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翔朝她歎口氣,轉頭看向侍衛們腳下的屍體。
怎麽處理?
這些也要拿到官府那裏去報備嗎?
那樣他們怕是有去無回。
“要不,我們也跑吧?”雲朵說道。
雲翔搖頭:“之前跑了很多山賊,看樣,他們是一夥的。”有人見過他們,他們跑了,很可能就成為通緝犯了。
雲朵看著他:“那,我去把他們追回來?”都殺掉?
雲翔......
“山賊而已,不殺留著過年嗎?”雲朵問。
雲翔心裏一頓,他倒也不是覺得山賊不該死,看看那些死了的商隊護衛、鏢師,他甚至看見了兩個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些山賊,死不足惜!
但是,讓他的朵朵去殺人,他心裏總是不舒服。
“快點決定,怎麽辦。”不亡帶著麵具走了過來,對雲翔道:“再磨蹭,下一波官匪就要來了。”
雲翔看著地上的屍體道:“跑不是不能跑的,不然他們就有理由通緝我們.....就說我們路遇劫匪,官兵來救,但是劫匪凶猛,殺了官兵?”
雲朵一笑:“這麽說好聽。”
雲翔歎口氣,站在這修羅地獄般的場景裏,她竟然笑得這麽開心......都是不亡教壞了他的乖女兒!
不亡被雲翔瞪了,莫名其妙地瞪回去。
“既然如此,屍體也別收拾了,我們進城,讓他們自己收拾。”雲翔道。
雲朵笑笑,無所謂。
不能跑,隻能過去硬碰硬,雖然這樣也很危險,但是雲翔都不怕,她就更沒什麽好怕的了。
一行人很快整裝出發。
江薇和程瑤坐在馬車上,車簾被丫鬟死死按住,不讓風吹起一絲縫隙。
外麵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們不敢看。
但是車簾擋住了視線擋不住氣味,一陣陣從未體會過的血腥味,讓她們作嘔。
江薇大吐特吐起來。
程瑤還好一些,她是武將之女,小時候都上過戰場,這些對她來說,隻是久違了,有些感慨而已。
她掀開車簾對回到車旁的不亡道:“沒想到,東南會變成這個樣子。”
“西北西南又好到哪裏去?西北被李家軍占了,西南更是出了個天越國,衛弛也正在跟他們打仗,這東南隻不過是鬧了劫匪,這都不算事。”不亡說道。
程瑤的臉色有些僵硬。
她爹在西北,還不知道咋樣,她親兒子般的外甥在西南,正打仗。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雲朵在一旁捂著嘴笑:“你不是單身狗,真是老天垂憐。”
不亡雖然沒聽懂,但是領悟了她的挖苦。
“去去去,一邊兒去!你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麽說吧,你爹的說辭,他們肯定不會信的。”不亡道。
雲朵瞄了一眼身旁一臉凝重正在神遊的衛辰:“你說,我們亮出世子爺的身份,他們會不會有所顧忌?”
不亡點頭:“有可能。”皇親國戚,誰也不敢動。
“但是更可能的是,我們所有人,都被滅口。”
雲朵白了他一眼:“那怎麽可能?你當我是死的嗎?”
“打算,打算,我說的是他們的打算。”不亡道:“他們打算滅我們的口,然後都被你滅口。”
他似乎看到了眼前血流成河:“好家夥,你就是隻凶獸啊!”
雲翔騎馬過來,正聽見他這句話,頓時不滿。
“朵朵就算是凶獸,也是你放出來的!道長難道不該反省一下嗎?”看看他說的都是什麽話?開口殺人閉口滅口,跟著這樣的師父能學什麽慈悲?
自從知道不亡道長隻有四十來歲,雲翔“尊老”的心就去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感激他對雲朵的教育。
但是看看他都把他可愛的女兒教育成什麽樣了?
那個過去隻敢拽著他袖子躲在他身後的小女兒都敢殺人了!一殺還是一大片。
越想他就越生氣。
他不想要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兒,那太危險了,他隻想要他女兒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被雲翔吼了,不亡也很委屈。他女兒真不是他教壞的!他覺得他女兒反倒把他教壞不少!他找誰說理去?
“你懂什麽!”不亡吼回去:“除惡既是揚善!隻要是惡人,殺了就殺了,來多少惡人就殺多少惡人,立多少功德!惡人不殺,你請回去當爹供著嗎?”
程瑤已經放下車簾,縮了回去。
衛辰被驚醒,快馬加鞭融入前麵護衛裏。
雲朵也是一臉怕怕地悄悄閃了。
這兩個人最近總這麽吵,一開始她還勸,後來發現不用她勸,過後倆人還能一起喝茶一起下棋,沒事人一樣。
認真她就輸了!
......
很快,大路盡頭出現了一座城池,雲朵良好的視線能看見城門上破敗的兩個字:平城。
“好窮啊。”雲朵說道:“這不是個府城嗎?”
她看過地圖了,中南道有6個州府,6座府城,平城就是其中之一,管轄這下麵十幾個縣。
身為府城,卻一點府城的氣象都沒有,城牆雖然很高厚,但是破敗,牆磚掉得坑坑窪窪,牆頭更是長了草!
平城兩個字也沒有刷上朱砂,灰白地跟石頭一色,估計其他人就是站在城下都看不清這兩個字。
大門敞開著,卻沒有人進出,也沒有守衛。
“平城一直就是這個樣子。”雲翔跟不亡吵完了,騎馬過來,對雲朵道:“山南道,天災人禍,接連不斷,每座城池都很窮。”
雲朵驚訝,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見都是繁華,她還以為盛世太平呢。
“那時候也沒人管嗎?”雲朵問道。
現在亂成這樣她可以理解,就像不亡說的,天下都亂了嘛,這裏鬧個真假山賊也不算大事。但是以前皇帝沒死,天下可沒亂。
“那時候隻是窮,天災是天災,人禍卻不多。”雲翔感慨道:“不至於出現官匪。”
天聖朝盛世繁華,軍餉還是照發的,怎麽會出現官匪呢?
咦?軍餉?
“皇後是不是控製了財政?沒有給各方發軍餉?”他問道。
這個雲朵就沒關注了。
“不過她確實缺錢,也許真能幹出這事來。哎呀!”雲朵突然大叫一聲:“我忘了管她要錢了!”
明麗還欠著她家花草錢呢!
雲翔歎口氣,這個愛財可能不是不亡教的,沒認識不亡的時候,她就有點這個傾向了.....
“這事就不要提了,算了吧。”雲翔道:“她沒有錢,你再要,她隻能去搜刮別人了,鬧出事情就不好了。”
“行吧。”雲朵勉強點頭。
她之前沒把國庫搬空,就是怕明麗沒錢去搜刮民脂民膏,但是她現在又怕明麗把國庫揮霍空了,那樣既沒便宜她,也沒便宜衛弛,好委屈。
“我們還是得想辦法賺錢啊。”把明麗揮霍出去的都收集回來。雲朵看著眼前的城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