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虎咧嘴一笑。

“簡單!把你們的東西都給我們,我放你們一馬,不然讓你們吃點苦頭。”

他身後的跟班們哄笑起來,眼神不懷好意地在秦陽背後的包袱上打轉。

牛老三氣得漲紅了臉:“周大虎!你這是明搶!秦大哥的兵刃是花錢特意打的,憑什麽給你!”

“這裏是衙門!有規矩!我叔叔來此,你們還敢放肆?”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秦陽麵前,壓低聲音威脅道。

“秦陽,識相點,咱們都好看。”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登記名冊的文書。

“報到第一天就鬧事,你說我叔叔作為主簿會怎麽想?”

秦陽看著周大虎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這笑容讓周大虎一愣。

“周兄說得對,新來乍到,是該懂規矩。”

秦陽慢條斯理地解開包袱。

包袱攤開,裏麵是三柄帶鞘短刀,一口用厚布裹著的長刀,還有幾件皮質內襯。

短刀刀鞘樸素,但做工紮實。

長刀雖未出鞘,但看形製便知分量不輕。

周大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那口長刀:“算你識……”

話未說完,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秦陽的手,更快。

也沒見秦陽怎麽動作,一柄短刀已經連鞘握在他手中,刀鞘末端,不輕不重地點在周大虎手腕的穴道上。

周大虎隻覺得被秦陽按住的那整條手臂一麻,竟使不上力。

“你!啊!”他又驚又怒,隨即慘叫了一聲。

周大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主簿眉頭一皺,他再怎麽說也是個主簿,自己還在這兒呢。

好歹也得給他點麵子,可這小子倒好,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不過當著這麽多的新兵丁,他又不能展露的太明顯,隻是給周大虎遞了個眼色,之後才故意怒喝一聲:“下去,別在這裏鬧事。”

他的意思倒是很明確,一會,他會幫周大虎出氣,但不能就這樣打起來。

畢竟秦陽已經是登記在冊的兵丁了,衙門現在也不能公然處置他。

周大虎這才咬咬牙退到了一邊,秦陽則冷笑一聲,站回了隊伍中。

片刻後,秦陽拍到了周主簿的麵前,等記錄的時候,周主簿才冷冷的問道。

“姓甚名誰?”

“秦陽。”

“牛老三。”

“哦,就是那個娶了個火戎人的,還傻癡癡偷著樂的秦陽啊!娶火絨人可不好。”

那細長酸腐的聲音,擺明了是打算算計秦陽。

“妻子可有身孕了?”

“有了。”

“嗯?光你說可不行,左右啊,去村裏,把她媳婦給我叉過來,我要親自驗驗!另外,我得看看你小子有沒有給她改變了心性,萬一你在兄弟們背後捅刀子可不行啊。”

周主簿這話一出,整個登記處附近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原本在閑聊的鄉勇都停下了話頭,愕然望過來。

連不遠處正在整隊的常教頭都皺起了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火戎人與大魏雖起戰火,但這鄴城當兵的,大多都是這種情況,如此當眾羞辱,實在過分。

而此刻秦陽的眼神也果然冷了下來。

他本不打算計較別周大虎剛剛的挑釁,可這周主簿屬實有點過分了。

“誰敢去,試試?動我妻子一下,我讓他像桌子,我說的。”

隨後,秦陽雙手一拍書案,書案瞬間碎裂,就連地上的青磚都給震了個稀碎。

主簿也嚇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震愕的看著秦陽:“你敢……”

可沒等他說完,秦陽就是一聲冷笑:“敢不敢的?我是大魏的兵,大魏國令在那裏擺著,羞辱為國而戰的士兵的妻子者淩遲處死,我現在已經是兵了,你看我敢不敢。”

周大虎見連自己的叔叔都壓不住秦陽,也是急了眼。

“你!秦陽,你這個混蛋”周大虎氣得渾身發抖,卻隻敢叫囂,愣是沒敢上來。

“夠了!這是軍營篩選,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一身著盔帽之人走了出來,正是剛剛的常教頭。

“查驗家眷,自有章程,周主簿,他馬上就是我的兵了,你是要對我的兵動手麽?”

“不敢不敢!我們……”周主簿嚇得魂都沒有了一半。

“這兩人登記好了沒?”常教頭卻繼續冷冷的問道。

“好了……好了……”

“那就下一個!”常教頭說完之後,看了秦陽:“去列隊吧。”

剛剛秦陽那一手,讓他這個教頭頗為感興趣,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而且秦陽這兩個字,早已經提前出現在了他的案頭上。

之前他沒有出手,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秦陽有多大的能耐。

現在一看他到很是喜歡。

周主簿真嚇壞了,這下沒有了剛才的囂張,也不敢再讓人去帶綺莉絲過來,要不是有常教頭,他怕今天自己也得缺胳膊少腿了。

讓人重新搬來書案,坐回案後,拿起筆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而此刻,無數的人的目光也都在盯著秦陽。

牛逼啊!

“秦陽,牛老三,登記了!去領號牌!”

……

“秦大哥,牛老三誰都不服,就服你!你看到沒,全員都在看你,太厲害了。”

秦陽聽過,卻無所謂的笑了一聲,就那種貨色,也敢在他麵前叫囂。

就這樣,點卯結束,幾個隊率都過來挑人。

不過麽,秦陽和牛老三跟周大虎都被分到了常教頭的手下。

這是常教頭刻意安排的,這周大虎跟秦陽有過節,可以相互克製一下。

不然以秦陽的本事,就怕到時候他太狂妄了,惹出來亂子來,這周大虎跟他不對付,自己日後就可以借他壓他秦陽。

“好了,到了我手底下,不管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仇有怨,都給我憋回去!”

“按照規矩,我要選五個什長。”

常教頭目光掃過麵前這五十來號新丁,最後落在周大虎和秦陽身上,停頓了片刻。

“選什長的規矩,第一,能服眾;第二,手底下有真章;第三,腦子不蠢。”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聽令。我讓往東,誰要是敢往西看一眼,別說什長,這身皮都給你扒了!”

常教頭背著手,在隊列前踱步。

“現在,覺得自己夠格的,站出來。”

短暫的沉默。

周大虎第一個踏出一步,胸膛挺得老高,還挑釁似的瞥了秦陽一眼。

緊接著,又有幾人出列。

都是些體格魁梧、麵帶凶悍的漢子。

秦陽微微一冷笑,也向前一步,站到了隊列前。

牛老三在他身後,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常教頭看著站出來的五人,點了點頭。

“敢站出來的,都是好樣的。現在我要看看我剛剛說過的第二項,你們手底下到底有沒有真功夫!”

他指了指校場中央。

“兩兩對練,用木刀木槍,點到為止。最後站著的,才是什長。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