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鶴樓迅速收起手機,道:“沒做什麽,就隨便看看風景。”
“哦。”江晃別過頭去看別的地方,他自己也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為什麽會突然失控,明明他也沒打算要和祁鶴樓糾纏太久,可是昨天透過那扇玻璃門看到自己和祁鶴樓的影子時,他一下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無措。
突然飛過來一隻蝴蝶,停靠在江晃的鼻尖,祁鶴樓一下就看愣了,江晃還招小動物喜歡的。
江晃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把蝴蝶給嚇走了,祁鶴樓身體前傾,用拇指擦掉了江晃鼻尖站到的蝴蝶翅膀上的粉。
“你可真招人稀罕,蝴蝶都喜歡你,”祁鶴樓順帶捋了捋江晃額前的頭發,道:“我上輩子得做多少好事兒才能遇見你。”
江晃別過臉去,抬手揉了揉鼻尖,道:“好好說話,別老摸我。”
祁鶴樓把船往沒什麽人的地方開,自顧自道:“我以前經常在幻想,等哪天混出個樣子了,就帶你去啟洲親個嘴什麽的,帶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江晃不想和他和他說這個,隻當自己是耳朵聾了,不再聽他說些有的沒的。
祁鶴樓湊過去坐到江晃那邊兒,船身明顯地朝他們在的那頭傾斜了很多,江晃被這冷不丁的給嚇了一跳,道:“你做什麽?這樣很危險。”
祁鶴樓離江晃特別近,道:“我想親你江晃。”
“……”按理來說江晃應該馬上拒絕的,可是話到喉嚨之後,他愣是說不出口。
“你可以拒絕,”祁鶴樓抵住他的額頭,道:“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不……”
不等江晃說出那句拒絕的話,祁鶴樓直接親了過去,把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江晃的唇齒之間,江晃並沒有反抗,反而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秒。
見他沒有掙脫,祁鶴樓扶住他的後腦勺,吻得越來越深入,舌頭慢慢地試探慢慢地抵入,好像在以最穩定的方式把江晃占為己有。
好半天江晃快缺氧的時候才推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道“好了,好了……”
祁鶴樓揉捏著他的後腦勺,心滿意足道:“真好,什麽都值了。”
“……”江晃臉燙得厲害,真是瘋了,以前也沒這麽臉皮薄,現在也不知道這麽回事,親個嘴都心驚肉跳的。
遊完船之後,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啟洲的街頭到處都被和煦的陽光籠罩著,到處都是春天的意思,不光柳條抽了新芽,就連有幾支梨花枝也冒出了花苞。
祁鶴樓小心翼翼地湊到江晃耳邊,道:“你喜歡春天嗎?”
江晃敷衍道:“還行,將就吧。”
“我很喜歡春天,”祁鶴樓笑道:“春天的時候,就好像做什麽都是有希望的,受了這麽久的冬日苦,但是一想到春天很快要來了,就覺得又有盼頭了,人也是這樣的。”
江晃:“比如說呢?”
祁鶴樓思考了幾秒,道:“比如日子過得很不開心,覺得快熬不下去的時候,一想到還有想見的人,就又覺得沒那麽苦了,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但也是我喜歡春天的原因。”
——你就是寒冬臘月時,隱於我生命裏的春天。
“挺好的。”江晃對這些沒有任何感覺,他並不在四季的變化,也沒怎麽用心去感受思考過,但他覺得祁鶴樓說得還挺像這麽回事兒的。
逛了一整天,下午太陽落山之後,他們在附近吃了一頓飯,雖然江晃還是看到了玻璃門上他和祁鶴樓的影子,但他強迫自己忽略掉了。
祁鶴樓也看到了,他突然就明白了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估計江晃就是看到了玻璃上的倒影才會這麽介意。
祁鶴樓想也沒想就握緊了江晃的手,江晃偏過頭看他,道:“你幹嘛突然牽我?”
“就是突然很想牽了,”祁鶴樓摩挲著江晃的手指,問:“你今天開心嗎?”
“也就還行吧。”
“那我得加把勁兒了,讓你快點兒開心起來。”
“我不是……不是不開心,我已經習慣了這些平靜的狀態,沒有心情不好,你也不用想這麽多。”
“我知道你沒有不開心,但是你也沒有開心,”祁鶴樓道:“我就是希望你可以開心起來,不管因為什麽原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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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回去的路上,祁鶴樓也一直牽著江晃,整條街都是冒了芽的梧桐樹,雖然葉子並不茂盛,但是好歹長出了幾片,街上來往的行人還挺多。
祁鶴樓摟著江晃的肩膀,道:“江晃,你還記得你以前說過自己喜歡梧桐樹嗎?”
“不記得了。”
“但是我還記得,”祁鶴樓並沒有因為江晃不冷不熱的態度而備受打擊,仍然自說自話:“你當時還說想當一棵梧桐樹來著。”
江晃不喜歡和他討論過去的事情,有點不耐煩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我想說,你別當梧桐樹了,”祁鶴樓低下頭,靠在江晃耳邊,道:“你留在我身邊當矜貴的花吧,什麽都不用,我會把你放在溫室裏仔細地養著,誰都不能傷害你。”
“……幼稚。”江晃憋了半天才憋出這兩個字來。
從旁邊經過的一個中年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好奇地盯著江晃看,拉了拉男人的胳膊,道:“爸爸,這個叔叔長得好帥啊。”
那男人朝江晃看了一眼,不屑道:“一個瘸子有什麽帥不帥的?還沒你哥長得帥,走了。”
這話不偏不倚被江晃給聽到了,雖然他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反應來,但是恍惚間,他覺得周圍的笑聲都像是專門衝著他來的一樣。
祁鶴樓知道江晃心裏難受,作勢就過去拽住那個男人的衣服,江晃連忙上前把他拉過來。
那男人罵罵咧咧道:“搞什麽?腦子有問題吧。”
祁鶴樓作勢還想上去警告他,倒是這次江晃眼疾手快地拽著了他,道:“你做什麽祁鶴樓?”
“我得去說說他啊,”祁鶴樓不悅道:“媽的,這人嘴巴也太賤了,怎麽樣關他屁事啊。”
“他說的……有什麽不對嗎?”江晃聲音很平淡,道:“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
為什麽這麽生氣?
祁鶴樓還真被他給問到了,可是他就是看不慣有人這麽說江晃,更受不了江晃現在這副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我們回去吧,”江晃道:“感覺有點兒累,不想繼續逛了。”
“好,我門回去,不想逛就不逛了。”祁鶴樓緊緊地牽著他的手,生怕一沒注意他自己又一個人就跑了。
回去之後,江晃道:“我想先去洗個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想多洗一會兒。”
祁鶴樓很耐心地笑了笑。道:“沒事兒,我不困,你先去洗吧。”
“嗯。”說完江晃就拿著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他在浴室裏待了一個多小時都還沒有出來,祁鶴樓在外麵越等越煩躁,終於沒忍得住去敲了浴室的門,道:“江晃,你洗好了嗎?”
“快了。”江晃的聲音悶悶的。
雖然知道江晃心裏難受,但是聽到江晃的聲音之後祁鶴樓也總算是放心了些。
他一直等在浴室門口,江晃一出來就與他撞了個正著,江晃疑惑道:“你怎麽站在門口?”
江晃的眼睛特別紅,估計是在浴室裏麵哭過了的原因,祁鶴樓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給重重地敲了一下一樣,敲得他渾身上下都是疼的。
“怎麽哭了?”祁鶴樓難過地看著他,用拇指揉了揉他還有點兒發腫的眼睛,道:“我不是在這兒的嗎?你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說的啊,怎麽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了?”
“我沒哭,”江晃嘴硬道:“就是洗澡的時候水進眼睛裏去了才這樣的,你不用這麽緊張,我真的什麽事兒都沒有。”
祁鶴樓輕而易舉地就看穿了江晃心裏想的是什麽,並沒有去搭理他的嘴硬,抱住了他,道:“你有什麽都是可以跟我說的,別一個人憋在心裏行嗎?”
“……”江晃無奈地由著他抱,真的是敗給他了,“我知道了,你這個樣子,怎麽看著比我還要難受?”
“我很難過,”祁鶴樓恨自己沒能在不幸發生之前保護好江晃,他問:“我不在你身邊的那幾年,你怪我嗎?”
當然是怪的。
江晃甚至還想過,如果祁鶴樓沒有離開這麽久的話,說不定他們現在還是情侶關係,盡管也會吵架,但是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麽尷尬,沒有立場的關心,小心翼翼的曖昧,老是不清不楚的埋怨,全部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怎麽可能不怪?
江晃一不說話祁鶴樓就已經有底了,他問:“如果我跟你解釋的話,你願意聽嗎?”
“那……你說吧。”
“我當時被祁勝綁架了,”祁鶴樓道:“等我回去之後,就看到你在守孝,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祁勝就把我賣給了兩個賣假藥的人**,我逃過幾次,都被他們逮回去了,後來我就想著,反正也走不了,幹脆就跟著他們做點兒生意,說不定還能掙點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