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明草湖,謝雲韻和張美蘭也在。許草丫把顧熙麗從自行車拎了下來,朝著張美蘭喊說:“大伯母,熙麗的腳崴了,您幫看看需不需要送醫院?”

“熙麗,你這麽大人了,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

謝雲韻把懷裏的小湯圓給了顧熙辰,也走到顧熙麗身旁看她腳崴的情況如何?

“奶,我就走路不小心腳崴了一下,不嚴重的。”

顧熙麗連忙解釋說。

“媽,熙麗的腳崴的是不嚴重,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

張美蘭看完了顧熙麗的腳踝後,笑著說。

許草丫聽顧熙麗的腳沒事兒,人便進了廚房看顧重山忙活著切鹵好的豬頭肉,那肉香讓她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草丫,這是饞了啊?”

顧重山笑嗬嗬的拿了一小塊肉給她,讓她解解饞癮。

“爺,咱們今天過年的時候再弄個豬頭牛頭回來吃唄。”

許草丫邊吃邊和顧重山商量說。

“這事兒可遇不可求,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裏能弄到這些東西了?”

顧重山歎著氣說。

“爺,你可以向國營飯店的李紅明同誌打聽打聽啊,你常常跑出門采購,肯定有些門路的。”

許草丫想了會兒說。

“等我見到小李同誌跟他說說。”

顧重山回說。

切好了鹵豬肉,顧重山又炒了兩個素菜,一家人一起高興的喝了點米酒,又商量著什麽時候收玉米,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顧軒河晚上回來的時候,見飯桌上的豬頭肉,邊吃邊埋怨說:“爸,你怎麽不晚些鹵呢,這樣子我還能跟您喝兩杯。”

“我中午喝過了,你自己喝吧。”

顧重山沒好氣的回說。

“大伯,下周家裏收玉米,你有沒有空啊?”

許草丫看向顧軒河笑著問說。

“有,我還給你找了幾個勞工,收玉米的時候給他們燉條魚吃就行。”

顧軒河笑著回說。

等家裏收玉米的那天,不僅顧軒河帶著幾個勞工來了,顧熙寒也領著七八個戰友來明草湖這邊幫忙收玉米。

許草丫小聲和謝雲韻說:“奶,這一條魚和十斤豬肉怕是不夠吃的啊。”

謝雲韻也沒想到大兒子和小孫子找了這麽多人幫忙,想了會兒說:“這條魚三十來斤呢,你要不再去釣一條?我多加點豆腐,豬肉和幹豆角也燉了一大鍋,再炒個雞蛋木耳,炒一大盤土豆絲,家裏炸的花生米你也拿出來,一會兒你大伯母焯過莧菜,湊個六個菜,你多擀些麵條,我估摸著也夠了。”

“好。”

許草丫回說。

張美蘭看著許草丫提了大半袋子白麵出來,湊到她身邊小聲說:“草丫,咱們是不是有些虧了啊?”

許草丫笑著回說:“是不怎麽劃算,但是大伯和顧熙寒他們肯定挺開心。”

“這倒也是,今兒個熙辰話也多了不少,瞧他們的開心勁兒,今晚三叔的酒壇子怕是又要空幾個。”

張美蘭笑著回說。

玉米地裏來了十多個人幫忙,加上大院裏炊事班的的十來個小同誌,天還沒黑地裏的玉米便收好了。

二十多個人在磚瓦房的院子高興的吃吃喝喝,還有八個孩子跑來跑去的熱鬧極了。

謝雲韻笑著說:“這還是咱們小院子最熱鬧的一次呢。”

“可不是嘛,以前可沒這麽熱鬧。”

大院炊事班的十來個小同誌,吃完了飯便把收好的玉米用車拉走了,剩下顧軒河和顧熙寒的戰友喝的東倒西歪的,興致高昂的在院子裏唱起了歌。

許草丫幾個帶著幾個孩子回大院的時候,顧成木突然拉著她的手說:“媽媽,木木長大了要和爸爸一樣,當個厲害的軍人。”

“木木,為什麽想當軍人呢?”

許草丫還是第一回 聽到三兒子對自己說想幹什麽的話,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有一天要去當兵。

“媽媽,木木喜歡叔叔伯伯們,想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顧成木笑著回說。

許草丫見三兒子笑的開心,很想告訴他,自己並不希望他去當兵。顧熙寒當兵在外麵部隊的這些年,她每日日擔心受怕的真的受夠了。

“媽媽,成雨不想去當兵,成雨想成為大爺爺口中厲害的人,給叔叔伯伯們製造厲害的武器,這樣他們就不用擔心那些壞人,不用離開家去前線了。”

顧成雨牽著許草丫的另一隻手,說。

“哥哥,安安攢錢給你買。”

顧成安豪氣的拉著顧成雨的手說。

“安安,老師不是說了要自己有真本事才行。”

顧成雨回弟弟說。

“媽媽,歡歡長大了想開飛機,寒寒說開飛機都是很厲害的人,歡歡長大了開飛機帶媽媽在天上看星星玩兒。”

顧成歡指著夜空中的閃亮的星點,認真的說。

許草丫沒想到收個玉米,把兒子閨女的雄心壯誌都給弄出來了。

一個想當兵,一個想開飛機,還有一個想去造武器,隻有二兒子最正常,一如既往的喜歡錢。許草丫轉頭看向躺在推車上睡著的兩兒子,也不知道他們倆又有什麽遠大的誌向?

她這個老母親,心被傷透了,沒有一個孩子想一直陪著自己的。

“草丫,你這又愁什麽?”

顧熙美抱著小湯圓關心的問許草丫說。

“熙美姐,你不是也聽到了嗎?他們這麽小就想離開我,我能不愁嗎?”

許草丫歎著氣說。

特別是顧成雨這個臭小子,做什麽不好要去弄武器,造武器的人一走都是好幾年,顧熙寒的那個玩伴宋曉亮就是幹這個的。

“孩子大了,肯定是要飛的。小冉冉剛才還和我說長大了要去文工團呢,她隻是聽剛才的那些同誌說文工團的姑娘都很漂亮。”

顧熙美笑著說。

“孩子的腦袋裏天馬行空的,今兒個說的話,說不準過幾年也就忘了。”

張美蘭安慰許草丫說。

“但願吧。”

許草丫回張美蘭說。

“成雨媽,咱們家玉米收完了,再把白菜蘿卜種下地,便可以舒服的歇一陣子了。”

顧熙麗推著小推車高興的朝著幾人說。

“把蘿卜白菜種下地,我還要忙著弄菜棚的事兒,哪裏有空歇著。”

許草丫回她說。

菜棚子是許草丫除了釣魚外,第二能給她掙錢的事兒。一個寒冬她能掙兩三千塊,許草丫可舍不得不種。

再說菜棚子也給家裏大寒冬天提供了不少新鮮的蔬菜,她掙著了錢,家裏又不缺新鮮蔬菜吃,多好的事情啊。

“成雨媽,你就不能歇一年?”

顧熙麗無語望天的說。

“那你今年別吃草莓,別吃洋柿子,別吃黃瓜,別吃薺菜,別吃———”

許草丫嘴裏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懟的顧熙麗啞口無言推著小推車落荒而逃。嘴饞的人,哪裏會忍住不吃那些好東西呢?

“今年咱們家裏人多,菜棚子的事兒不著急,你爺和你大伯還有熙寒都在家呢。”

謝雲韻笑著回許草丫說。

“奶,大哥今年過年要回部隊嗎?”

許草丫問謝雲韻說。

“他說下個月回部隊,我們想攔也攔不住。”

張美蘭歎著氣說。

現在她也不奢望大兒子什麽時候娶媳婦,讓她抱上大孫子了,她隻求大兒子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活著便好。

許草丫在心裏也默默的歎著氣,也不知道大哥顧熙辰什麽時候能走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許草丫在大院和明草湖見忙碌著,謝雲韻和張美蘭已經把家裏閣樓給修好了。寬敞的閣樓被分成了四個部分,一間弄成了書房,家裏的書籍整整齊齊的放在了書架上,找書很是方便。

一小間放著顧軒景夫妻的遺物,還有最大的一間屋子用來存放家裏的糧食,謝雲韻留給了小孫子顧熙寒最明亮的一間屋子,這間屋子裏麵有很大的一麵窗戶,躺在**就能開到夜空裏的星星,許草丫很是喜歡,覺得比一樓二樓的房間都好。

謝雲韻和許草丫說:“這閣樓可是費了我和你大伯母不少的心思,把大院裏修閣樓的人家都跑了一遍,才和師傅們商量著弄出來的。”

許草丫聽著‘嘿嘿嘿’笑著,而後塞給了謝雲韻三百塊錢,說:“奶,這閣樓沒少花錢吧。”

“是花了不少錢,但也沒這麽多。這邊的閣樓和你大伯那邊的閣樓一共花了三百塊錢加上兩麻袋的紅薯。”

謝雲韻回說。

許草丫高興的想立馬上搬上來,她真的好喜歡這間屋子。

“草丫,這屋子還得再晾一個月,要不你和熙寒過年的時候搬上來好了。”

謝雲韻又說。

“----好吧。”許草丫回說。

“你菜棚子還要忙多久啊?”

謝雲韻拉著許草丫下樓問說。

“差不多還要四五天的樣子,等菜棚裏的菜出苗了後就輕鬆了。”

許草丫邊扶著謝雲韻下樓,邊回說。

“奶,大哥回部隊後,我怎麽很少看見熙麗了?”

許草丫記得顧熙麗是上一天班休一天的,這段時間她早出晚歸的,每天都七八點才回家。

“她說想在趙師傅那多學點東西。”

謝雲韻笑著許草丫的話說。

許草丫想了會兒,又問謝雲韻說:“奶,那個正勝同誌處對象沒有?”

“聽你陸家奶奶說,正勝那小子最近似乎是有些情況,下班了也不回家吃晚飯,休息日也見不到他的人影,這和他以前處對象的情況很像。”

謝雲韻笑嗬嗬的回許草丫話說。

許草丫眉頭緊鎖,沒再繼續問下去。

等顧熙寒休息日回來的時候她便把最近顧熙麗的情況和陸正勝的不正常都說了一遍,然後她說:“顧熙寒,要是陸正勝真的和熙麗處上對象了,怎麽辦?”

“我打斷他的腿,能怎麽辦?”

顧熙寒眼神狠厲的吐出了一句話。

許草丫心裏有些不安,勸說著:“其實熙麗要是喜歡陸正勝同誌也還行,至少她不用嫁出咱們大院,你也不用擔心她以後被婆家人欺負。”

“陸正勝和我一起長大的,從小就不太聰明。我看不上他當我妹夫。”

顧熙寒冷冰冰嫌棄的說。

“呃,嫁人一定要嫁聰明人嗎?最重要的是兩人處得來。要是熙麗和丹丹姐一樣找像程西行那樣的人呢?或是像王仲平那樣的人怎麽辦?”

許草丫歎著氣又說。

“草丫,你怎麽就不盼著熙麗點好呢?”

顧熙寒不高興的從**坐起來和許草丫說。

“我又沒說熙麗一定會遇上這種人。丹丹姐和花花都長得那麽好看,人也聰明不也被人給哄騙了嗎?我隻是覺得把熙麗放在眼皮子底下,比在外麵找的那些男同誌要靠譜的多。”

許草丫小聲嘀咕說。

顧熙寒冷著臉沉默著不說話了,他就一個妹妹,當然希望她以後日子過的幸福開心。可讓妹妹嫁給陸正勝這樣平庸無能的人,他心裏又窩火極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顧熙寒便跟在顧熙麗的身後,想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和陸正勝偷偷的處對象了。

顧熙麗坐上大巴,他騎著自行車在後麵追,見她進了趙師傅家揚起嘴角笑了笑,覺得是媳婦想多了。

但他也沒放棄,坐在趙師傅家的對麵等了兩個多鍾頭,才見顧熙麗從院子裏走出來。而後她又坐上了大巴汽車,卻不是回家的方向。

顧熙寒騎著自行車又一路跟著,結果便是見她在郵局門口下了車,他怒瞪著朝著顧熙麗招手的陸正勝。

深吸了一口氣,見兩人說笑著吃著烤紅薯去了電影院。

顧熙寒買了張電影票,坐在兩人身後死死盯著,現在他基本確定了陸正勝這小子正在拐他妹妹處對象。

在昏暗的銀幕下,顧熙寒見陸正勝的臉正一點點的向顧熙麗靠近著,同為男人的他怎會不明白他想幹什麽?

他怒氣衝衝的走到兩人身前的空坐,冷冰冰的出聲說:“陸正勝,你想對熙麗做什麽?”

他冰冷的聲音嚇得顧熙麗慌亂的站了起來,緊張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跟我回家。”

顧熙寒狠狠的瞪了顧熙麗一眼,說。

“-好。”

顧熙麗膽怯又不安的跟著顧熙寒出了電影院,在她身後的陸正勝衝到顧熙寒的麵前,紅著臉說:“熙寒,這事兒和熙麗沒關係,你要有什麽火氣衝我來好了。”

“陸正勝,你哪裏來的勇氣敢誘拐我妹妹的?”

顧熙寒狠狠的踢了陸正勝胸口一腳,而後不解心頭怒火的又想補上兩拳,被顧熙麗給抱住了胳膊,她哭著懇求說:“哥,咱們回家說好不好?”

“熙麗,你記得答應我什麽嗎?”

顧熙寒失望的看了顧熙麗一眼問說。

“二十,二十歲之前,之前不處對象。”

顧熙麗結結巴巴的回說。

“顧熙寒,你是不是太過霸道了點?熙麗她是自由的,你憑什麽強製她不準處對象,你媳婦嫁給你的時候多大?你怎麽能這麽自私呢?”

陸正勝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顧熙寒踹疼的胸口,憤怒的吼說。

“我妹妹的自由跟你無關,熙麗回家。“

顧熙寒拉著慌張忐忑的顧熙麗到了看車的地方,交了錢取了自行車,一路飛馳回了顧家。

“你們兄妹倆這麽一起回來了?”

謝雲韻笑嗬嗬的問說。

“奶,我和熙麗有些事情要談談。”

顧熙寒冷聲回說。

“你們兄妹倆要談什麽還是我不能聽的?”

謝雲韻笑著問說。

許草丫從屋裏跑出來,見底頭不語的顧熙麗和怒氣衝衝的顧熙寒,心裏明了顧熙麗和那個陸正勝還真的偷偷處對象了。

“奶,我逮到了熙麗和正勝那小子在電影院看電影。”

顧熙寒直接開口說。

“什麽?!”

謝雲韻吃驚的站了起來,她從來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奶,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

顧熙麗著急的解釋說。

“你哥看錯了?你沒有和正勝去電影院看電影?”

謝雲韻把顧熙麗拉到了身邊坐下,冷臉反問說。

“看了,正勝哥說他有點不適應和我介紹的女同誌相處,讓我幫幫忙。”

顧熙麗回謝雲韻話說。

“你能幫他什麽忙?正勝那小子說什麽鬼話你都信啊?”

謝雲韻恨鐵不成鋼的伸手戳了戳顧熙麗的腦袋說。

“我們住在一個大院裏,他騙我做什麽?”

顧熙麗回謝雲韻話說。

“熙麗,你這些日子一直幫著正勝同誌,替那位女同誌和他相處嗎?”

許草丫難以置信的出聲問說。

“是啊,正勝哥說他緊張,讓我幫忙先把事情預演一遍。”

顧熙麗回許草丫的話說。

“你就從來沒懷疑過正勝同誌他是對你有想法嗎?我上回都告訴過你讓你遠離他的,你怎麽就不聽話?”

許草丫有些無語的問顧熙麗說。

“我有跟正勝哥說讓他去和那位女同誌好好相處啊,他說他一見那個女同誌心裏就緊張,求我幫人幫到底。”

顧熙麗回說。

“熙寒,我要去正勝家問問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麽?還有我怎麽有你這麽笨的孫女呢?”

謝雲韻怒氣衝衝的出了家門。

顧熙寒也被顧熙麗傻乎乎的模樣給無語住了,幹脆來了個眼不看為淨回房間生氣去。

“熙麗啊,到底發生了什麽?把你哥給氣成了這樣子啊?”

許草丫歎著氣問顧熙麗說。

“我也不清楚,我哥為什麽這麽生氣啊?”

顧熙麗小聲回說。

“熙麗,你覺得正勝同誌這人怎麽樣啊?”

許草丫旁敲側擊的問說。

“正勝哥人很好啊,上回要不是遇上他,我可能現在不知道被謝誌鵬賣到哪個山溝裏麵去了呢。”

顧熙麗想到沒想的回說。

“那要是正勝同誌想和你處對象呢?你心裏會怎麽想?”

許草丫又問說。

“成雨媽,我沒想過這個事情,我答應我哥二十歲之前不談對象的。”

顧熙麗回許草丫話說。

“熙麗,沒幾個月你就滿二十歲了,上回我就和你說了正勝同誌他可能是看上你了,你說不可能。現在你好好想想,哪個男同誌處對象會要求和媒人一起先走預演一遍的?要是他隻是讓你幫個一般的小忙,你哥又為什麽這麽生氣?”

許草丫和顧熙麗繼續說。

顧熙麗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被這事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想著明明自己想幫個忙,怎麽變成了正勝哥想誘拐自己處對象呢?

許草丫見顧熙麗懵懂困惑的模樣,突然間有些同情陸正勝了。用了這麽多心思,當事人卻一點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