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後,蕭逸派了子成先行一步回京複命,而他則和蘇鈺一起,果真闖**起了江湖。

為此,蘇鈺還擔心蕭逸這樣做,皇帝老兒會不會怪罪?蕭逸則肯定的搖了搖頭,隻道他掛個虛職,不再帶兵就好,至於去哪裏,皇帝不會在意,若老老實實回京,有心人或許還會心生疑慮,但是一個浪**子弟,人們必定以為他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蘇鈺點點頭,便騎著馬,朝著天玄派的方向去了。

本來,蘇鈺還格外記掛,失蹤的先生和二師父怎麽樣了,可在豐城期間,曾有人悄悄送來一封書信,上麵隻簡單的寫了幾個字。

“師長安然,勿念。”

蘇鈺將那封信反反複複看了幾遍,依稀能認出信上的字跡,縱使努力改了字體,卻依然有幾分竹臨的影子。且不管這封信是不是竹臨所寫,單“師長安然”這四個字,便足以讓蘇鈺吊了許久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許。

而如今,蘇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同蕭逸鬥鬥嘴,且大多時候,都是蕭逸笑笑,然後敗下陣來,蘇鈺得了心靈上的滿足,也勉強在這次闖**江湖的大事業中,將蕭逸看成了自己人,然後將身為一個大俠要注意的風度氣質姿態什麽的,向蕭逸囑咐了一番,旁的蕭逸都點頭應下,隻這報名號的事情,他總是有些拘謹。

依著習慣來講,蘇鈺為新的事物命名,總喜歡走紀實的路線,就好比給竹臨的新藥起名字,就不如唐折和書生的花哨,而這次他們的名號,蘇鈺想了半天,才定了一個雌雄雙俠,為此蕭逸表示過反對,不過反對無效,蘇鈺默認他已經同意。

但是在碰見一個小賊偷人包裹的時候,蘇鈺上前嗬斥一聲,兩招打退那小賊之後,看著被偷的人對她千恩萬謝,架勢擺好隻等著蕭逸幫著報名號的時候,蕭逸那廝反倒打了退堂鼓,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由此,蘇鈺便對蕭逸有些失望,想著還是唐折書生他們好一些,幾個人大多時候,隻要不幹正事,總是能統一戰線的。

所以,接下來的路程,蕭逸便在蘇鈺的抱怨聲中趕了幾裏路,終於在看到路邊攜著包袱拖家帶口離去的人越來越多時,蘇鈺才閉上了嘴巴,朝著一家看上去並不算窮苦的人家打聽了打聽消息。

這一打聽不要緊,還真讓蘇鈺打聽到了些事情。

那逃難的人說,他們那裏本算不上貧窮,老百姓春耕秋收,大多都能自給自足,可現如今,妖魔橫行,距此幾十裏處遠的,他們的家鄉裏,竟出了個吸血的惡魔,那惡魔每個月,都要挑上一個年歲正好的少年或少女殺害,鮮活活的人命,每次被人發現時,已經成了一具幹皮枯骨。

起初的時候,人們還以為遇上了什麽吸血的野獸,於是聯合著整個村子裏的百姓前去林子裏找過,可仍舊一無所獲,但是每個月,吸血的事情還在繼續,官府也曾派人同老百姓一同找過,不過卻仍舊沒有結果。

私下裏,人們便肯定以為是妖魔作祟,每個月到十五,都要吸上一次鮮血才能滿足。剛開始的時候,富有的人家便會聯合起來出錢,買下附近鎮子裏窮人家的兒女,祭獻給那妖魔,可過了些日子,慢慢便沒有人肯將兒女賣到這裏了,富人們又商量著,將本村裏窮人家的少年兒女搶奪過來,祭獻給妖魔,可日子久了,便發現那妖魔的胃口如一個無底的深淵,根本填不滿,所以村子裏餘下的人們,開始拖“”家帶口,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圖個平安。

蘇鈺一聽,熱血上頭,才不怕它什麽妖魔鬼怪,背了背身上的劍,將腰板兒挺的筆直,雄赳赳氣昂昂便要到前方斬妖除魔,半路的時候,還朝蕭逸討錢,朝那路過逃難的人手中,買了一隻通體漆黑的公雞,理直氣壯道,辟邪。

蕭逸眉頭挑挑,似是認同的,朝著蘇鈺點了點頭。

騎馬趕了幾裏路,到了那鬧妖魔的村子,蘇鈺和蕭逸轉了一圈,發現那裏隻剩了些沒有少年少女的人家,那些人家裏大多都是些年歲較大的老人,堅持守著自己的家園,一生也見過了太過事情,知曉世道滄桑,在那裏,都不過是苟延殘喘。

尋了一戶人家借宿,蘇鈺拍著胸脯告知那家老人家,她和同伴來到這個鎮子,就是為了斬妖除魔的,那老人家一開始有些懷疑,但是在蘇鈺天花亂墜的吹噓下,那老人家終於慢慢點頭相信,並老淚縱橫的,將自己素炒的青菜,給蘇鈺盛了滿滿的一大碗。

天剛入夜的時候,村子裏來了兩個漢子,瞧著身形都是練家子,也說是前來降妖除魔的,那接待的老人家朝著屋裏的蘇鈺和蕭逸看看,又瞧著麵前的大漢看看,最後看了看自己鍋裏的青菜,用眼睛衡量了一下雙方實力,一方人高馬大孔武有力,一方還有個纖瘦的女子,不比較則已,一比較,那老人家便懷疑,是不是方才上了當。

這個念想剛起的時候,那老人家往屋裏的破桌子上一看,那寶劍旁已經放了一錠銀子,兩個人吃完飯菜,便回 了她安排的房間裏。

這村裏的人都算不上太過富裕,房間也沒有多少,給蘇鈺和蕭逸分出來的這間,原本是老人家留給待嫁女兒的,隻可惜對女兒的管教太過稀鬆,一次村子裏來過幾個少年郎君,那女兒便悄悄背著家人,同那少年郎君跑了。

當時老人家朝著蘇鈺哭訴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反反複複的央求道,說她的女兒眉毛上長了一點朱砂似得紅痣,若日後遇到了,見她若過的不好,便勸說她回家來,莫在外頭受苦。

可憐天下父母心,那女兒都已經走了好一段時間了,老娘親依舊每日將房間裏打掃的幹幹淨淨,又見蘇鈺這年紀於女兒相仿,便心軟留下了。

兩個人,一間房,本有些為難,老人家在問到蘇鈺與蕭逸是夫妻的時候,便也打消了這個顧慮,趕緊將房間又收拾了一遍。

蘇鈺心有芥蒂,但如今天氣雖暖了許多,夜裏還是格外冷的,若她不留蕭逸,那他便隻能到牛棚裏了,蘇鈺自認慈悲心腸於心不忍,便叫老人家在屋裏掛了個帳子,老人家不明所以,但見兩人都付了銀錢不曾白住,也沒有再問什麽,前去櫃子裏翻騰了片刻,尋出個粗布的帳子掛上,兩個人才勉強,住進了一間屋裏。

至於那後來來的兩個大漢,本來打算離開去別的人家,但看到蘇鈺與蕭逸兩個人,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打算在老家人荒廢的牛棚裏度過一晚。

蘇鈺進屋時與那兩人四目相對,心裏便將他們的意圖琢磨了個七七八八。

隻因說起來也巧,今日晚上就是十五,所以村子裏許多的人,有的棄了房宅帶了錢財,再不願回來,有的則拖家帶口逃去別的地方避上一避,等過了十五再回來。

剛到的時候,蘇鈺也細細打聽了一下,從一開始到現在,死了約莫有五六個人了,都是清一色的少年少女,而死亡的時間,就是每個月十五。

蘇鈺曾在先生那裏學過一些皮毛的陰陽之論,便學著先生的樣子,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雖說推理都在心裏,她還未曾到了掐指看天時的級別,但是形式,還是要有的,於是蘇鈺算了半天,斷定那所謂妖魔殺人的規律,則是陰月為女陽月為男,如今正值二月屬陰,以此推理,這個月那妖魔的目標,定然是個芳華的少女。

雖然這所在的百水村麵積不小人家不少,但是如今還留在村子裏的年歲正好的少女寥寥無幾,所以她此次正巧在這裏,就好比那擺在盤中的魚肉,好那讓那嗜血的妖魔下手。

而外頭牛棚裏那兩個,打的就是以她做餌的目的。

不過,在蘇鈺看來,雖不知那兩人的底細,但不管他倆是黑貓還是白貓,能幫著抓住那嗜血的老鼠, 就算的上是好貓。

進了房間準備躺下之時,蘇鈺見蕭逸那廝竟然也湊了過來,於是神經一緊,忽然發現,如今她最該提防的,應該就是蕭逸這廝,雖說她已經退步到了許他一同進屋睡下,可同床共枕,她卻還有些拿捏不開,又雖說他們果真已經是夫妻,她看這蕭逸如今也有些順眼,可是但是,但是,可是,心裏總差了那麽些許東西,蘇鈺自己,也摸不透是什麽。

倒是剛剛打算褪下外袍的蕭逸,瞧見蘇鈺這般警惕的神情,仿佛動上她那指尖丁點兒,便會即刻如受驚的小獸一般反咬一口,那樣就算強行得逞,也未必是他想要的那樣,所以蕭逸隻勾著唇角笑笑,從蘇鈺身側抱起了一床被子,去了帳子那頭兒,鋪展在了地上。

蘇鈺警惕心淡去,從那帳子的縫隙裏看著地上和衣躺下的蕭逸,再摸摸自己身下被那老人家燒到隱隱發熱的土炕,心頭難免有些過意不去,便起身到那帳子一側,探過頭去,喚了聲,“喂,蕭逸。”

蕭逸未曾翻身,聲音似是有些困倦了,有些曖昧不清的喃喃道:“鈺兒是做好準備,早些要個孩子了麽?”

蘇鈺一聽,嗖的一下子將帳子拉上,快速鑽進了被窩裏,閉上眼睛,再不搭理那蕭逸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