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那大設等人全都靜靜的看著爾微特勒與吉阿波兄弟倆人,沒人說話,也沒人亂動。因為他們都知道,別看吉阿波在爾微特勒麵前,像一個傻兮兮的小孩子;但他真正就是汗國“可止小兒夜啼”的,殺神吉阿波!
你把他當作是一頭生人勿近的凶獸,便就對了。你若把他看作是一個人類,還不小心招惹到了他,後果可能就是爾微特勒說的那樣,被他“親手撕了”!
正在這時,帳篷外麵突然響起了兩聲大喝——
“誰人闖營?
“赤翎特使!”
緊接著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傳來,眾人吃了一驚,“可汗的赤翎特使怎麽來了?”
爾微特勒連忙朝外去走,大家緊隨其後也都走了出來。隻有吉阿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繼續嚼他的雞蛋。
眾人剛剛走出帳篷,“嗖”的一聲嘯響,一枚箭朝他們射了過來,準準的落在了爾微特勒身前三步之處。
紅色的箭羽,嗡嗡顫抖。
爾微特勒及慶那大設所有人,全都彎腰下拜,“參見赤翎特使!”
一名身著紅色鬥蓬的騎士快速下馬,來到爾微特勒等人麵前說道:“見赤翎,如見可汗!”
爾微特勒等人說道:“謹聽可汗鈞令!”
赤翎特使說道:“可汗令,狼騎兵權即刻交予慶那大設!命其率領狼騎速回牙帳,不得有誤!”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爾微特勒更是目瞪口呆,“為什麽?!”
赤翎特使大喝一聲,“可汗有令,不得有誤!”
爾微特勒萬分無奈的低下了頭來,輕道了一聲,“是……”
赤翎特使轉頭看向慶那大設,喝道:“慶那大設,你還在等什麽?”
慶那大設一愣,“我……”
赤翎特使四下張望,“吉阿波,吉阿波呢?”
“誰叫我?!”一頭大象猛然衝了過來。
赤翎特使急忙大叫,“我來傳你父汗之命!”
猛衝的大象總算是收住了陣勢,沒將赤翎特使一腳踩死。他低下頭來問道:“我父汗說什麽?”
赤翎特使小心翼翼的說道:“你父汗叫你,把狼騎兵權交給慶那大設,讓他率軍撤回牙帳。”
“噢……”吉阿波點了點他的西瓜大頭,“那就給他吧!”
赤翎特使和慶那大設等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吉阿波眨了眨他的眯眯眼,問道:“父汗沒說,叫我回去吧?”
赤翎特使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
吉阿波立刻嘿嘿的笑了起來,“那我就留在這裏,陪大哥一起打仗!”
爾微特勒僵硬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拍了拍吉阿波的西瓜大頭,“好兄弟!”
傍晚時分,冰鬥湖山頂上。
蕭珪剛剛吃完一頓簡單的晚餐,正在一邊散步,一邊琢磨怎麽製作一副望遠鏡。這樣的話,以後就可以看到更多的戰場細節了。
可是最後他發現,沒有十天半月的閑工夫,再加上事先找齊了可用的材料,這東西肯定是造不出來了。
蕭珪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還低聲自語,“為什麽別的穿越者,坦克大炮張嘴便有,飛機航母揮手即來。指不定還隨身帶了一個無所不有的大倉庫。哦對,還有會‘叮的一聲’綁定宿主的迷之係統,什麽樣的高科技都有可能被它發明創造……萬一哪天遇到了這些人,我都不敢和他們打招呼啊!因為我連一個望遠鏡都搞不到,真是把穿越者的臉都給丟盡了!”
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幾名旗令手有些好奇,自言自語也能笑得那麽燦爛,蕭元帥今天是怎麽了?
正在這時,裴蒙從山上走了上來。他有一些氣喘籲籲,見了蕭珪連忙喊道:“蕭元帥,在下有要事稟報!”
蕭珪連忙朝他走了過去,“什麽事情?”
裴蒙先把氣給喘勻了,然後說道:“剛剛斥侯來報,突騎施的軍營裏麵,突然有大批騎兵往北撤走,人數約在五千左右。看他們的衣甲裝束,該是附離狼騎!”
蕭珪一怔,“什麽?附離狼騎撤走了?”
裴蒙認真的點頭,“千真萬確。這麽重要的消息,斥侯不敢大意,反複偵察多次確認之後,才敢回報。哥舒將軍認為此事重大,叫我立刻上山報予先生知曉。”
蕭珪皺著眉頭眨起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眼看戰事就要進展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敵人怎麽把他們的精銳主力給撤走了?”
裴蒙說道:“哥舒將軍也是猜想不透其中的緣由,他已派譴精銳斥侯一路跟蹤尾隨狼騎。看他們是真要撤退,還是虛晃招式,玩什麽陰謀詭計。”
蕭珪尋思了片刻,說道:“如果狼騎是在假意撤退,無非是想繞道襲我側翼,或是斷我身後的之糧道,再不然就是直擊於闐王城以斷我軍之根本。但是他們這樣做,意義不大。因為我們的營盤,距離於闐王城並不太遠。我們隨時可以舍棄營盤退守王城和軍堡。”
裴蒙說道:“先生,在下以為,如果狼騎是要繞道突襲,不會這樣大張旗鼓,讓我軍探子輕易發現。”
蕭珪點了點頭,“對。至少他們也該選在夜間,悄悄的轉移兵力。”
裴蒙說道:“在下認為,狼騎很有可能,是真的撤退了。”
蕭珪說道:“可是,為什麽呢?”
裴蒙說道:“個中原因,大概隻有爾微特勒等人才能知曉。”
蕭珪說道:“你經營河隴消息網的時候,曾與莫賀達幹多有書信往來。我看你對突騎施汗國也算頗為了解。你能不能憑著以往的經驗,試著猜想一下這其中的原因?”
裴蒙叉手拜了一禮,說道:“在下心中確有一些想法,但是無憑無據。就怕信口胡說誤導了先生,從而釀下大錯。”
蕭珪說道:“不打緊。你隻管說,如何判斷,全在於我。”
裴蒙叉手應了一喏,然後說道:“在下認為,能在如今這個緊要關口,從爾微特勒手中撤走狼騎主力軍的人,隻有一個。他就是爾微特勒的父親,蘇祿可汗。”
蕭珪說道:“反過來講,能將狼騎兵權授予爾微特勒的,也就隻有蘇祿可汗。那他為什麽剛把兵權交給了兒子,馬上又要收回去呢?”
裴蒙微然一笑,“先生這一問,真是掐中了他們父子二人的命門之所在。”
蕭珪說道:“你的意思是,蘇祿可汗對爾微特勒,生出了猜忌之心?”
裴蒙說道:“連我們這些外人都知道,爾微特勒是汗國最有希望繼承君位的一位王子,蘇祿可汗與莫賀達幹全都對他寄予了厚望。但是,這難保其他的王子和大臣,心裏沒有別的想法。現在爾微特勒統兵在外,那些心懷不滿的人趁機在可汗的耳邊煽風點火,這種事情是有極可能發生的。”
蕭珪說道:“古往今來,君王與太子之間的關係,大多比較複雜。尤其是年老的君王對少壯的太子,會更加的忌憚——當然了,於闐國可能是一個例外。”
裴蒙說道:“據我所知,蘇祿可汗確實年歲已高。並且,曾經英雄豪邁的蘇祿可汗在步入晚年之後,正日漸變得多疑、貪婪,並且脾氣古怪而性情暴虐。因此我更加願意相信,這一次的狼騎撤軍,是與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矛盾有關。”
蕭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不管怎樣,我們仍需小心謹慎,務必要弄清狼騎是否真的撤走了。還有,就算狼騎是真的撤了,爾微特勒的兵力仍是遠勝我軍。並且,我們還必需警惕另外一人,他就是爾微特勒的老師莫賀達幹。他的手中可是掌握了大量的軍隊。當他得知狼騎被撤走之後,他隨時有可能,前來支援爾微特勒!”
裴蒙聽完之後眼睛一亮,連忙叉手而拜,“先生深謀遠慮,在下真是佩服。莫賀達幹之事,我與哥舒將軍商討多時,竟都沒有提及!”
蕭珪說道:“我倒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了。不然的話,走了狼騎卻來了莫賀達幹,我軍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裴蒙點了點頭,“莫賀達幹這個人,確實……非比尋常。”
蕭珪在原地踱起了步子,暗自尋思。不自覺的,他伸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裴蒙露出了一抹會心的微笑……每逢先生做出這副樣子,不是人頭落地,就是奇思妙想!
片刻後,蕭珪突然說道:“我要給爾微特勒,寫一封信!”
裴蒙問道:“先生打算,寫點什麽?”
蕭珪神秘一笑,說道:“我要徹底點燃他的鬥誌,讓他盡快率領大軍,前來與我決一死戰!”
裴蒙再次眼睛一亮,“對!我們不能給爾微特勒時間和機會,讓他去找莫賀達幹,搬取援軍!”
蕭珪一掌拍到了裴蒙的肩膀上,“知我者,阿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