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和林芳被哭聲吸引,停止爭吵看了過來。

林芳一直留神觀察著雲朵,看到姚山哭得不能自已,他歎口氣走過來,替姚山說道:“我‘病了’之後,興城就亂了,天天有官吏下來四處抓人....”

兩人當街口角,本來是官府看見都不會管的小事,現在卻要被抓走。

打架鬥毆也是如此、交不起稅錢也是如此,等等等等,據說後來甚至不需要理由,遇見的官吏看你不順眼都可以把人抓走!

這些人被抓走之後,就沒了音信,不知道被拉去了哪裏。

姚山的幾個子侄一起去縣裏交今年的賦稅,結果就再也沒回來。

姚山的兩個弟弟進城去找,也沒回來。

姚家兩位老人和女眷哭天搶地,也要去找。

姚山拚命攔著才把人攔住。

兒子沒了,還有孫子在呢!也想讓孫子沒了嗎?

姚家人這才被勸住,然後姚山花重金雇人把家眷都送到了永南道的親戚家。

他有個妹妹多年前嫁給了縣裏的一個商戶,前些年商戶得罪了人,隻好舉家去了永南道發展。

現在卻成了他們的一步退路。

眾人都走了,姚山卻要留下來打聽弟弟和兒子們侄子們的消息。

可惜什麽都沒打聽到。後來外麵越來越可怕,他也不敢輕易出門了。

沒想到今天卻有貴客上門。

林芳說完,看著雲朵:“不知貴客登門,有何要事?”

雲朵收起眼裏的凝重,看著他說道:“我是來給你治病的。”

林芳一愣,低頭看看自己,他氣色不錯,也一直沒有裝病,他們應該看得出來。

“你看我。”李裕突然伸手指指自己,得意地對林芳道:“我的‘病’就是這位高姑娘治好的!她救了我,現在來救你。”

林芳驚訝地看著雲朵,是他猜測的那個意思嗎?

可是這怎麽可能?

“外麵現在什麽情況?”林芳問道李裕。

“說出來嚇死你。”李裕嘿嘿一笑:“趙元死了。”

林芳瞪大眼,接替李裕的人正是趙元他是知道的。趙元趙金冠,趙家那個金疙瘩,竟然死了?

“膽大包天了你!”林芳驚訝地看著李裕,眼裏第一次有了鄭重和佩服。

之前他一直看不上這個膽小懦弱、碌碌無為隻想著明哲保身混吃等死的李裕,覺得他沒有骨氣,簡直枉為讀書人。

但是他好歹比那些屍位素餐的其他人強一點點,所以他還能正常地跟他說幾句話。

“要死了你!”但是他還是忍不住驚愕地繼續噴道:“那趙戒是什麽人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你殺了他的寶貝疙瘩,他能繞過你?...你是跑這避難來了吧?”

林芳上下打量著李裕,然後雙手一攤,說道:“我現在還住在人家家裏,手裏沒有一點人一點權,幫不了你。”

李裕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趙戒已經死了。”他說道。

林芳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他終於端正了神色,一臉凝重地問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趙元是誰殺的?趙戒是誰殺的?中南道怎麽了?天下怎麽了?”

李裕卻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趙名也死了。”

林芳.....

李裕又伸手一指沉默不做聲的衛辰,說道:“這些人都說這位公子殺的。”

林芳所有的驚愕都集中到衛辰身上。

衛辰現在已經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了,一個小小知府的眼神算什麽,小小知府的人頭他都收割過好幾個了。

“中南道的原知府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你是最後一個。”李裕說完感覺不對:“哦哦,還有我自己!就剩咱們倆了!其他人”

他們掃**中南道,並不是直線掃過去的,而是挑著來的。他們先把那兩個罪大惡極的知府收拾了,然後是其他人,林芳名聲不錯,排在最後。

李裕一點點地給他講起自己這一個月來的豐功偉績。

不說不知道,一說把自己都嚇一跳!這一個月來,他們就把中南道翻了個個!趙家經營多年勢力這麽短的時間就讓人毀了。

雖然知道清除幹淨還不可能,但是大樹已經倒了,留下一些樹底下的花花草草,無傷大雅。

林芳徹底懵了。

他隻是在鄉下呆了三個月吧?怎麽跟呆了三十年似的?!

雲朵又照例問了他幾個問題,有沒有亂殺人,有沒有做虧心事,有沒有黑勢力。

林芳表現地都很坦**。

精神力也很穩定。

雲朵就算他暫時過關了。

“趙家那個同知已經被解決了,你現在想想回去怎麽整治興城吧。”雲朵說道。

“啊,啊....”林芳一臉被砸懵的茫然無措。他就這麽回去了?

“同知...趙家那個同知也帶了好多人手來的!還有興城,本來就有他們的探子,更有一些人直接倒戈了....”他就這麽回去,被架空也是眨眼的事情,沒有用啊。

“走。”雲朵伸手指著衛辰:“你跟他說哪些人是趙家的?哪些人是探子?哪些人倒戈了?殺了就是。”

衛辰.....又是好多好多錢沒了。

林芳.....這到底是什麽人?天下有哪個姓高的小姐這麽囂張霸氣?姓衛也不行吧?這得姓玉,玉皇大帝家的小姐才行!

一行人回了知府衙門。

姚山被裹夾著,也帶到了知府衙門。

他也要出來看看外麵到底什麽樣子了,是不是這些人說得那樣,如果真是那樣可是謝天謝地,他終於可以打聽到兄弟子侄的下落了!

林芳回來的第一件事也是先看那個同知的屍體。

已經被人收斂裝在了棺材裏,擺在了內堂後院。

趙家這個少年同知跟趙元果然是同族血親,性格脾氣差不多,都是色中餓鬼。興城的知府衙門已經成了他們的“愛巢”,住滿了鶯鶯燕燕。

這些鶯鶯燕燕的來路可能比較正經,起碼不是硬搶來的,看到男人突然橫死,沒有一哄而散,而是快速地給他收屍了。

還留在原地打算給他報仇。

興城衛所的人都被叫了過來,他們大聲質問著一個校尉模樣的人。

“你是怎麽看家的,竟然讓男主人死在自己家裏!我要讓大將軍治你的罪!把你全家抄斬!”一個女主人模樣的人,歇斯底裏地喊道。

校尉的臉頓時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