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定會遇到的。”祁鶴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就好像他所說的一切都變成了真的,他繼續說道:“到時候公司為了推廣葡萄幹,派我來遵義做市場調查,你又剛好喜歡葡萄,我們很聊得來,我請你在街邊小店喝了一杯酒,然後我被你的言行所吸引,先是一夜情,然後互生愛意,之後就一輩子都會糾纏不清。”
一聽這話江晃整個人都飄了許多,就連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手指都被他忽略掉了,他問:“光是喝一杯酒就吸引你了?”
“嗯,”祁鶴樓翻身壓著江晃,笑得賊壞,道:“喝白開水都會被你吸引,喝酒的話,就更意亂情迷了。”
“……祁鶴樓,你先起來。”
“江晃。”
“嗯?”江晃以為他還想做,但是他現在屁股都還疼著,再來一次怎麽著也得廢了,他剛想說拒絕的話,祁鶴樓就俯身抱住了他,道:“我太愛你了。”
江晃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表白,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抱住了祁鶴樓的後背,道:“我……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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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苟全兒打發走了之後,楊昭頓時就鬆了口氣,平時苟全在的時候吧,自己做什麽都是端著的,生怕哪裏處理得不好就得罪人。
祁鶴樓道:“沒多大事兒,狗哥這人不記事兒,你也別記著以前的那些事。”
“好的,祁總。”楊昭開著車幹笑了兩聲。
車開到醫院之後,祁鶴樓乘著電梯直接去了祁棉在的樓層,祁棉呆呆地盯著玻璃窗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祁鶴樓把剛買來的新鮮水果放在桌上,道:“在看什麽?”
祁棉仍舊盯著窗外,看都沒看祁鶴樓一眼,道:“我在看,出院之後有哪兒是我能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祁鶴樓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現在沒有人可以限製你,你已經自由了。”
祁棉這才悠悠地轉過頭來,遲疑地看著祁鶴樓,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語氣不確定道:“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嗯。”
祁棉一直生活在祁勝帶給她的陰影之中,就連做夢都盼著有一天能脫離苦海,逃離祁勝,但是現在真的逃離祁勝之後,她反而開始覺得不自在,她已經習慣了恐懼,習慣了逆來順受,這個時候老天卻給了她她期待已久的自由。
原來這就是自由?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自由就是讓人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的意思嗎?
祁鶴樓看著她一副稀裏糊塗的樣子,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如果你不知道去哪兒的話,可以去食品加工廠上班,正好我在那兒有認識的人,回頭我去說一聲,你直接去上班就成。”
祁棉搖了搖頭,道:“以後再說吧。”
“也行。”
“你以後不用特意跑過來了,”祁棉又看向了玻璃窗外,亮眼的光晃得人頭腦發暈,她卻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道:“醫生說我躺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你不用這麽麻煩。”
“傷筋動骨一百天,”祁鶴樓道:“沒這麽容易就好了,你別聽那些醫生瞎扯,我過來反正也就順路的事兒,沒多麻煩。”
“……”
祁鶴樓觀察著祁棉的表情,直奔主題,道:“郭曉年一家有人找過你和祁勝嗎?”
祁棉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會問這個,也不關心,她隻點點頭,道:“嗯,有段時間他老婆經常過來找祁勝,每次都在客廳裏坐好半天。”
祁鶴樓繼續追問:“他們平時都在聊些什麽?”
“他們離得太遠了,我沒聽太清楚,”祁棉回憶著以前的事情,道:“好像是在說什麽前的事情,祁勝不知道從哪裏賺了一大筆錢,那會兒家裏還經常有肉吃來著。”
祁鶴樓:“那你知道他的錢是怎麽來的嗎?”
“我不知道,”祁棉搖了搖頭,道:“但是他經常跟人在一起打牌,可能是他打牌的時候贏的。”
“他經常贏錢嗎?”
“不 ,他經常輸錢,”祁棉道:“沒多久他賺的所有錢都輸完了,日常生活基本上都是是李興接濟他的。”
李興當然不是什麽大善人,別說祁勝隻是郭曉年的小舅子了,就是祁勝是郭曉年親弟弟李興也不見得有多待見他,除非他們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祁鶴樓知道這兩人都是心眼兒賊毒的人,再聯係上郭曉年說的那些,他很快就猜出是李興和祁勝湊在一塊兒私吞了那筆錢。
祁鶴樓問:“那他說過在哪兒賺的這筆錢嗎?”
“沒有。”祁棉搖搖頭,道:“他不說我也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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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祁鶴樓去廠裏考察的時候,王四兒一路上都在瞎顯擺他這個廠子環境有多好,祁鶴樓走馬觀花地巡視了一圈兒,道:“王總,我覺著吧,食品加工還是帶個手套才符合衛生標準。”
之前也沒少有人跟王四兒提過讓廠裏的員工帶著手套做工的事情,但是廠裏上上下下有將近六千多個人,批發手套又要一筆開銷,王四兒自然不樂意。
但是祁鶴樓提出這事兒王四兒就不敢當耳旁風了,要是這單生意搞黃了賠的違約金都比批發手套的錢多。
王四兒笑著附和道:“那是必須的嘛,我早就想著讓他們戴著手套做工了,這樣才環保嘛,就是前段時間太忙把這事兒給忙完了,還得虧你提醒我了。”
祁鶴樓瞥了他一眼,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說起話來就是體麵,唐昭就是再磨個三五年都學不會他這個本事。
祁鶴樓敷衍地笑了幾聲,走到外頭才點了支煙來抽,王四兒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大金表,道:“都這點兒了,要不找個地方吃頓飯?”
“不了吧,今天跟人約好了,去不成。”祁鶴樓道。
王四兒拍了拍祁鶴樓的肩膀,笑道:“那就隻能下次一塊兒吃了。”
忙完這邊的事情之後,祁鶴樓坐在辦公室裏看文件,桌上放著一包葡萄幹,是他公司生產的,雖然他平時也吃這個,但那是在新疆的時候,現在在遵義這邊再吃這個葡萄幹,像是真吃出了點兒特殊的味道了一樣。
祁鶴樓塞了一包沒有開封過的葡萄幹在衣服包裏麵,準備今天晚上拿回去給那個人嚐嚐。
項目剛開頭的時候是最忙的,不光是底下的人忙,祁鶴樓也忙,等到晚上他才歇了一口氣,他打了個哈欠才從座位上起來,開車往回走。
他在江晃的店門口停下車,店裏麵就隻有小唐和關然在,關然也是剛加完班過來吃粉的,祁鶴樓問:“江晃人呢?”
關然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繼續邁著頭去嗦粉,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種很奇怪很操蛋的感覺,討厭了他這麽久,現在突然知道自己討厭錯了,也知道不該繼續討厭下去,但一看到他就還是覺得膈應。
小唐道:“江老板剛回去沒多久,好像是頭疼還是怎麽的,我剛才也沒注意。”
“哦。”祁鶴樓往關然那邊瞄了一眼,雖說他也不怎麽喜歡關然,但也算不上討厭,現在見了麵就跟陌生人似的,總是有些別扭,但是祁鶴樓也沒多想,沒找到江晃他也沒必要待在這兒。
他把車開到江晃家樓下,下車之後,他遠遠地就看見江晃和郭洋在一塊兒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是稍微動腦子一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
不知道兩人說到些什麽,郭洋氣急敗壞地推了江晃一把,這一舉動頓時就點燃了祁鶴樓心裏的怒火,那股越燒越烈的憤怒在祁鶴樓腦子裏橫衝直撞。
他邁開步子大步朝著那邊走過去,把江晃帶到自己身邊來,郭洋十分瞧不上江晃現在這副模樣,不屑地笑了一聲,道:“現在沒個人給你撐腰你都硬氣不起來了是吧?還當自己跟以前一樣牛逼呢,其實連個屁都不是。”
祁鶴樓猛地一腳朝他橫踢過去,隨後揪住郭洋的衣領,雙眼發紅地瞪著他,吼道:“你不要跟他說話。”
郭洋被他這一聲吼得腦門兒都嗡嗡地在響,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也瞪了回去,道:“我想說就說,關你屁事,你管星星管月亮還管到老子頭上來了。”
“我操你媽,”除了憤怒之外,祁鶴樓心裏還湧上來一陣接著一陣不知名的恐懼,他怕郭洋再一次做出傷害江晃的事情,也怕江晃又吃這麽一回啞巴虧。
從前的種種一並竄到祁鶴樓的腦海裏麵,他手上一用勁竟直接提起郭洋的腦袋砸在旁邊的牆上,很快粗糙的牆麵上就沾了好些血跡。
江晃頓時心頭一顫,還當真怕這混小子發起狠來把郭洋給砸死了,他連忙上前去拽住祁鶴樓。
此時祁鶴樓的腦子也不是清醒的,他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隻要殺了郭洋就再也不會有災難了,殺了他江晃就會一直平安無事。
祁鶴樓發了狠,一把就推開了江晃,吼道:“別碰我,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