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業這一聲虎吼,就像是發出了一個帶有魔法屬性的強力衝擊波,讓在場所有的突騎施人,整整齊齊的倒退了兩步。

重傷倒地的左雲突然放聲大笑,“哈哈,你們怕了!——你們不是敬重勇士,並以殺死勇士為榮嗎?現在怎麽怕了?!”

在場二三十個突騎施人,沒有一個回他的話。他們下意識的擠靠在了一起,全都握緊了兵器,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像正常人類的李嗣業!

——對,他肯定不是人!

——所以,他不屬於勇士的範疇!

——我們隻是普通的凡人,我們不能跟他打!

此一刻,突騎施人心裏的想法,大概就是如此了。

李嗣業滿懷期待的等著敵人,和他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拚殺,不料他們就像一群剛剛從蛋殼裏麵孵出來的小肉雞一樣,顫顫巍巍的擠縮成了一團。

這讓李嗣業十分的掃興,也十分的鬱悶。

於是,他又吼了一嗓子,“究竟有沒有人,上前與我一戰?”

突騎施的肉雞們又倒退了兩步,彼此擠得更緊了。

李嗣業徹底不耐煩了,將手中的大陌刀淩空一舞,“罷了,你們全都一起上吧!”

正在這時,大門入口處有兩隊士兵整齊有序的跑了進來。他們披堅執銳全副武裝,步履沉穩不怒自威,強大的氣場瞬間覆蓋了整座宮殿。

左雲看著他們身上穿的那些熟悉的衣甲,臉上露出了笑容。

於闐人喜出望外,“唐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尉遲珪不自自主的發出了感慨,“安西軍,真乃王者之師啊!”

突騎施人仿佛是看到了末日正在降臨,瞬間集體崩潰。

在兩隊士兵排成的過道中間,蕭珪和來瑱大步走了進來。兩人手上都提著刀,刀上還沾了血。

來瑱四下一看,對著李嗣業大聲喊道:“虎侯,你在幹什麽?”

蕭珪會心一笑,虎侯,原是三國猛將許褚的名號。如今看來,這個名號也的確非常的適合李嗣業嘛!

李嗣業聞聲回過頭來,說道:“少將軍,我在殺人哪!”

“糊塗!”來瑱說道,“救人要緊!”

李嗣業立刻點頭,“我知道了!”

說罷,他提起大刀就朝尉遲珪和左雲等人衝了過去。突騎施人連忙退散開來,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李嗣業像一座大山那樣擋在了尉遲珪等人麵前,大聲吼道:“全部滾開!誰敢過來,我砍死誰!”

蕭珪隻覺一陣好笑,真是廢話連篇,突騎施人躲你就像躲瘟一樣,又怎麽可能朝你靠近?

這時,更多的唐軍衝進了殿內,把殘餘的突騎施人牢牢的包圍了起來。

眼看大勢已去,本就心膽俱裂的突騎施人,徹底喪失了鬥誌,紛紛放下兵器投降。

左雲拚盡餘力喊了一聲,“蕭元帥!”

蕭珪扭頭看到渾身染血奄奄一息的左雲,連忙朝他跑了過來,蹲下身子將他扶住,“左雲,你怎樣?”

左雲吃力又急切的說道:“二王子府上危險,需得速派人手營救!”

蕭珪心中猛然一沉,來瑱忙道:“蕭元帥,我帶人去!”

李嗣業急道:“蕭元帥,少將軍,還是讓我去吧?城裏的路,我更熟!”

蕭珪點了一下頭,“速去!要快!”

李嗣業抱拳一拜,大聲道:“馬軍全隨我來,步軍留守此處聽憑蕭元帥調譴,不得有誤!”

“喏!”

一眾唐軍齊聲應命,迅速分成了兩撥人馬。其中一撥跟著李嗣業快速跑出了宮殿。

蕭珪突然大喊一聲,“左雲?!”

眾人大吃一驚。

“左將軍暈過去了!”

“快,快叫太醫!”

“太醫全在後殿太醫署中,會否被賊人所害,或是驚慌逃走了?”

“且不管太醫在是不在,太醫署中才有救人治傷的藥材。”

“我們先把左將軍抬了過去!”

一陣忙亂之中,於闐的王公大臣們自發的將左雲抬了起來,朝大殿後方去了。

蕭珪十分擔憂,這些人行不行?

尉遲伏闍達連忙對他說道:“蕭元帥放心,就算太醫不在,那些臣工當中也有精通醫術之人可以救他。左將軍是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還是我們於闐國的護國功臣。於闐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全力的救治於他!”

蕭珪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好。”

尉遲珪和大王子一同走到了蕭珪麵前,施禮下拜,“蕭元帥,這是家兄。我兄弟二人一同前來拜謝,蕭元帥救命之恩!”

蕭珪連忙叉手還禮,“二位王子殿下太過多禮了,這是蕭某人和唐軍將士的份內之事啊!”

尉遲伏闍達長歎了一聲,說道:“我好糊塗!我差點就被遲玉道蠱惑,一同中了突騎施人的奸計。我不配當這個國王,二殿下,還是你來吧?”

尉遲珪忙道:“陛下,這萬萬不可!”

眼看他們就要爭執起來,蕭珪說道:“國王陛下,二王子殿下,眼下最緊要的不是誰來坐這個王位,而是趕緊肅清敵黨餘孽,恢複朝堂秩序。前方的將士隨時有可能陷入苦戰之中,迫切需要你們從後方給予的支持。”

尉遲伏闍達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對,對對!”

尉遲珪說道:“陛下,左雲將軍身負重傷,短時內恐怕無法料理軍務。臣請暫代左雲將軍之職,統領王城禁衛軍。肯請陛下恩準!”

尉遲伏闍達正要許可,蕭珪突然道:“陛下,請等一下。”

“蕭元帥有何賜教?”二人一同問道。

蕭珪說道:“我看這些突騎施人,身上穿的也是王城禁衛軍的袍甲,可見其中混入了不少的敵國奸細。現在改派二王子統軍,我怕會有危險。”

尉遲珪說道:“正因如此,我才想要親自統軍,並對王城禁衛軍來一個徹底的清查。”

蕭珪湊近了一些,小聲說道:“殿下,王城禁衛軍不能再出任何問題了。就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尉遲珪麵露喜色,“不知蕭元帥,打算如何助我?”

蕭珪將來瑱喚到了身邊,說道:“少將軍,現今於闐城中不知潛藏有多少敵國的細作和刺客。這不僅威脅到了於闐朝堂的安全,也是紮在我軍心間的一根毒刺。所以,我想請你輔佐二王子殿下,肅清餘孽、拔除毒刺。不知少將軍,意下如何?”

來瑱立刻抱拳一拜,“蕭元帥隻管發令即可,又何須下問來某之意?”

“好。”蕭珪微笑點頭,然後說道:“陛下,不如就讓少將軍暫代左雲之職。我可以加派一百名軍堡將士,隨他一同輔佐二殿下,料理王城一切軍事。”

尉遲伏闍達大喜過望,“如此甚好啊!”

尉遲珪連忙施禮下拜,“多謝蕭元帥!有勞少將軍了!”

來瑱心領神會的朝蕭珪點了一下頭,示意:我一定會保護好二王子!

蕭珪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心想還好來得及時,於闐的王室和朝廷沒有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從現在起,絕對不能再讓尉遲珪遭受任何的風險。有他在,前方作戰的軍隊才能擁有一個堅實後盾,大唐和於闐之間的關係也就有了一個良好保障!

這時,一名唐軍將士跑到了蕭珪麵前問道:“請問蕭元帥,這些俘虜該要如何處置?”

蕭珪說道:“全都交由二王子殿下處置。”

將佐應喏而去。尉遲珪說道:“希望我能通過這些俘虜,抓出其他的突騎施細作。”

蕭珪突然心中一亮,說道:“殿下,借兩名俘虜給我一用。如何?”

尉遲珪笑道:“蕭元帥直接拿走便就是了,又何必多問?”

蕭珪麵帶微笑的點了點頭,走到那些俘虜麵前,對他們說道:“你們當中,有誰能把漢語說得流利的,出來兩個。”

那些突騎施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有動。

蕭珪說道:“我要放這兩個人回去,給你們的爾微特勒傳個話。”

瞬間就有好幾個突騎施人站了出來,七嘴八舌的說起了漢語。

蕭珪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全都視死如歸,不想活了呢!”

來瑱有一點好奇,問道:“蕭元帥,打算對敵軍主帥說點什麽?”

蕭珪神秘一笑,“你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