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吉阿波的板斧與李嗣業的陌刀發生第一次碰撞之時,他們身邊的人幾乎都要被震碎了耳膜!
任霄和章邁異口同聲的大喊了一句,“什麽怪物?!”
緊接著,第二次碰撞又來了!
“砰——嗡”
這一聲巨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將許多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李嗣業噌噌噌的往後連退了三步,驚叫一聲,“我的刀!”
眾人一看,李嗣業的陌刀刀柄居然被砍斷了,隻剩下一根光木竿子還拿在手上。
“呼——”
重兵器劃破空氣的嘯響又一次響起,巨大的板斧朝著李嗣業的頭臚砍來。任霄和章邁急忙揮起陌刀前去架攔,豈料“砰、砰”的兩聲大響之後,他們二人手中的陌刀竟然全被打飛了!
任霄捂著曾經受過箭傷的肩膀發出了慘叫,章邁則是仰天朝後摔倒在地。
吉阿波的大斧,再一次飛快的砍向了倒翻在地的章邁。李嗣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章邁的衣甲將他朝後一拖。地麵猛然一震,那一把巨斧在章邁剛剛躺下的地方,砍出了一條深達尺許的坑槽。
眼見李嗣業等人遇險,周邊的陌刀兵們連忙過來幫手。吉阿波揮舞兩把巨斧左砍右擋,磕飛了一把又一把的陌刀,還當場砍死了三名唐軍。
李嗣業總算稍得喘息,連忙撿起了一把陌刀。被打飛了兵器的任霄和章邁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戰刀,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李嗣業身邊。
“李校尉,那是個什麽怪物?”二人問道。
李嗣業鋼牙緊咬,沉聲道:“他應該就是吉阿波!號稱汗國殺神的,吉阿波!”
章邁伸出自己的右手,說道:“這廝好大的蠻力!”
二人一看,章邁的姆指已經被打得變成了一個,讓看著都覺得劇痛無比的可怕角度。毫無疑問,它是陌刀被打飛之時給弄的。
李嗣業突然對著章邁的姆指一拍。
“嗷——”
章邁鬥然跳起了兩尺多高。
眼前這一幕讓任霄覺得十分熟悉,他露出了很不厚道的笑容,“痛快嗎,兄弟?”
章邁呲牙咧嘴的叫道:“你不是剛試過嗎,還問?”
李嗣業惱火的吼道:“你二人好了沒有?”
“好了!”
“與我上去,殺了那廝!”
三個男人並肩而起,一同衝向了正在大殺四方的吉阿波。
眼看著一場於闐版的“三英戰呂布”就要真實上演。但是,突然有幾名身穿黑色皮甲的突騎施人斜刺裏殺了出來,將任霄和章邁都給攔住了。
砰砰的幾輪兵器交鋒之後,任霄和章邁各都暗吃了一驚——這幾個家夥,好像不太尋常!
二人跟隨李嗣業上陣廝殺,也有好幾次了。休說李嗣業所向無敵,手下沒有一合之將。就是任霄和章邁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哪一個突騎施人,能在他們手下走過了好幾個回合,還能站著喘氣的。
可是現在,他們真算是遇到了對手。這幾個黑不溜秋的突騎施士兵,刀法淩厲身形敏捷,力量和速度也都是一流。他們四個人輪番對戰任霄和章邁,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另一旁,李嗣業的大陌刀已經對著吉阿波砍了下去。可是這個壯如大象的突騎施殺神隻是單臂向上一揮,就用他的大斧扛住了陌刀的攻擊。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上的板斧又朝陌刀的木質刀柄上,凶猛的砍了上去。
李嗣業已經吃過一回虧了,連忙將陌刀橫著一擺避過了攻擊,半空裏輪了個圓弧,又朝吉阿波的下盤砍去。
按理說,吉阿波這麽肥壯的一個家夥,力量恐怖可以理解。但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還很靈活——雙腿一彈淩空跳起,陌刀從他腳底下抹過,削去了一層地皮!
李嗣業驚詫不已,真是一個怪物!
“吼!!——”
牛角盔窟窿裏迸出了更加凶殘的血色凶光,兩把板斧如泰山壓頂一般,同時對著李嗣業的頭頂砍落下來。
李嗣業的反應也是出奇的快,他扭身一閃,板斧擦著他的肩膀削了過去,重重的砍到了地上,留下了兩個恐怖的土坑!
——機會!
李嗣來就地騰挪跳身而起,大陌刀旋起一個雪亮的刀花,飛快的對著吉阿波的後背猛砍下去。
眼看著就要得手,突然有兩柄彎刀橫空出現,硬生生的架住了大陌刀,沒有讓它砍落下去!
李嗣業吃了一驚,什麽人?!
他定晴一看,是兩個身著黑色皮甲的突騎施士兵!
不容他多想,這兩個黑不溜秋的突騎施士兵,揮起彎刀朝他砍了過來。吉阿波也將大斧從地上拔來,一同攻向了李嗣業。
一旁的唐軍將士連忙過來幫手,再一次陷入了混戰之中。
哥舒道元站在雲台上看著軍營的門口,心弦一次又一次的繃緊。尤其是吉阿波和鐵狼衛加入戰鬥之後,形勢急轉而下,營寨大門眼看著就要守不住了。
他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那一麵角旗,隨時準備發出,棄營撤退的指令。
哥舒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對他父親問道:“阿爺,那是個什麽怪物?”
哥舒道元咬了咬牙,沉聲道:“肯定是吉阿波!”
哥舒翰又問道:“那些黑乎乎的突騎施人好不厲害,莫非就是附離狼騎?”
哥舒道元搖了搖頭,“那不是狼騎的衣甲。再說了,狼騎作戰的時候,從來不會離開他們的戰馬。”
哥舒翰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阿爺,我覺得差不多。要不……撤吧?”
哥舒道元幹咽了一口唾沫,“不急,再堅持一下……”
爾微特勒站在狼頭大纛之下,靜靜的看著吉阿波和鐵狼衛力戰李嗣業與陌刀兵,一步一步的在將他們逼退。
眼看著,唐軍的營寨大門就要被攻破。
正在這時,軍營裏麵的左右兩翼各衝出了一排騎兵,對著營門外的突騎施人一陣放箭。
按理說,兩軍混戰在一起不能用弓箭來進行射擊,以免誤傷了自己人。但是這些騎兵的準頭極高,幾乎沒有一箭落空,同時也沒有一箭誤傷了唐軍。
吉阿波和鐵狼衛都被這一陣箭雨給招呼到了,他們急忙揮起兵器格擋。吉阿波的身上連續中了好幾箭,但是他身上的犀皮甲異常的堅韌,弓箭竟然沒能射穿。另外幾個鐵狼衛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紛紛中箭倒下。
眼見此景,爾微特勒恨得直咬牙根,“烏那合,你終於出現了!!”
烏那合騎著大黑馬,帶著郝廷玉等人在城門附近連射了許多箭之後,大聲喊道:“李嗣業,任霄章邁,你們趕緊撤退!”
剛剛正在激戰的李嗣業得到了弓箭的助力,突然變得輕鬆了不少。他拖著大陌刀回跑了幾步跳出戰圈,大聲喊道:“我等隻認軍令!”
烏那合恨得牙癢癢,“一群呆子!——郝廷玉,你去找哥舒道元叫他發令撤退!就說這是蕭元帥的命令!”
郝廷玉一愣,“可是蕭元帥,並沒有發出這一命令……”
“你也是呆子嗎?”烏那合大吼一聲,“再不撤,都得死!”
郝廷玉連忙騎著戰馬跑向了哥舒道元,烏那合與他的拓羯兄弟們繼續放箭,幫助李嗣業等人把守軍營大門。
此時,黑色的狼頭大纛再一次揮舞了起來。突騎施人吹響了他們的大金角,一片排山倒海的呼嘯之聲突然響起,突騎施的騎兵對軍營發起了衝鋒,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烏那合拔馬就跑,“頂不住了,快撤!!”
與此同時,哥舒道元手中的令旗終於揮了下來。唐軍的軍營裏響起了一陣“當當當”的鳴金之聲。
“撤——!”
箭雨呼嘯而下,許多唐軍將士倒在了血泊之中。僥幸活下的將士奔向後營騎上戰馬,開始撤退。
與此同時,軍營的東、西二營有許多騎兵衝了進來。鄒寶樹和雷瑞安各自率領一支拓羯騎兵前來斷後,掩護眾人撤退。
此時,李嗣業與任霄、章邁這些陌刀兵,仍舊頂在軍營的門口奮力拚殺,極盡可能的阻止敵軍,要為唐軍的撤退爭取時間。
哥舒道元剛要騎上戰馬撤退,回頭一看營門位置,大聲喊道:“李嗣業!趕緊去把李嗣業救出來!”
烏那合拍馬過來,大聲喊道:“沒救啦,趕緊走!”
“不行!”哥舒道元說道,“安西軍,絕不放棄一位袍澤!”
烏那合十分惱火,急急說道:“他們頂在最前麵,是不可能撤出來的。總得有人負責斷後!”
哥舒道元騎上了戰馬,冷哼一聲,“那就讓我來斷後!”
烏那合拍馬就走,“你去陪他一起死吧,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