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不顧唐宸的呼喊,毅然決然地朝著影龍衛可能出現的方向奔去。

唐宸欲追,卻被陳震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拽住胳膊,陳震那天生神力,讓唐宸如何掙紮都難以掙脫分毫。

“他媽的,他還是個孩子啊,難道我們兩個大男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一個孩子為我們去送死?”

唐宸猛然轉頭對陳震低聲怒喝道:“你給我鬆手,我命令你給我鬆手!”

陳震心中亦是悲戚萬分,麵容滿是痛苦之色,卻仍強抑著道:

“殿下,這孩子有膽有識,他是用自己的命為咱們換生機。”

唐宸現在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麽,眼裏隻剩下了孫遠的背影。

片刻過後,不遠處響起了影龍衛的叫聲:“這裏有人,快追!”

而孫遠這邊,他深知自己的力量難以與眾多影龍衛抗衡,但他憑借著對周圍地形的些許了解,在山林間左躲右閃。

他的右臂雖然骨折,但他強忍著劇痛,用左手撿起地上的樹枝,當作武器,時不時地製造出一些聲響,誤導影龍衛的追擊方向。

眼看孫遠已經吸引敵人離他們愈漸遠去,唐宸不禁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他是頭一次升起自己如此沒用、窩囊之感,內心五味雜陳。

唐宸緊緊咬著下唇,鮮血緩緩滲出,但轉眼間他便調整好了心緒,眼神堅定地說道:

“萬不可讓孫遠白白犧牲,他的仇,我唐宸此生必報!”

“老陳,咱們走!”

說罷,唐宸便攙扶著陳震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皇宮便殿。

“一群廢物,廢物!朝廷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大殿中明帝破口大罵,毫無曾經的帝王威嚴,仿佛一頭暴怒的雄獅。

“臣等無能,請陛下責罰。”

台下幾人頓時呼啦啦地跪下了一片,一個個都把頭埋在了地上。

唐風此時也趴在地上,臉上滑落下來幾滴豆大的汗珠。

讓明帝如此震怒的事情正是唐宸的失蹤,但是這狗東西失蹤真不是他幹的啊!

早上的時候他的舅父,也就是唐風生母的哥哥,榮天來找過他。

說陛下已經懷疑到他的頭上了,已經讓影龍衛去查他這幾天做過什麽事情了。

雖然明帝政績平平,但是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之間的恩怨還是清楚的,之前他欺負唐宸的事情明帝也都大概了解。

所以說唐宸失蹤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他唐風。

可他真的很冤枉啊!

雖然他的確想過報複唐宸,但還沒來得及計劃呢!

然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行動時,唐宸卻突然失蹤了,這讓他感到摸不著頭腦。

雖然影龍衛調查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但是據他舅父所說,明帝對他的懷疑也並未完全消除。

此次緊急召見,僅有數位皇子、天離司及相關官員。明帝坐在龍椅上,氣喘籲籲,怒火中燒。眾人噤若寒蟬,氣氛凝重得似要凝固。

許久,唐銘才小心翼翼開口:“父皇,息怒。天離司已經追查七玄門,想必不日便有結果。”

眾人紛紛附和。就連唐風也幫腔,說著吉人天相之類的話

“這些江湖門派實在是越來越猖狂了,看來朕有必要好好的教訓他們一下了。”

“擬旨,京城內禦林軍協同護城軍,對周圍各大門派進行討伐!”

明帝一臉憤怒地說道。

明帝剛說完,天離衛袁成就站了出來:

“萬萬不可啊,陛下,對於這些人還是應當以安撫為主,若是派大軍征討,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騷亂!”

唐銘也緊跟著說道:“這些門派與周圍的門閥士族都頗有關係,要是對他們下手,恐怕不太好收場。”

明帝聽後,心中愈發憤怒,他瞪大眼睛,怒聲嗬斥道:

“怎麽,難道朕這個皇帝,還要看他們臉色行事嗎?”

幾人頓時一驚,往常勸諫明帝不說虛心接受,但也絕對不會如此勃然大怒,看來是動了真火了。

想來也是,一個剛為朝廷立了大功的人,別說是皇子,哪怕是一個普通官員出事,也是在打朝廷的臉麵。

“你還在等什麽?還不去擬旨?”

明帝斜眼瞥著傳旨太監說道。

“是”

太監趕緊俯身領命。

“行了,都下去吧,三日之內,朕必須要知道宸兒的下落!”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領命退去。

待眾人散去後,明帝也回到了養心殿。

此時的明帝眉頭緊皺,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方禦筆,筆杆被攥得嘎吱作響,墨汁在筆尖欲滴未滴,暈染出一小片墨色暗影,恰似他此刻紊亂的心緒。

案桌上的奏章堆積如山,可他全然無心批閱。那些平日裏隻需一眼就能明了的字句,如今在他眼中卻好似一團亂麻。

良久過後,明帝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自言自語道:

“朕身為天子,竟連自己的孩兒都護不住?”

唐宸已失蹤一晝一夜,此前明帝遣洪公公暗中護佑,豈料如今洪公公亦蹤跡全無,此事並非尋常。

若僅是其他皇子對唐宸不利,見洪公公在側,絕不敢貿然行事。

除非……是昊天帝國之人?

正在明帝想得出神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邊跑邊喊道:“陛下,陛下!”

被打斷思緒的明帝一臉煩躁,剛要訓斥小太監的時候,就聽到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喊道:

“陛下,洪公公回來了,因為受傷太重,目前正在太醫院療傷。”

明帝頓時龍顏大驚,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以至於腿都磕到了桌角。

但明帝已經全然不顧這些細節,連衣服都來不及整理,直接向太醫院狂奔而去。

路上幾個老太監苦口婆心地說道:

“哎呀!陛下慢點,注意聖體呀!”

“陛下,注意儀態呀,陛下!”

明帝風馳電掣般趕到太醫院,踏入門檻,便見洪公公麵色慘白地躺在**,身上的刀斧之傷不計其數。

明帝急步上前,緊緊握住洪公公的手,聲音顫抖:“老洪,你們究竟遭遇何事?為何連你都能受這般嚴重的傷?”

洪公公連忙起身,嘴唇微張:

“陛下,老奴護主不力……昊天帝國的人眼見在三場比鬥中落了下風,於是他們設下陷阱,想擒拿住殿下,老奴拚死抵抗,卻……”

話未說完,已是氣喘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