多話,他那樣子明顯就是要把當家這事兒交給江晃。

“認,認……”李興立馬拽著祁鶴樓過來,道:“老五,給你幹爹磕頭。”

祁鶴樓死活不依,咬緊牙關,不願意給人磕頭,李興摁著他的頭磕,沒想到這小子力氣還挺大,人又倔,怎麽摁都摁不下去。

“洋洋,來搭把手。”李興喊道。

郭洋立馬跑過去,但凡是欺負祁鶴樓的事他都願意做,此時別提有多痛快了,道:“給晃哥當兒子,你有什麽不滿的?別人求都求不來。”

祁鶴樓:“你這麽喜歡他,那你去給他當兒子啊。”

江晃“嘖”了一聲,道:“要實在不願意認就算了吧,強迫人也什麽意思。”

“不強迫不強迫。”李興猛地一腳踹到祁鶴樓的膝蓋上,把他踹來跪在地上,膝蓋倒地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郭洋摁著祁鶴樓的腦袋往地上一磕,祁鶴樓的額頭糊了一臉灰,與腦袋一起砸到地上的,還有祁鶴樓小心翼翼守著的那點兒尊嚴,當著這些人的麵被磕爛得稀碎。

郭洋還想摁著他的頭再磕一次,被祁鶴樓一把推開了,冷冰冰地盯著他,道:“我自己會磕頭,用不著你幫倒忙。”

郭洋被祁鶴樓的眼神看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這人的眼神跟惡鬼似的,像隨時要來索他的命。

祁鶴樓給江晃磕頭的時候,在心裏唾棄了千千萬萬遍,什麽狗屁東西就要讓自己叫爹了。

李興怕這玩意兒臨陣反水,用力推了一把祁鶴樓的肩膀,催促道:“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叫人呐。”

祁鶴樓抬頭看了一眼江晃,江晃挑著眉戲謔地盯著他看。

祁鶴樓突然就想通了,什麽狗屁的骨氣,在生存麵前一文都不值,他突然畢恭畢敬地朝這個比他大兩歲的男孩兒磕了個頭,露出一副乖順的笑臉。

“幹爹。”他這一聲叫得乖極了,像是個當兒子的模樣。

江晃把剛才的鬧劇看得很清楚,祁鶴這人被李興和郭洋這麽羞辱,居然還願意磕這個頭。

不過江晃也沒多想,隻當這傻逼玩意兒是故意的,便也想整他一整,樂嗬地應了一聲:“唉,兒子。”

祁鶴樓表麵上臉都快笑爛了,隻要有人問他笑什麽,他就說是認了幹爹心裏頭高興,實際心裏頭想的又不是這麽回事兒。

就連江晃都以為祁鶴樓真的賤到那個份兒上去了,給平輩的人當了兒子還這麽高興,真是沒心沒肺。

隻有江民德知道這小子不服氣,在心裏吊著一股氣,就是不知道這股氣要什麽時候才發作。

認完幹爹,李興又開始使壞了,說祁鶴樓命生得差,必須要挨著他幹爹住一段日子,沾沾他幹爹的福氣才能活得長久。

有個便宜兒子能使喚,可不比養狗什麽的更爽,江晃一口就答應了。

等人都散了之後,江晃悠閑自在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祁鶴樓從背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心道:“這聲爹老子一定讓你叫回來。”

江晃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愣在那兒做什麽?掃掃地擦擦桌子呀,不讓你以為讓你來吃幹飯的呀?”

祁鶴樓立馬換了一副乖巧又討好的模樣,道:“知道了,爹。”

江晃哼笑了一聲,這玩意兒真是個不長骨頭的軟貨,誰給他飯吃誰就是他爹。

祁鶴樓掃地的時候戳到了旁邊的狗窩,小白嚇了一跳,立馬跳起來朝著祁鶴樓叫,叫得祁鶴樓心裏煩,簡直想一腳踹死它,但是當著江晃的麵兒他又不敢。

江晃朝小白拍了拍手,道:“過來小白。”

小白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窩在江晃懷裏麵,江晃一邊嗑瓜子一邊使喚人,道:“兒子,洗點棗子來吃。”

祁鶴樓恨不得把江晃連著他懷裏的狗打成煤球,正當他氣憤的時候,江民德在搖椅上睡醒了,道:“要吃棗子自己去洗,別就知道使喚人,這才多大就懶成這樣?”

“知道了。”江晃見祁鶴樓今天受到憋屈挺多的,也不再繼續為難他。

江民德:“鶴樓啊,你去坐著玩會兒。”

“好。”祁鶴樓立馬去抬了一個小凳子給江民德捶腿。

江民德躺在搖椅上,舒服地歎了口氣,道:“真舒服啊。”

祁鶴樓一向會看人臉色,知道這個家裏老爺子最大,哄好了老爺子,就不愁有人趕他走。

沒幾天的時間祁鶴樓認江晃當幹爹的事兒就到處傳遍了,這天課間,江晃跟關然躲在樓頂抽煙,關然環顧四周,沒人,他嬉皮笑臉道:“江晃,祁鶴樓那小子真認你當幹爹了?”

“頭都磕了,這還能有假?”

“喲,你這等於是養了個便宜兒子了,毛兒都沒長齊就給人當爹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江晃撣了撣煙灰,笑道:“我是看他舅媽那樣兒吧,挺嫌棄他的,覺得他可憐,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那個家待下去的。”

關然“誒”了一聲,道:“你可打住啊,他舅媽的事兒跟你沒關係,你沒事兒別瞎管人家閑事兒,別到時候撇都撇不幹淨。”

江晃不在意地靠著天台,道:“這兒子我認都認了,已經撇不幹淨了。”

“你有病啊?”關然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都替他著急,道:“不是,你這給人當了幹爹,管姓祁那小子就算了,他不是還要管他那一家子人吧。”

“那我可管不著,我是找了個兒子,不是找麻煩,他舅媽那人......”江晃搖了搖頭,道:“厲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