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吸吸鼻子,她並不確定這是什麽植物的味道,但是她知道這種植物做出來的東西是什麽——解憂丹。

雲朵看看阿蠻,又看看程颯,眼睛亮了亮,這就有意思了。

看過場地,幾人都有事情要忙,各自分開,約定晚上一起吃飯。

結果到了飯點,阿蠻突然來報城外有敵情,老將軍帶人出去查看了,讓衛弛他們不用等,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常常有敵情嗎?”雲朵問道。

“往年都是這個樣子的,入冬的時候就會有人來刺探。”阿蠻平靜道。

“危險嗎?”衛弛問道。

阿蠻麵具後的眼睛盯著衛弛:“我不知道殿下說的危險是什麽,戰場上的事,沒有人能預料。”

衛弛已經站了起來:“老將軍帶了多少人去?敵情如何?”

“老將軍帶了一卒人去,至於敵情如何,要去刺探了才知道。”阿蠻道。

這時候軍隊五人為一伍,五伍為一兩,五兩為一卒,一卒大概就是125人,也有的小卒隻有100人。

隻帶了100來人就去打仗?衛弛抬腳就往外走。

阿蠻一步擋在他麵前:“老將軍吩咐了,王爺的安危最要緊,最近哪裏都不要去,呆在將軍府裏等他回來就好了。”

“再說。”阿蠻上下掃視了一眼衛弛:“王爺會騎馬,未必會打仗,到時候讓敵人活捉了可就不好了。”

“哇!”雲朵拍著桌子大笑出聲:“你好囂張啊?是誰給你的勇氣?”一個下人、俘虜,竟然敢諷刺一個王爺?

阿蠻沉默下來,沒有說話,但是依然擋在衛弛麵前。

衛弛也被這常隨的態度弄愣了,他還真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下人。

雲朵拽著衛弛的袖子,讓他坐下來,問道阿蠻:“往年老將軍都是帶多少人出去?”

“也是一卒。”阿蠻道。

“敵人這時候來刺探,一般是多少人?”雲朵問。

“一般是十人或者二十人的小隊。”

“老將軍一般會探出去多遠?多久回來?”

阿蠻終於看了這小道士一眼:“一般探出去50裏,少則3天,多則7天即回。”

雲朵看向衛弛:“你看,這都是慣例,不必緊張。”

“嗯。”衛弛也冷靜下來,安穩坐好。打仗在這裏可能真的是家常便飯,也許是他過於緊張了。

見衛弛坐下,阿蠻也不再擋著路,轉頭吩咐下人上菜,該吃晚飯了。但是他自己並沒有離開,依然留在屋子裏,站在門口的角落,似乎在堤防衛弛偷偷出去。

“你來北關城多久了?”雲朵問道阿蠻。

阿蠻似乎不想說話,但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說道:“十九年了。”

“那你今年多大了?”雲朵問。

“三十七。”

“成家了嗎?”

阿蠻這次沒吱聲。

雲朵卻不放過他,問道一個正端菜進來的侍女:“這個阿蠻成家了嗎?”

侍女低著頭不敢抬,恭敬地回道:“阿蠻侍衛沒有成家。”

“知道了,下去吧。”說完朝阿蠻一笑:“你看,這有什麽不好回答的?”

阿蠻低著頭,身姿有些僵硬。

“我猜猜,你不回答,是因為不好回答吧,你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家?你在草原的時候有媳婦了吧,那有孩子嗎?”雲朵繼續道。

阿蠻突然抬頭,看著雲朵,兩手也飛快地握了一下拳,然後鬆拳、低頭。

雲朵一笑。

衛弛轉頭看著她,眼裏全是寵溺。小丫頭什麽時候為難過一個下人?這是在給他出氣吧?

“到底有沒有孩子啊?”雲朵依然不放過阿蠻。

阿蠻握著拳,沉聲道:“我出來的時候,孩子還沒有出生。”

“好慘啊...”雲朵驚呼一聲,但是聲音裏沒有半點誠意。

阿蠻似乎磨了一下牙。

“你為什麽帶著麵具?”雲朵道:“摘下來看看。”

阿蠻直起身,沉聲道:“我毀了容,怕嚇到兩位貴人。”

“沒事,我膽子大著呢,什麽都不怕。”雲朵道。

“還是不要了。”阿蠻明確地拒絕。

“我還會整容,能讓你的臉恢複如初。”雲朵道。

阿蠻卻沒有半點反應:“我這臉是戰場上毀的,將軍說我是罪人,就應該帶著傷疤,帶著麵具。”說完再也不在屋子裏停留,轉身快步出去了。

飯菜正好也上齊了。

“你們都退下,我跟王爺有事要談。”雲朵對屋裏的侍女道。

侍女魚貫而出,順便把門關好。

“怎麽了?他有什麽不妥嗎?”衛弛問道。本來他還挺高興,以為雲朵是在給他出氣,結果聽著聽著,他也發現了一點不對。

這常隨太囂張了!根本沒有半點下人的自覺,就算再厲害再能幹的下人,主人也不會慣得他沒有尊卑。

而他外公,還是個很威嚴的人,不會在這種事上犯錯,看這府裏其他下人的態度就知道了,對他們畢恭畢敬,甚至非常敬畏,連看他們一眼都不敢。

衛弛腦子有些亂,實在想不出這是為什麽,這個阿蠻到底是什麽人,有什麽底氣?

“你們昨天晚上聊了一夜,都聊了什麽?”雲朵問道衛弛。

“啊...”說道這個,衛弛也想起外公那句似乎不經意,又似乎別有所指的話:“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讓我留在這裏,守好這裏,把這裏當作家。”

按理一個外公對遠道而來的外孫說這句話很正常,表示好客親切嘛。但是他們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將軍,而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們守好這裏?把這裏當作家?

就有些占山為王的意思了。

雖然實際上,鎮國將軍確實是這北地的掌控者,但是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皇家對這個格外敏感,而他外公偏偏對他說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外公這是在跟我推心置腹?”衛弛道:“而且他說得對,如果我選了這裏當封地,有他的支持,我在這裏確實可以....”當個無冕之王。

但是他心裏還是有些怪怪的。

衛弛心不在焉地掀開自己麵前的盅碗蓋子,舀了一勺湯。

一股淡淡的香味飄散出來,中間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味道,顯得這湯,格外誘人。

湯匙已經到了衛弛唇邊,雲朵卻突然靠過去,就著他的手,叼住湯匙,喝下了這口湯。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衛弛卻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看著近在咫尺的櫻唇,頓時麵紅耳赤,感覺整個人都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