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伯提醒,我爹娘在附近排隊買糧食呢,等買完我們就會回去,不會出逃的。”沈姝璃天真的回道。

“那就好。”茶攤大伯見有官兵來喝茶,趕緊起身招待。

原本準備離開的沈姝璃,見狀又端起茶杯喝了起來,豎著耳朵偷聽這四位官兵對話。

“快給爺幾個上一壺茶。”

“來嘞~剛泡好的茶,幾位爺請慢用。”

官兵幹了一杯茶,幹澀的喉嚨這才舒服一些,幾人立刻交談起來。

“真是累死小爺了,這些刁民還真是會藏,差點讓他們躲過去。”

“可不是,縣老爺說了,隻要抓住一個人頭就給咱獎勵一把米,我已經抓了好幾十個了,能讓我家裏人好好吃幾頓了。”

“你運氣不錯啊,我才抓了二三十個呢,你快和我說說在哪裏抓的唄。”

“這可不能亂說,我家裏還缺糧食呢。不過我昨天聽說劉班頭要發財了,盯上了一批好幾百人的隊伍,已經帶了一批人出城去抓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好幾百人?那可值不少糧食呢!”

“可不是,真羨慕劉班頭,這次肯定還能撈不少外快,哎,我運氣咋就沒那麽好呢。”

“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請咱好好搓一頓。”

“帶我一個!”

官兵喝完茶丟下幾個銅板後離去。

茶攤大伯看著零星四五個銅板,臉上都是愁楚。

“哎,這給的也太少了,壓根不夠水錢。”茶攤老伯看著手裏的銅錢唉聲歎氣。

整個青州都在鬧旱災,隻是有些地方嚴重,有些地方不嚴重。

青雲城內的吃水情況也很嚴重了,百姓吃水都得交水費。

“老伯,現在缺水這麽嚴重,就不要擺攤了吧。”沈姝璃心有不忍。

底層老百姓生活最是不易,都不敢向官兵討要茶水錢。

“要是不擺攤,我家連買糧食的錢都拿不出來了,如今一斤陳年粗糧都要五十文了……”

老伯唉聲歎氣收了茶杯後佝僂離開。

沈姝璃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這個世道。

她從空間拿出一兩的銀錠子放在桌上用茶杯扣住後悄聲離開。

根據目前的消息來看,官兵暫時不會對村民造成威脅。

目前需要解決的是王家人。

沈姝璃不知道王家人會在什麽地方過夜,今日有沒有順利出城。

但她隱約記得,昨天那個官兵好像提過一嘴,說王家人住在城東的一家客棧裏。

沈姝璃向城東尋去。

城東還開門的客棧隻有三家。

沈姝璃不想走正門被人盯上,悄悄從後院翻牆而去。

王奎家有好幾頭牲口。

其中有一頭是很罕見的黃白花色的牛。

隻要看看牲口棚裏有沒有這頭牛,大概率就能確定王家人在不在這家客棧。

一眼望去,牲口棚裏隻有一頭黑牛一頭騾子。

換下一家。

所有客棧都找遍了,沈姝璃都沒有找到王家人。

正準備離開最後一家客棧,沒想到峰回路轉了。

“你這個死婆娘,做事怎麽這麽不小心!竟然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落下!”

“若丟了或者客棧昧下不承認,我立刻休了你這個死婆娘!”

王奎那熟悉的聲音傳入沈姝璃耳中。

她立刻停下躲在附近的房頂。

王奎夫妻倆立刻進了客棧,和掌櫃的說明情況後回房間尋找東西。

“好在沒丟!”夫妻倆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姝璃一路在房頂上翻越騰跳緊緊跟隨王奎夫妻倆。

想弄清他們的去處。

很快。

王奎和王家人匯合後從城門出了城。

東城門是他們入城的那個城門,也就是說他們又原路出城了。

看來王家人沒能從南城門離開。

想來縣令不會輕易讓百姓離開青雲城南下逃荒去。

看來這縣令也不是什麽正義之輩。

否則,又怎會阻斷百姓的活路?

距離和蘇平安兄弟倆約定時間還有半個時辰。

沈姝璃準備去縣衙探一探縣令的底。

在隱蔽小巷換了一身在軍隊訓練時穿的迷彩服,拿出一個有熱成像功能的夜視鏡。

原本她想換一套古代的夜行衣之類的衣服,可惜空間裏沒有,隻能穿這套。

熟練地翻過縣衙的高牆,踩著視野最高的主院。

用夜視鏡查探整個縣衙,尋找縣令的位置。

縣衙就是縣令的府邸。

縣令此刻正在後宅正妻的房間中背著雙手焦急地來回踱步。

“這幾日你趕緊收拾東西,我收到了消息,寒山關已經被北蠻攻破了,估計再有十來日就會打到我們青州來,咱們得趕緊逃。”

“什麽?這消息可當真?”

“自然是真的!這種事我怎會與你開玩笑?”

“咱們要是走了那就是棄城而逃棄百姓於不顧,你可就做不成官了。”

“聖上也不會放過咱們一家的,說不定還會株連咱們九族!不行,不行,咱們不能逃,會連累咱們全族的……”

縣令夫人顫抖著唇,她腦子此刻很是混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都什麽時候了,咱們哪裏還能顧及這些?聖上現在都還自顧不暇了,哪裏還會管我們這些地方小官的死活?”

“選擇逃跑的官員又不止我一個,前麵好多地方官員早就跑了,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心係百姓的好官了。”

“別再廢話了,趕緊收拾東西,帶上最值錢重要的物資,我們五日後就出發南下!”

“我這些年賺的銀子足夠我們十輩子衣食無憂了,去了南方也能讓我們快速站穩腳跟,你無需擔心太多。”

沈姝璃趴在屋頂掀開瓦片,把下麵的泥土用匕首挖出一個拳頭大的小洞。

她透過洞口看著屋內兩人的對話,都快氣笑了。

合著這個狗官早就知道青州很快就會被北蠻攻破占領,這裏的百姓壓根沒有活路。

他竟然還阻止百姓外出尋找活路!

這種人也配做官?

果然,書中這個皇權世界的根子早已腐朽爛透!

就是給男女主白送江山的!

沈姝璃心中翻湧著怒氣,不再遲疑,往屋內投下一枚迷煙。

迷煙很快起效。

房內兩人軟軟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