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那合哪壺不開提哪壺,蓋嘉運明顯是被激怒了。他突然暴起像一頭猛虎那樣撲了過來,將沒有防備的烏那合撲倒在地,掄起砂缽大的拳頭就要開揍。

烏那合打了半輩子的架從來不會怕了誰,但現在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反倒是傻乎乎的笑個不停。

蓋嘉運見他這副模樣,高高掄起的拳頭卻沒有打下來,喝問道:“你笑什麽?”

烏那合說道:“見到蓋將軍如此生氣,我又替蕭禦史高興了幾分。”

蓋嘉運皺起眉頭,“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烏那合說道:“蓋將軍之所以生氣,肯定是因為我和軍士們全都誤解了你。你也不想棄蕭禦史於不顧,轉道去守弓月城,對吧?那都是上峰的命令,你根本不能違抗,對吧?”

蓋嘉運掄著的拳頭慢慢的放了下來,起身時卻在烏那合胸口狠狠的推攘了一把,說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何還要挖苦於我?得罪我,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烏那合拍了拍胸口站起身來,滿不在乎的笑道:“蓋將軍可是我的大金主,我何苦要得罪你呢?”

蓋嘉運立刻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說道:“你是受人之托,前來試探於我?”

烏那合立刻笑了,“蓋將軍果然明察秋毫,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蓋嘉運問道:“你受誰之托?誰叫你來的?”

烏那合說道:“其實,也算不得受人之托。我隻是提前打聽到了一件事情,有一個人會選在除夕之夜,特意前來拜訪於你。至於她此行的目的嘛……簡直一目了然!”

蓋嘉運皺了皺眉,“什麽叫,一目了然?”

烏那合說道:“當你知道她的身份之後,她的目的,便就一目了然了。”

蓋嘉運說道:“別賣關子了,她究竟是誰?”

烏那合說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要請問蓋將軍。對於蕭禦史的來曆和底細,你知道多少?”

蓋嘉運想了一想,說道:“略知一二。”

烏那合笑了一笑,“好吧,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蕭禦史除了是聖人欽選的乘龍快婿之外,還是一個商會的大東家。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蓋嘉運說道,“你的意思是,要來找我的人,就是元寶商會的人?”

烏那合停頓了一下,說道:“可以說,來找你的,就是整個元寶商會!”

蓋嘉運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正在這時,一名小卒匆匆而來,報言道:“將軍,大營之外有人求見!我等言說軍營重地不許閑人踏入,但是他們拿出了……這個信物!”

說罷,小卒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遞了上來。

蓋嘉運接過小布包打開一看,當即麵色微變——這可是一塊,出入東宮的令牌!

烏那合笑嗬嗬的說道:“這不,說來就來了!”

蓋嘉運湊到近前,驚訝的小聲問道:“不是商會的人嗎,怎會拿出了東宮的令牌?”

烏那合揚了揚眉毛,“這我就不知道了。興許元寶商會和東宮,關係也是不淺呢?”

蓋嘉運當場吸了一口涼氣,“那我怎能,隨意見他?”

烏那合不解的眨眼起了眼睛,“為什麽?”

蓋嘉運壓低了聲音急急說道:“邊將暗中串聯東宮,這不是擺明作死麽?……算了,與你說了你也不懂!”

烏那合說道:“我懂。但是蓋將軍,你是否想太多了?興許對方知道蓋將軍不太好見,於是就將這一塊令牌當成了敲門磚呢?既然人都已經到了,你強行拒之於門外,恐怕也不太好吧?”

蓋嘉運尋思了片刻,說道:“就算是非見不可,我也要萬分謹慎才行。”

烏那合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若有用得著烏那合的地方,蓋將軍盡管開口。”

蓋嘉運的臉上立刻現出了狐疑之色,“我怎麽感覺,你早就與之串聯好了?說,你收了人家多少錢?”

烏那合扭頭就走,“算了,我走!”

“站住!”蓋嘉運低喝了一聲,再道,“你找個地方,把人請到那裏去安頓。稍後,我自會前來與之相見。”

“好吧,好吧!”烏那合背對著蓋嘉運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半個時辰以後,軍營五裏開外的一片野地中,有一群騎士,朝著四個點亮的燈籠奔馳過來。

孫山走到了掛起燈籠的馬車邊,說道:“東家,應該是他們來了。我先去應對一番。”

帥靈韻的聲音在馬車裏麵響起,“好。倘若問起東宮之事,不必多言。”

“是。”

孫山應了一喏,朝著那些騎士迎走過去。

烏那合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靠在馬車上,說道:“喂,車中的大金主姑娘,可否現身一見?”

帥靈韻說道:“為何要見?”

烏那合嗬嗬的笑了幾聲,說道:“因為你是蕭先生心上人。我特別想知道,你這位大金主究竟長得什麽模樣。”

帥靈韻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既尊他為先生,又已知曉我的身份,就不該如此出言調戲。”

“不不不,我可沒有調戲的意思!”烏那合連忙解釋道,“我是一個西域胡人,不太懂得中原禮節。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姑娘見諒。我僅僅隻是好奇、好奇而已!再怎麽說,我也不敢得罪我的大金主呀!”

“不見!”

“好好,不見就不見吧!”烏那合無可奈何的說道,“果然蕭先生的女人,個個都不簡單!”

帥靈韻突然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烏那合一臉的驚喜與期待。但是馬上他又失望了,因為帥靈韻戴了一頂黑紗垂沿帽,根本就見不到麵容。

帥靈韻的質問突然就來了,“你剛剛說,蕭先生的女人,個個都不簡單?”

“是啊!”

帥靈韻說道:“這麽說,你還見過他有別的女人?”

烏那合摸著下巴,擺出一張十足的奸商嘴臉,“這個嘛……”

帥靈韻說道:“十萬錢。說!”

烏那合哈哈的笑了起來,“堂堂的元寶商會,天下第一的大金主,不該如此小家子氣吧?”

帥靈韻道:“十五萬。不二價。”

烏那合豎起兩根指頭:“一口價,二十萬!”

帥靈韻轉身就朝馬車上走去。

烏那合連忙喊道:“好好,十五萬!成交!”

帥靈韻停下腳步,“說!”

烏那合把手一攤,“錢?”

帥靈韻說道:“現錢沒有,你可以不說。但是從來沒人懷疑,帥某人的信譽。”

烏那合打了一個幹脆的響指,“她叫虎牙。”

聽到這四個字,帥靈韻居然鬆了一口氣。

烏那合很好奇,“大金主,你不生氣嗎?”

帥靈韻轉身就上了馬車,說道:“給你二十萬錢。多加的五萬,買你閉嘴。”

烏那合嘖嘖搖頭,“奇女子!不愧是蕭先生的女人,真是一個奇女子!”

“很遺憾,你的五萬錢沒有了。”

烏那合的表情頓時凝滯,“這肯定是我賺得最快,也花得最快的五萬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