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立刻將事情說了一遍。

薛不凡略微沉默後,故作不耐煩的樣子糊弄。

“許是他們夜裏睡不著,自己給自己房間點了安神香,否則,為何他們房間完好無損?”

“不過一群流放犯人罷了,何必如此大驚小怪,趕緊散了回去睡覺,若耽擱了明日趕路,小心鞭子伺候!”

說完薛不凡頭也不回地帶人大步離開。

溫靜嫻三人心中總覺得事情很是詭異,但又找不到頭緒。

確認大家隻是沉睡後,這才不得已離開。

謝承淵在房間的地上打地鋪。

見所有人離開後,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位置最不起眼的那個床底。

“出來吧,人都走了。”謝承淵啞著聲音開口。

沈姝璃:“……”

沈姝璃慢慢從床底爬了出來,看了眼**沒什麽反應的四個少年,這才慢慢走到謝承淵的位置。

“你什麽時候醒的?”沈姝璃問道。

謝承淵老實回答:“在那人往房間灌迷藥的時候就醒了。”

沈姝璃嘴角抽了抽,她很想問,他明知道有人圖謀不軌,準備怎麽反擊,但這不關她的事。

在驛站出事時,沈姝璃很是擔心沐婉珺,隻能選擇從外麵的窗戶攀爬進入房間。

但幾乎所有房間都亮著燈,沈姝璃隻能選擇沒有亮燈的位置爬窗。

這一層隻有兩個房間沒亮燈,沈姝璃猜測這兩個房間要麽沒人,要麽就是熟睡狀態,便隨機選擇了一個房間爬窗。

但她沒想到,房間裏有人,還正好是謝承淵所在的房間。

在進入房間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意識到有人往房間裏放了迷藥。

正想有所行動,她突然感覺背後發涼,回頭一看,正好和站起來的謝承淵的視線對上了。

此時的謝承淵腦袋被棉布條包裹著,隻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麵。

月光照在他身上,好似行走的木乃伊,看著十分瘮人!

沈姝璃被嚇得差點驚呼出聲!

“怎麽是你?!”謝承淵微微詫異地開口。

謝承淵完全沒想到賊人竟然是她。

他剛準備起身有所動作,就看到有人從窗戶爬了進來。

他剛想擊殺賊人,對方正好轉過身來。

他立刻認出了她,這才及時收手。

可此時的謝承淵卻莫名有些心虛。

一直以來,他都在用楚鏡玄的身份和她接觸,他該怎麽和她解釋,他突然變成謝承淵這件事?

“你認識我?”

沈姝璃原本有些尷尬,但她很快敏銳意識到不對勁,開口詢問。

沈姝璃之前在青雲縣見過一次楚鏡玄,後來在今朝醉和楚鏡玄見麵時,他一直戴著麵具。

那晚在大將軍府。

謝承淵身上和臉上都是傷和血跡,加上天色很暗,她壓根沒認出謝承淵就是楚鏡玄。

後來在流放路上。

謝承淵全身上下都被棉布條包裹著,隻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麵。

沈姝璃更加看不到對方的臉了。

她很好奇,謝承淵怎麽會認識自己。

謝承淵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臉還被布條包裹著,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樣子。

他此刻很想編點什麽糊弄過去。

可想到自己的傷遲早會好,臉上的布條遲早要去掉。

她,遲早能認出自己來。

若一直欺騙對方,他們之間或許會有數不盡的麻煩和誤會。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既如此,何不趁此機會,向她解釋清楚?

想清楚這些,謝承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解開纏在臉上的布條。

沈姝璃不知道他想做什麽,看他解的有些費勁,說道:“我來幫你吧。”

謝承淵的手頓了頓,微微點了點頭後,主動在桌前坐下,方便對方操作。

沈姝璃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對方。

她至今記得,謝承淵的臉上血肉模糊的樣子。

也不知經過靈泉水的治愈,他的臉恢複得如何了。

當解開他臉上的所有布條,沈姝璃這才繞到他麵前。

等看清他的臉後,很是意外他的臉竟然已經全部恢複了。

心中很是滿意靈泉水的效果,忍不住點著腦袋。

“你的臉已經恢複了,你身上的傷……”

“等等!”

但很快。

沈姝璃猛然反應過來什麽,她瞪著雙眸震驚的看著謝承淵。

“你你你,你怎麽和……”沈姝璃指著謝承淵的臉心中駭浪滔天。

謝承淵自見到沈姝璃後,身體就莫名緊繃。

他立刻快速搶答:“今朝醉的楚鏡玄是我假扮的,那天和你見麵的是我。”

沈姝璃更加震驚了!

她根本沒想到,那天見到的楚鏡玄竟然就是謝承淵!

在大將軍府被抄家那晚,沈姝璃親眼見過謝承淵的傷有多嚴重!

她很難想象,幾乎癱瘓的他竟然能從金吾衛的包圍下脫身,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今朝醉和她見麵!

沈姝璃緊抿著唇,心中久久無法平息。

他完全可以找很多理由拒絕和自己見麵的。

可他還是信守承諾,在自己要見他的時候,他曆經萬難還是趕來和自己見麵了!

這個少年……

“那你那天是怎麽脫身來見我的?”

沈姝璃沉默了許久,這才心情複雜地詢問。

“我將你送給我的藥全用了,這才勉強堅持著去見你。”

謝承淵很平靜地說道,好似在說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沈姝璃更加震驚了。

“你你你,你知道是我?”

“剛開始不知道,但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和那個假扮丫鬟的你一模一樣,我是在今朝醉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才確認的。”

謝承淵此刻心情莫名很好很得意。

他就知道,他沒認錯人。

沈姝璃無語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是這樣被識破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每天都在用靈泉水,靈泉水特有的靈氣清香味是其他香味很難模仿的。

“那你為何一開始就用假身份糊弄我,現在又告訴我真相?”沈姝璃心情複雜,不解地追問。

“因為我遲早要站起來,這張臉遲早要麵對你。”謝承淵很直白地坦誠。

“之前隱瞞,是朝廷太過動**,謝家暗中的敵人太多,你我相遇那日的事情想來你心中也有數,我擔心牽連到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姝璃沒想到,這個少年在第一次見麵那短暫的時間,就想了這麽多。

讓她如何能因這件事而責怪他?

這少年。

太懂事了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