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草丫看著孫京華被護士同誌推進急救室,內心一片不安和焦急。

她貼靠在急救室的牆壁上,閉上了眼睛,嘴裏不停的碎碎念著說:“老天爺,你可憐可憐她,別帶她走好不好?”

張美蘭在食堂吃飯,遇到急診科的同事告訴她,說她侄媳婦許草丫此時正在急救室外麵。

嚇得她扔下飯盒,著急忙慌向急診科跑。

等她見到靠著牆壁,正無助不斷落淚的許草丫,她的心更慌了。

“草丫,是誰在急救室?”

張美蘭飛奔到許草丫的麵前,急切的問說。

“大伯母,你怎麽來了?”

許草丫詫異的抬頭看向張美蘭問。

“草丫,你快說家裏誰出事了?”

張美蘭又開口催促著問。

“大伯母,你先別急,家裏人都好好的。是孫京華,是孫京華她病了。”

許草丫拉著張美蘭的手,解釋說。

張美蘭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胸口,籲出一大口氣,說:“哎喲喲,我真要被你嚇死了。”

許草丫拉著張美蘭坐在急診室外麵的椅子上,和她說自己去孫家遇到的事情。

說:“大伯母,孫京華她有什麽錯?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對待她?”

張美蘭很多時候也不是很理解,可現實是他們根本無能為力去改變什麽。

“大伯母,你知道嗎?孫京華的爸爸好壞,他和孫京華媽媽結婚,卻又偷偷在外麵跟別的女同誌好,還生下了一個和孫京華同歲的姑娘。

在孫京華五歲時,她媽媽挺著大肚子去給她爸爸送飯,撞破了她爸爸和女同誌的私情。

後來,她媽媽受了刺激,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自己也沒熬兩年病死了。”

張美蘭聽到這,輕歎了一聲,告訴許草丫說:“草丫,世上負心的男人多的是,沒幾個男人會願意去給人當上門女婿的。即便他們做了上門女婿,他們的心也是不甘的。所以孫京華的爸爸怎會真心實意的對待孫京華的媽媽呢?”

孫京華的媽媽孫美愉,張美蘭也認識的。

孫美愉是個熱情大方的漂亮姑娘,想當年差點和她成了妯娌。

若不是孫懷堂執意要顧軒景去當他家的上門女婿,說不定———後麵也沒熙寒媽什麽事了。

唉———世事難料。

許草丫趴在張美蘭的耳朵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然後央求張美蘭,說:“大伯母,你就幫她檢查一下嘛,好不好?”

張美蘭站起身,跟許草丫說她去趟供銷社,去給孫京華買兩身衣服回來。

許草丫感激的掏錢又掏票,說:“大伯母,謝謝你。”

張美蘭沒好氣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走了。

許草丫蹲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幹啃著袋子裏的包子,心裏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難道真要去找江愛黨同誌嗎?她自己大話說出去了,但是她接下來怎麽做,她一點頭緒都沒。

又過了半個多鍾頭,急診室的門打開了。

她慌張的站起身,著急的拉住走出來的醫生同誌,問:“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見她一臉擔憂,說:“許草丫同誌,你先去給她辦理入院吧。其它事情等會兒再跟你講。”

許草丫緊抿著嘴巴,心裏很是忐忑。

把布袋子裏的剩下的包子和饅頭全都塞進醫生的懷裏,說:“醫生同誌,謝謝。你們都餓壞了吧,這些先拿著墊墊肚子。”

醫院裏的醫護人員都認識許草丫,也沒跟她客氣,說:“許草丫同誌,那我們就先謝謝你了,一會兒等你有空再給你拿錢和糧票。”

許草丫看著護士同誌把孫京華推進病房。

手裏拿著醫生開的單子,便飛跑著去辦理了入院。

而後又去了一趟顧熙美的辦公室,借了暖水壺,臉盆和毛巾過來。

她走進病房時,孫京華正安靜的躺著,她細瘦的手腕上紮著針,床頭掛著個輸液瓶。

坐在病房裏的護士同誌告訴許草丫說:“許草丫同誌,她到底遭遇了什麽?怎會差點被燒成傻子呢。”

許草丫回答不上來,這事也不知該從哪開始說起。

好心的護士同誌給許草丫打了瓶熱水過來,又幫忙端了半盆涼水放在床邊,走出病房門時,說:“許草丫同誌,水都給你送過來了,有事你喊一聲。”

許草丫乖乖應著,說:“好,謝謝小雨同誌。”

她把毛巾放在臉盆裏涮洗幾遍,擠去水份後,輕柔的給孫京華擦拭著布滿泥垢的臉。

孫京華她的睫毛很長很密,她的鼻子小巧,鼻梁又很挺直,她的臉蛋白皙又水嫩———

“孫京華長的可真好看。”

許草丫把她的臉清洗幹淨後,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張美蘭提著買好的衣服進來,看著病**的孫京華,也忍不住感歎說:“這姑娘和她媽媽長的可真像啊。”

兩人合力幫忙把孫京華全身給擦了二遍,也不知她多久沒洗身子了,不敢細想這大熱天的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唉——-

兩人又給孫京華換上了身幹淨的衣服。

在退掉孫京華的棉褲後,張美蘭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許草丫也不忍再看下去了,邊落著淚邊給她快速的擦拭著傷痕累累的兩條白皙的細腿。

她不用讓張美蘭再去檢查什麽了。

張美蘭沉默了會兒後,跟許草丫說:“草丫,你擔心的事兒還是先別跟孫京華提了,你現在回去跟你奶說,她會知道怎麽做的。”

“好。”

許草丫乖乖應著。

去看自行車大叔那付了錢取了自行車,便飛快的趕回了大院。

進門就抱著謝雲韻哭,說:“奶,孫京華她好慘。”

謝雲韻聽完許草丫講了她的遭遇後,長長歎了口氣,說:“草丫,那姑娘她會好起來的,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然後又跟許草丫說:“草丫,若是到了晚上五點,郭家人還是不肯把孫京華的東西拿出來,你去京市日報找人幫忙,明天我再帶你去找京市的領導去。”

和郭家魚死網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更何況謝雲韻打聽到,有不少人正惦記著革委會主任的位置呢。

比如,大院裏就有一位。

謝雲韻熬了一砂鍋湯水讓許草丫帶去醫院給孫京華喝,又拿了罐麥乳精喝奶粉讓許草丫也帶去,嘴裏念叨著說:“孫京華這姑娘這回糟了大罪,得好好養養身子了。”

到了醫院,張美蘭打開許草丫帶過來的一鍋湯水,見湯水裏漂浮著的細細紅紅的絲條,不放心的拉著許草丫到一邊叮囑說:“草丫,那砂鍋裏的湯水你可不能碰。”

要是許草丫沒去趟西市找侄子顧熙寒,這事兒她也不會開口說。

許草丫聽懂了,回張美蘭說:“大伯母,奶跟我說了,這鍋湯水是給孫京華養身子喝的。”

下午三點半,許草丫在病房門口碰上了革委會的郭主任,還有新城街道辦的丁主任,婦聯的吳主任,其他幾人許草丫不認識,浩浩****一大群人進了病房。

婦聯的吳主任見躺在病**打著吊針的孫京華,拉著許草丫到一邊,小聲問:“許同誌,孫京華她怎麽樣了?”

許草丫大聲的回她說:“吳主任,醫生同誌說孫京華同誌的腦袋被燒壞了,醒了差不多也會變成傻子,以後她該怎麽辦?那些殺千刀喪良心的人,一定會有報應的對不對?

他們怎麽能這麽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呢?我們婦女難道就要這麽被人欺負死了嗎?主席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可我們另半邊天是塌的嗎?”

嗚嗚嗚———-

張美蘭拉著要進病房解釋的床位醫生,說:“我們當醫生的主要職責是救人命,那姑娘你也看到了,她能不能活兒就在這些人的態度上了。”

醫生同誌輕歎了聲,說:“張主任,其實我想進去幫忙的,那孫京華同誌的情況雖然沒有你侄媳婦說的那麽誇張,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婦聯的吳主任也跟著許草丫抹著淚,兩人抱著哭了好一會兒。

“郭主任,你也看到了,現在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反正現在孫京華已經變成了傻子,她以後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郭愛國,要是你還念在她是你閨女的份上,直接去買瓶老鼠藥回來,灌進孫京華的肚子,給她個痛快吧。”

婦聯吳主任指著一群人,氣憤的開口說。

許草丫這才知道那個戴副金絲框眼鏡的中年男同誌是孫京華她爸,那個喪良心的負心漢。

她捏緊拳頭走到郭愛國的麵前,說:“我一定要去市領導那告你,你個搞破鞋的負心漢,憑什麽能好好的活著呢?你配活著嗎?”

說著就要提起拳頭打郭愛國。

街道辦的丁主任撲到許草丫的麵前,說:“許同誌,你還想不想拿這臭老九餘孽的戶口本和糧本了?”

許草丫怒瞪著她說:“她人都傻了,我要這些有什麽用?要不我把你打剩下一口氣的時候,往你身上扔百八十斤明草湖的大魚,你願不願意?”

革委會的郭主任郭愛軍把郭愛國兩口子拉到病房外。

又進來跟許草丫說:“許同誌,現在人成這樣,是誰都沒想到的。我們過來是想好好解決孫京華和郭家的事情的。

你今天在革委會提的要求,我們都辦好了,這是孫京華的糧本和戶口本。”

郭愛軍轉身把街道辦丁主任懷裏的一個牛皮信封拿過來遞給許草丫。

許草丫看了眼裏麵的東西,拉著婦聯的吳主任,小聲問:“吳主任,除了這些還有什麽?”

婦聯的吳主任小聲的提醒她說:“許同誌,要一份證明,證明孫京華不是臭老九餘孽的證明。”

許草丫也明白,以後孫京華要能安生的活著,至少需要一份保障。

“郭主任,你讓郭愛國寫兩份證明,說清楚孫京華是他的骨血,並不是什麽臭老九餘孽的證明;

還有一份孫京華要和他斷絕父女關係的證明。我相信這些難不倒你們的,畢竟郭主任都能把親弟弟搞破鞋的事情輕輕鬆鬆擺平不是嗎?

這兩份證明上麵都要敲你們革委會的公章,我要幫孫京華同誌拿去登京市日報的。”

許草丫把自己想說的,和謝雲韻交代的都說了。

郭愛軍的臉色陰沉,他說:“許同誌,你的要求是不是過分了。”

許草丫點了點頭,笑著回他說:“郭主任,我也覺得是過分了,所以也並不覺得你們會去辦啊?”

婦聯的吳主任看向郭愛軍,攤手擺爛,出聲催促說:“郭主任,要不咱們先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這時站在門外的張美蘭和孫京華的床位醫生走了進來,開始催促說:“病人需要休息,幾位同誌沒什麽事的話先回去吧。”

郭愛軍看向許草丫說:“許同誌,我們明天再來。”

許草丫朝著郭愛軍甜甜的笑了笑,說:“郭主任,你們不用來了,我已經跟京市日報的人約好了。”

郭愛軍和郭愛國兩口子恨不得撲上去把許草丫給撕了。

但此刻臉上卻還要維持著鎮定,他們怕惹惱了怒火中的許草丫。

郭愛軍留下一句,說:“許同誌,我們六點半之前一定過來,你先別急著走。”

說完,匆忙的帶著郭愛國兩口子和幾個不認識的同誌走了。

被遺忘的婦聯吳主任,伸手摸了摸病**孫京華的臉,說:“花花,嬸子知道你醒了。你以後好好的過日子,把新城街道的人和事都忘了吧。還有你爺的事也不要再管了,你自己活的痛痛快快的就行。”

孫京華緩緩睜開眼睛,冷冷的盯著吳主任,開口說:“嬸兒———為什麽——為——什麽———那天晚——-晚上你不———救我,你明明———看到了,你都看到了———”

婦聯吳主任用力扯回自己的手,驚慌失措的跑出了病房。

孫京華看著病房裏留下的許草丫和張美蘭。

坐起身,然後下了床,跪在地上給她們倆磕頭,語帶哭腔跟倆人不停說:“謝——謝———謝謝!”

許草丫和張美蘭看著孫京華,心裏五味雜陳。

把她給扶到了病**。

張美蘭指著那砂鍋裏的湯水,看向孫京華說:“孫京華同誌,你爺是個老中醫,你從小耳濡目染,應該看得出來湯水裏麵放了些什麽。

這事情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我看來,現在的你不需要。

你還有你爺,你隻有好好活著才能有機會再見到他。”

說起來孫京華也算是熟人的後輩,張美蘭不想看到她不惜命,以後渾渾噩噩尋死覓活的過日子。

孫京華眼睛裏大顆大顆的淚水落下,她輕輕呢喃說:“爺,爺,我——還有爺,不能———不能死了。”

許草丫看著這樣的孫京華,心裏難受極了。

心裏埋怨著老天爺,為什麽?為什麽要讓她還記得那樣可怕的事情。

張美蘭坐了會兒,便出去了。

許草丫看著躺在病**雙目無神的孫京華,開口問:“孫同誌,你對郭家有什麽打算嗎?”

孫京華細長的手緊緊攥著被子,狠咬著自己的唇,沒有回應。

唉———

六點一過,郭愛軍帶著郭愛國滿頭大汗的跑進了病房。

把許草丫需要的東西都塞給了她,然後氣喘籲籲的開口,說:“許同誌,這下沒其他的事情了吧?”

許草丫把兩份證明拿出來仔細看了看,冷笑著看向郭愛國,說:“郭愛國,你現在住的屋子聽說是孫家爺孫的。你這跟孫京華斷了關係,房子的事情半句不提,是不是打算裝聾作啞的蒙混過去啊?”

郭愛國惱羞成怒,說:“許同誌,你別欺人太甚了。”

許草丫回他說:“你這話說的好,做人別欺人太甚了。”

郭愛軍出聲打圓場說:“許同誌,那屋子即便給她,她也不敢回去住吧。要不這樣吧,我們掏錢補償,一百塊應該夠她租間屋子了吧。”

許草丫接過十張大團結,看向郭愛國,說:“郭愛國,我給孫京華辦入院的時候,你還沒跟她斷絕關係呢,這住院費你得掏吧?”

郭愛軍吸了吸氣,拉住滿臉怒火的郭愛國,說:“許同誌,你覺得給多少合適呢?”

許草丫回他一個燦爛的微笑,說:“還是郭主任大氣,你讓郭愛國同誌再添一百好了,你們看看這桌子上的奶粉呀,麥乳精呀,哪樣不要錢和票?

還有孫京華同誌以後生活該怎麽過喲————”

許草丫絮叨的越多,郭愛軍心裏越慌,趕緊從口袋裏掏出十張大團結塞進許草丫的手裏。

拿到了錢,許草丫忍不住感歎說:“果然是革委會的主任,出手就是大方。”

郭愛軍扯著滿臉想殺了許草丫的郭愛國,走了。

許草丫把二十張大團結放在孫京華病床前的桌子上,開口說:“孫京華同誌,我答應你爺照看你,但你自己也要振作起來生活才行。

這兩百塊錢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你生活一陣子,你自己心裏要有個打算才行。

那砂鍋裏的湯水,你喝或不喝都跟我講一聲,畢竟是我奶辛辛苦苦燒出來的。

若是你想開始過新的生活,那還是把它喝了吧,我會給你連著帶一周。”

許草丫說完話,又從口袋裏掏出一些票出來放到桌子上。

她把郭愛國寫的兩張證明帶走了,打算去找江愛黨幫忙刊登在京市日報上。

孫京華醒了,她也該回家了。

許草丫騎著自行車到國營飯店把在門口等待她的顧重生給帶上車,一路嘮著嗑回了大院。

顧重生在路上錘了許草丫兩下腦袋子,說:“草丫,你這麽唬,這事都敢亂來?你奶的性子還是不要都學了的好,她年輕的時候可闖了不少禍呢。”

許草丫揉了揉腦袋,她不是著急了嘛。

兩人剛回到了家,張美蘭和顧熙麗,顧熙美都坐在飯桌上等著她們,準備吃飯。

許草丫親了親撲過來歡迎她的兒子閨女,把三人兜在一起抱起來,笑著問說:“今天在家都玩了什麽呀?”

顧成雨伸出小手指著顧成安,告狀說:“草,草,安,壞,偷,鑰,草,草。”

顧成歡也把脖子裏的小鑰匙給掏出來給許草丫看,說:“草,草,安,偷,偷,壞,壞。”

顧成安心虛的把小臉埋了起來,裝傻不理人了。

等進了屋,許草丫問謝雲韻說:“奶,成安怎麽突然想拿成雨和成歡錢箱的鑰匙了?”

謝雲韻把顧成雨給抱著放到沙發上坐著,又把成歡也給抱了下來,放到成雨邊上坐好。

才開口,說:“今兒個有空我就幫著他們把錢箱裏的紅包拆了,然後成安小機靈鬼發現他小錢箱裏的錢最少,他就想把哥哥姐姐錢箱裏比他多的錢拿出來。”

許草丫聽得一頭黑線,這事兒竟然是成安幹的?他才多大?

顧熙麗逗著顧成安說:“成安啊,成雨和成歡的錢,好多都是過年的時候贏回來的紅包,你自己輸了的喲。”

許草丫也想試著和顧成安講道理,可小家夥用小胖手把耳朵給堵上了,拒絕聽她嘮叨。

唉———-

還真難伺候呢。

吃完飯後,許草丫就抱著顧成安,跟在抱著顧成雨的謝雲韻身後,顧熙麗抱著顧成歡也追了出來,幾人趁著天黑偷偷去了謝雲韻口中的仙婆婆家。

許草丫瞅著老太太有九十來歲,她獨自住著一間房子。謝雲韻說隔壁的房子都是仙婆婆家的,現在住在裏麵的應該是她侄子一家。

仙婆婆一輩子無兒無女,這一排屋子都是靠她的仙力掙出來的。

謝雲韻讓許草丫把顧成安抱給仙婆婆看,許草丫心裏有些不安,但還是把顧成安給了仙婆婆。

也不知仙婆婆嘴裏嘀咕了幾句什麽話,過了會兒在成安的腦門上輕拍了下,而後邁著輕盈的三寸小腳帶著顧成安在黑漆漆的院子裏轉了兩圈,嘴裏念念有詞,不時許草丫還聽到她喊了幾句顧成安的名字。

顧熙麗小聲和許草丫說:“這就成了?”

許草丫也不懂,兩隻眼睛緊緊盯著仙婆婆,深怕她老人家一不小心,摔了她小兒子。

終於仙婆婆抱著顧成安回了屋裏。

和謝雲韻笑著說:“你這曾孫可是個財爺轉世呢。”

謝雲韻樂嗬嗬的回她說:“仙婆婆,你眼神可真好,這小子就愛錢。”

而後又把懷裏的顧成雨給仙婆婆,說:“當時在火車上,三個孩子都在,婆婆你也幫我瞧瞧這個曾孫。”

仙婆婆伸手在顧成雨的臉上摸了摸,她的神情很是古怪,先是發出一聲:“噫?”

而後又長長一聲歎息:“唉———”

最後摸了摸顧成雨的小腦袋,說:“這是個乖孩子,是來報恩的,雲韻你要好好對他。”

謝雲韻被仙婆婆說的心裏七上八下的,想繼續再追問,仙婆婆卻不肯再多說了。

顧熙麗把顧成歡抱到了仙婆婆的麵前,仙婆婆接過去摸了又摸她的小臉蛋,笑著和謝雲韻說:“雲韻你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這孩子是個鬧騰的吧,巾幗不讓須眉哈哈哈哈———-”

謝雲韻把準備好的錢和票塞給仙婆婆,又追問有關顧成雨的事情。

仙婆婆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神裏滿是憐愛,在謝雲韻的耳邊說了句。

謝雲韻的臉色瞬間慘白了起來。

抱緊懷裏的顧成雨,跟一頭霧水的許草丫和顧熙麗說:“回家,咱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