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抄家的金吾衛全都被皇帝打了一百大板。

不過皇帝心裏清楚。

金吾衛絕對不敢用這些破石頭戲耍他。

審問了所有金吾衛,得到的答案幾乎完全一致。

皇帝實在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

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官員府邸抄出來的錢財寶物絕對沒問題。

問題隻能出現在回皇宮的這段路上。

那麽問題來了。

這些錢財是在所有金吾衛的眼皮子底下封箱的。

離開官員府邸後,金吾衛便馬不停蹄地送入了皇宮。

中間壓根沒有任何停留。

這些東西到底是如何被人調換的?

既然這些東西都是破爛,皇帝也不遮掩了。

次日早朝。

皇帝直接讓禁衛軍把所有裝著垃圾箱子帶到大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大發雷霆。

並命刑部、大理寺等相關官員著重調查此事。

“陛下!臣有事啟奏啊陛下!嗚嗚嗚!”

冷不丁地,忠毅侯譚驍宏從人群中跑出來,朝殿前跑了幾步。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眼淚鼻涕橫流,模樣慘不忍睹。

皇帝心情差到了極點,看著下麵的忠毅侯,冷聲道:“大殿之上,成何體統!速速稟奏!”

“嗚嗚嗚,臣的府邸昨夜被大膽賊人偷了個精光,他還……”

“他還將我侯府世子給閹了啊,甚至還殺了我好幾個子嗣啊陛下!”

“陛下,此賊子膽大包天,實乃罪不可赦啊陛下!求陛下嚴查為臣做主啊陛下!嗚嗚嗚嗚嗚!”

皇帝沒想到忠毅侯府竟然發生了如此離奇之事!

還!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這個賊人到底和此人有何等深仇大恨啊?

何至於此!

更讓皇帝沒想到的是。

接下來又有十七八個官員哭著站出來跪在地上向皇帝告狀。

他們所告之事大同小異。

全都在狀訴他們家裏也被賊人給偷了個精光,他們最重視的子孫死的死,閹得閹!

案情和忠毅侯府大差不差!

求皇帝為他們做主嚴查此案!

但,最慘的是兵部尚書林無崖。

林無崖的家不僅被人偷了,就連整個府邸都給賊人給燒了個精光!

就連他唯二的兩個兒子,竟然被賊人斬了頭顱,屍體也被燒毀了大半!

他原以為,隻有自家慘遭不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多官員家裏的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也將自家的慘狀哭訴了出來,請求皇帝派人嚴查。

皇帝沒想到自己最寵愛的林尚書家裏也慘遭不測。

此刻臉色無比陰沉。

這是明晃晃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啊!

府裏安然無恙的其他官員還從未聽聞過如此驚悚駭人的案件,此刻的臉色無比精彩。

所有失竊案和殺人案是同一天發生。

抄家所得的那批錢財無故失竊,應該和這些官員家裏的案件是同一勢力所為!

此案牽扯太大,皇帝直接並案,一起交給大理寺和刑部聯合查案。

原本還無比憤怒的皇帝,聽到還有這麽多官員家裏都被賊人偷得一幹二淨。

忠毅侯府的家甚至都被人拆了個精光。

至於這些官員家裏折損的子孫……又不是皇帝的,他實在難以共情。

皇帝此刻的心反而沒有那麽憤怒了,甚至內心還在陰暗扭曲地偷樂。

畢竟抄家得來的錢財真正意義上來說還不屬於皇帝,他其實並沒有什麽損失。

果然,有對比才有快樂。

周尚書作為二品官員,知道的消息要更多一些。

顧家也不遑多讓。

但他們都是聰明人。

猜到這些金吾衛許是一時間找不到線索。

碰巧遇到了,就想拿楚家的錢財消一消皇帝的怒火。

顧侍郎為人耿直,弄清緣由後也覺金吾衛以勢壓人吃相難看。

但他也說不準,這些錢財到底是不是宮中丟失的那批。

畢竟這批錢財出現得太過巧合了。

他想了想,站出來表態。

“楚鏡玄,你是否能證明這些財物是你之物?”

楚鏡玄點頭,“這些錢財是今朝醉近幾年的收入,前腳剛抬出今朝醉的大門。”

“若有需要,草民可以配合,讓今朝醉提供賬本。”

顧侍郎聞言朝楚鏡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金吾衛。

“諸位,本官認為這件事還是先調查清楚為好,至於這些錢財是否是宮中丟失之物,還需詳細調查。”

“不如將這些證物帶去大理寺,交由大理寺核查如何?”

這個案子,皇帝交給了大理寺和刑部聯合調查。

金吾衛並沒有插手這件事的權利。

隻能說,

金吾衛有點倒黴,正好遇到了這麽離奇的案子。

為了金吾衛的名聲,他們內部也想盡快調查清楚。

好不容易碰到這麽一大批銀子,就想著先扣下來平息一番皇帝怒火。

楚大公子也很倒黴,這個節骨眼上,非要帶著這麽多金銀珠寶招搖過市。

還倒黴的遇上了倒黴的金吾衛……

但顧長曜覺得金吾衛更加倒黴。

若金吾衛碰到的是其他沒有強硬後台的普通商戶,估計早就得逞了。

結果倒黴的遇到了倒黴的楚家。

金吾衛知道今日是無法得逞了,隻能咬牙同意。

誰讓顧家是金吾衛也無法硬剛的世家大族呢。

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周尚書虎視眈眈地看著呢。

真倒黴,竟然遇到了這麽多絆腳石。

金吾衛隻能灰溜溜帶人撤退。

周尚書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他還一句話沒說呢。

但他心裏也暗暗慶幸,自己不用沾惹這件事最好不過。

“楚公子,就算為了洗脫楚家嫌疑,你也需盡快把東西送到大理寺,免得別人指摘。”

周尚書裝模作樣地說了一句。

真是人倒黴了幹啥都不順。

楚鏡玄心中罵罵咧咧,嘴上裝的波瀾不驚。

“是,周大人,顧大人。草民這就讓人把這些東西和賬目帶到大理寺,定不讓兩位大人為難。”

“沒什麽,事情能調查清楚就好,大理寺定然不會無故為難於你。”顧長曜笑著解釋。

楚鏡玄聽懂了顧長曜言語中的暗示。

隻要自己清白,這些東西沒人能昧下。

“草民還另外有事相求,不知可否占用兩位大人一點時間?”

顧長曜很給楚鏡玄麵子,示意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