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寒送走戰友,轉身走到許草丫身邊。

他伸手緩緩輕撫上許草丫的臉頰,輕歎了口氣,開口說:“草丫,我要出門幾天,你等會兒和奶說一聲。”

許草丫有些懵,她剛才聽到的,他不是說五天後才去報到嗎?

怎麽突然就要離開?

顧熙寒見許草丫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彎腰把她給橫抱起來,進了屋。

把她放到**後,又找到淩晨帶回來的包背在身上。

“顧熙寒,你———注意安全,還有一切順利。”

許草丫伸出雙手不舍的抱住顧熙寒,依依不舍的說。

顧熙寒揚起嘴角,低頭在許草丫的唇角輕點了下,開口用戲耍她的語氣說:“許草丫同誌,你是舍不得我走嗎?”

許草丫紅著眼眶,擰了下的他的耳垂,沒好氣的回他,說:“剛才有一點,現在那一點已經被你氣沒了。”

顧熙寒伸出大手,很惡劣的在她腦袋上揉了幾下,佯裝不高興的皺著眉頭,說:“沒了?就知道你是個小沒良心的丫頭。”

許草丫心裏酸酸的,但還是裝作沒心沒肺的回他說:“顧燜子,記得早點回來,不然———不然我就和奶他們回京市了。”

“好,走啦。”

顧熙寒給了許草丫一個燦爛的微笑,而後轉身抬腳離開了屋子。

許草丫起身下床,找到梳子梳理被顧熙寒弄亂的頭發,她此刻的心比腦袋上的頭發還亂。

她會忍不住去猜想,今天顧熙寒為何要塞給自己存折和錢?

這可惡的家夥是不是又偷偷的想幹什麽壞事。

等到晚上睡覺時,許草丫在顧熙寒枕頭下麵發現了一封信,是他寫給她的。

信上說,他沒有勇氣當麵跟許草丫交代這些話,怕她哭鼻子。

所以才用寫信的方式,跟她講。

他說:“草丫,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家回部隊了。

很抱歉,沒法告訴你我現在的一些情況。

但若有一天,你看到了我不好的消息。

你別急,我現在隻是提前留下一封書信給你。

此刻的我應該並沒有什麽危險,但人生嗎?難免會出現些意外,對吧。

就像我爸他突然的離開,我們全家都承受不住打擊一樣。

我不想若是哪一天,我自己也出現了意外,沒給你和孩子留下隻言片語。

若是那一天真的來了,你便把我給忘了吧———”

至於他後麵絮絮叨叨說的一大堆話,許草丫也沒心情看了,直接用力把那張紙給撕了個粉碎。

然後生氣的把手裏的碎紙拿到廚房裏扔進爐火裏燒成了灰。

嘟囔著說:“我就曉得,你會說這些廢話。”

心想著,等顧熙寒回來,她要好好的跟他算算賬,哪有人提前給自己留遺言的。

第二天,許草丫如往常一樣跟嫂子去了花子山。

她想離開這裏之前,再多存些蘑子,還有她發現了一處地方,生長了好些猴頭菇。

和嫂子們分開時,李玉蘭叮囑許草丫說:“草丫,你可別往山林深處跑啊。”

“知道了,玉蘭嫂子。”

許草丫笑著回應她,然後便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奔去。

她沒法開口跟嫂子們說她要去的地方就是在山林深處,那裏似乎沒什麽人踏足過,不管是蘑子或是猴頭菇或是木耳長得簇擁相接,她根本不用費什麽功夫找,直接蹲下身子菜摘就好。

像她這樣在山林裏長大的孩子,基本都會靈活的爬樹。

許草丫脫下鞋襪,爬上一顆又一顆高大的樹木,她身體靈活的像隻山林裏生存的猴子。

猴頭菇這種菇子很有意思,它們都是成對成對的出現,你發下了一個,在它的附近就會很輕鬆的尋找到下一個。

蘑子她已經采摘了不少,今天她主要就是想多弄些猴頭菇和木耳回去。

當然山林深處,處處都藏著危險。

許草丫此時正深吸了口氣,彎腰敏捷的出手捏住一條毒蛇的七寸,狠狠的往樹幹上甩去。

等裝滿帶進山的所有袋子,提著兩條被她摔死的毒蛇,便開開心心的下了山。

謝雲韻見她提回來的兩條死蛇,猛拍著自己的胸口,緊張的開口說:“草丫啊,這東西奶處理不來,咱們要不送人吧?”

許草丫不願意的搖了搖頭,跟謝雲韻說:“奶,這肉好吃。”

謝雲韻不讚成的又說:“我是敢吃,不敢碰。可家裏有三個一歲多的孩子,這東西他們應該不能吃的吧?”

許草丫見三個小家夥正好奇的瞪著小眼睛打量她手裏提的花蛇,膽大的顧成雨甚至還伸出了根手指小心的在蛇身上戳了幾下,小眼睛裏充滿了好奇,開口問說:“草,草,肉?肉?”

顧成歡更猛,一聽她哥說兩條蛇是肉,直接伸出小胖手抱著一條蛇,張嘴就要撲上去咬。

許草丫眼疾手快的把蛇給換到了另一隻手上提著,心髒都快被這貪嘴的小妮子給嚇停了。

她連忙提著東西離開家,邊走邊跟謝雲韻說:“奶,我拿出去送人好了。”

好多斤肉呢,吃不進嘴裏,真是可惜。

許草丫想,要是顧重山也來這裏就好了。

顧熙麗慘白著臉抱著顧成歡,跟謝雲韻說:“成雨媽膽子可真肥,那可是毒蛇,她竟然就徒手把它們給摔死了。”

謝雲韻伸出手指,點了點正心有不甘嚎啕大哭顧成歡的小鼻子,說:“成歡,家裏啥時候缺你肉吃了,你咋嘴巴跟你小姑姑一樣饞?”

顧熙麗不滿的嘟嚷著說:“奶,我啥時候饞肉到這地步了?”

“你小時候可沒少偷吃生肉,就連你爺藏起來的餃子餡都沒放過———”

謝雲韻彎腰把許草丫帶回來的幾個袋子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嘴裏不停碎念著顧熙麗小時候的糗事。

顧熙麗生氣的帶著三個小家夥跑出了門。

四人蹲在離家不遠的樹下,等著許草丫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

顧成安開口問顧熙麗說:“姑,姑,草,草,肉。”

顧成雨拉著顧成歡向許草丫跑了過去,抱著許草丫的腿高興的喊說:“草,草,肉,肉。”

顧成歡伸出小手想要把肉抱進懷裏,嘴巴剛張開,就被許草丫給攔住了。

她拍了拍被驚嚇到快跳出來的左胸口,板著臉出聲警告小妮子,說:“成歡,你要再不乖,今天沒你肉肉吃。”

顧成歡癟著嘴,可憐巴巴的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許草丫,那小模樣像是她很委屈似的。

許草丫不理她,把顧成雨抱進懷裏,低頭看著她說:“你敢再哭鼻子,也沒肉吃。”

顧熙麗抱著顧成安湊過來說情,說:“成雨媽,咱們成歡還那麽小,你真讓她自己走回去呀?”

許草丫問顧熙麗說:“成雨可以走,成歡為什麽不可以?”

成歡的身體一直都比成雨好的,雖然成雨力氣大,可他大小身板一直是三個孩子中最弱的那個。

季節變換的時候,他也最容易生病發燒。

提到顧成雨,顧熙麗也歇了心思。

顧家人對顧成雨都小心的嗬護著的,他剛出生時的樣子真的刻在了顧家人老老少少的心底。

顧成歡邊張著嘴嚎哭,邊老實的跟在許草丫的身後,邁著小短腿走著。

謝雲韻聽到她哭聲,心急的跑出來,見許草丫手裏提著半刀子肉,開口問說:“草丫,這肉誰家的?”

“老朱同誌拿它換了那兩條蛇。

奶,你別搭理成歡,她的臭性子得好好治治才行。”

許草丫見謝雲韻伸手想把哭成淚人的曾孫女給抱起來,出聲阻止說。

“這又是怎麽了?”

謝雲雨牽著顧成歡的小手,給她擦著小臉上的淚水,問。

“她想抱著這半刀子肉啃。”

許草丫生氣的回說。

然後低頭看向顧成歡,說:“成歡,下次你再敢這樣,罰你以後都不準吃肉。”

顧成歡聽懂了,她抱著謝雲韻的胳膊哭的更大聲了。

哎呀呀,謝雲韻被顧成歡慘兮兮的樣子給逗的心情莫名很好。

小聲跟許草丫說:“成歡怕是要傷心好一陣子了。”

顧成歡見謝雲韻也不站在自己這邊,委屈的衝進屋爬上床不理人。

“奶,你瞅瞅她的臭脾氣,還學會甩臉子走人了?”

許草丫沒好氣的嘟囔抱怨著。

“草丫啊,你沒發現她這性子有些像她爸熙寒嗎?”

謝雲韻看向許草丫說。

提起顧熙寒,許草丫默默的在心裏歎了口氣,也不知這家夥現在怎麽樣了?

午飯,顧成歡鬧脾氣不肯下床吃。

許草丫便端著碗在她麵前喂顧成雨,嘴裏不停的說:“成雨,這肉肉香吧,你太奶奶燉了好久。”

顧成雨看著顧成歡,扯了扯許草丫的袖子求情,說:“草,草,歡,肉,吃吃。”

許草丫摸了摸他的頭說:“成雨,成歡她不愛吃肉,她不餓的,你多吃些。”

見顧成歡坐起了身,她瞥了眼沒搭理,又和顧成雨說:“以後肉肉都給成雨吃,不給成歡吃。”

顧成歡張嘴嚎哭,喊說:“草,草,壞,壞,草,草。”

許草丫瞅了眼顧成歡,心酸酸的,但還是下狠心不理她,繼續給顧成雨喂飯。

顧成歡哭了好一陣子,見許草丫真的不肯理她了,她哭的更傷心,更委屈了。

謝雲韻站在屋外看的,心疼的直搖頭,嘴裏跟顧熙麗說:“你瞅瞅這小妮子,性子怎麽就這麽倔?”

晚上,許草丫橫下心,把顧成歡給謝雲韻抱到隔壁屋去睡。

顧成歡一早醒來發現身旁沒有哥哥弟弟,也沒見許草丫,張嘴又大哭起來。

然後跟站身旁的顧熙麗,央求說:“草,草,姑,草草。”

顧熙麗歎了口氣,把折騰人的大侄女顧成歡抱回許草丫身邊。

顧成歡爬到許草丫懷裏乖乖的趴著,討好的在許草丫的臉上親了一口,說:“草,草,媽,媽,草,草,媽。”

裝睡的許草丫歎了口氣,伸手給她擦著淚水,說:“成歡以後還啃不啃生肉了?”

顧成歡搖晃著小腦袋,說:“草,草,不,肉,肉,草,草。”

許草丫抱著她,輕拍著她的背,說:“成歡,肉可以吃,不能吃沒煮的肉,吃了會生病病。要找大姑姑打針,就像上回你大哥那樣被尖尖的針戳小屁屁,很痛很痛的。”

顧成歡這回真被許草丫的話給嚇到了。

中午謝雲韻特意留給她的那小碗肉,她碰都不敢碰了。

謝雲韻心疼的教訓許草丫說:“草丫,瞧你把成歡給嚇的,連最愛的肉都不敢吃了。”

不管幾人怎麽哄,顧成歡就是不肯吃,即便吃進嘴裏也會偷偷再吐出來。

急的謝雲韻差點找根樹枝抽許草丫。

許草丫心裏也很委屈呀,她也不知道大閨女最怕的是打針啊。

連哄了顧成歡三天,直到顧熙寒回來,怎麽哄她也還是不肯吃。

最後謝雲韻歎著氣說:“等回去找你爺,讓他想法子去。”

反正她是沒招了。

顧熙寒回來了,可顧成歡纏著許草丫怎麽都不肯離開,嘴裏喊著要跟許草丫睡。

“草丫,你又怎麽嚇唬她了?”

顧熙寒見顧成歡像是怕被丟的可憐小眼神,似乎讀懂了些什麽。

“就幫她改了個臭毛病,不知道她為啥愛啃生肉,上回竟然撲到蛇皮上就要下嘴咬,我就想治治她的臭毛病,然後———”

許草丫垂頭喪氣的絮叨著說。

“唉———其實熙麗小時候也愛啃生肉的,等她大一點,懂事了自然就不會再這麽幹了。”

顧熙寒輕哄著懷裏的大閨女,邊跟許草丫說。

“顧熙寒,上回你為什麽要給成歡一毛錢,而不給成雨和成安?”

對於顧熙寒幹出這件事兒,許草丫十分生氣。

“當時我兜裏隻有一毛零錢,就給成歡了,我就這麽一個閨女。”

顧熙寒沒覺得哪裏不對,要是他兜裏還有,他也不會不給成雨和成安的,他家從來都是這樣的。

“顧熙寒,以後你要給就都給,要不給就都不給。”

許草丫板著臉,認真叮囑他說。

“行。”

顧熙寒對這事兒沒多糾結,想著以後兜裏多放些零錢好了。

兩人把成歡哄睡後,抱給了謝雲韻。

許草丫開始盤腿坐在**跟顧熙寒算賬了,先狠狠瞪著顧熙寒,說:“顧熙寒你是打算以後出去一次,就給我留封遺書嗎?”

顧熙寒輕歎了口氣,沒吭聲。

“顧熙寒,看來你還真是這麽打算的?”

許草丫吸了吸氣,伸腿踹了顧熙寒一腳。

“顧熙寒,你是不是每次出去都抱著可能會死的心去的?”

許草丫擰著顧熙寒的耳朵繼續問著。

“顧熙寒,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就帶著三孩子改嫁。”

許草丫生氣的吼著。

見顧熙寒還是沒啥反應,她怒了。

直接用力猛撲倒他,然後伸出小手輕輕刮著顧熙寒這張好看的臉,低頭吻住他的唇———

等他眼眸裏閃現沉迷其中之時,她用力一扯,把顧熙寒身上的衣服給撕碎成碎片。白淨甜美的小臉貼在他的胸口,惡聲惡氣的說:“等你死後,我想或許也會跟別的男人做著現在與你一樣的事情。可惜顧熙寒,到那時候你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