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珪來到了靈觀殿,上次和玉真公主會麵的地方。香房之內片塵不染,陳設一切如咋,但看不到太多起居的痕跡。

蕭珪一邊四處觀望,一邊對執事道人虛明問道:“玉真公主殿下,最近可有來過?”

虛明答道:“回觀主話,前次觀主離開本觀之後,次日玉真公主殿下也便走了。自此以後,弟子就再也未曾見過她。”

蕭珪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手抄經文翻看,被玉真公主華美的小楷字體吸引到了,都沒怎麽在意虛明說了一些什麽。

虛明見狀靠近了一些,說道:“觀主若要尋找玉真公主,弟子可以引路。”

“不用。”

蕭珪隨口就答了出來,因為他原本就沒有什麽重要之事要找玉真公主,隻是順道拜訪一下而已。

虛明卻道:“觀主,不妨還是去一下吧?”

蕭珪微微一怔,轉過頭來好奇的看著虛明,“你什麽意思?”

虛明連忙後退了兩步稽首拜下,說道:“弟子鬥膽請問觀主,此趟上山可是專為尋找仙翁祖師爺而來?”

蕭珪有點驚訝,“你怎知道?”

“觀主請看!”

虛明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張紙箋,遞給蕭珪。

蕭珪將他紙箋展開一看,原來是一張便條,上麵隻有一行字,“知玄若尋為師,可到玉真別館來。”

很明顯,這是張果老的字跡。

“誰送來的?”蕭珪問道。

虛明連忙答道:“回觀主話,五日前玉真公主殿下派了一名仆人來到本觀,親手將字條交到弟子手中。仆人還說,倘若觀主來了,便要弟子將字條呈予觀主。觀主若要去往別館,也叫弟子引路。”

蕭珪不禁婉爾,怪老頭又玩起了這種掐指一算的把戲。

“請問觀主,幾時去往別館?”虛明問道。

蕭珪問他有多遠?

虛明答說:“此去別館約有三十多裏路程,全觀上下隻有弟子一人識得去路。觀主去時隻可一人前往,隨從不便同去——此非弟子造次,而是玉真公主親自定下的規矩!”

蕭珪不禁皺了皺眉,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莫非那個別館裏麵,還藏著什麽驚人的秘密?

“明日清早,天涼動身。”

“弟子遵命!”

次日黎明天將拂曉之時,蕭珪把虎牙等人留在了知玄觀中,自己和虛明道人一起走進了道觀的後山,鑽進了一片茫茫的森林之中。

走了幾裏路以後蕭珪有點好奇,便問道:“虛明,後山這一片為何沒有道觀廟宇,人煙也是極為稀少?”

虛明答道:“回觀主話,這一片山林方圓近百裏,全是玉真公主殿下的私人屬地,自然沒有道觀廟宇,也很少會有外來閑人。”

蕭珪抬眼一望,這麽大的一片山!沒想到,玉真公主還是一個山大王!

三十多裏路算不得有遠,但二人也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才將它走完。就在蕭珪已經有了一些不耐煩的時候,前方山路一拐,豁然開朗,居然出現了一座精致又華麗的莊院!

蕭珪有一點被驚豔到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這一片莽荒大山之中,還有這麽漂亮的一座山莊。它簡直就像是,聊齋故事裏的狐仙居所。

虛明早已是渾身汗濕,喘著氣說道:“觀主,玉真別館到了,前方便是。弟子就請告退。”

蕭珪問道:“你不與我同去嗎?”

“不了,不了!”虛明連忙擺手,“玉真別館,豈是我這種人可以進得!”

蕭珪問道:“你以往,沒有進去過嗎?”

虛明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弟子一共來過三次,這一次走得離它最近……觀主自請吧,弟子這便回去了。”

蕭珪沉默的點了點頭,虛明施禮拜別,轉身走了。

蕭珪舉目看了看稍遠處的那座山莊,好像連個守衛都沒有,玉真公主難道就不怕盜賊來訪,或是野獸入侵嗎?

懷著這樣的好奇之心,蕭珪朝著山莊走去。漸漸的,腳下的路變得寬闊平整起來,幾乎不輸京中官道。

突然,身邊傳來一陣怒吼!

“嗷——嗚!!”

蕭珪全身汗毛瞬間豎立,一股冷流從頭涼到腳——老虎!

——這可不是虎牙在瞎叫喚,而是真正的虎嘯山崗!

強烈的恐懼本能,逼迫蕭珪發揮出了驚人的潛能——他以人類不可能的速度,飛也似的爬上了一顆參天大樹。

很快,樹下出現了一頭威風凜凜的巨大猛虎,張著血盆大口仰頭看著蕭珪,碩大的雙瞳之中全是冰冷的殺戮之光。

蕭珪緊緊抱著樹枝,看著下麵那頭大貓,忍不住的兩股戰戰。

緊接著,居然又來了另一頭猛虎。雖然體型略小,但氣勢一點不減。

兩頭猛虎圍著大樹打起了轉轉,時不時的吼嘯兩聲,震得樹葉飛花似的落下,蕭珪的小心肝撲通亂跳,好一陣瑟瑟發抖。

蕭珪既害怕又來氣,對著樹下罵道:“都說一山不容二虎,你倆肯定就是一對奸夫**婦!”

“嗷——嗚!!”

“嗷——嗚!!”

兩隻大貓仰頭回罵,又震落了一大片樹葉。其中有一隻,還嚐試著想要爬上樹來。

蕭珪喊道:“死胖子!你先去減點肥,再來學爬樹吧!”

“嗷嗚!嗷嗚!!”

“嘿!這大貓真是成精了,還能跟人吵架!”

“蕭駙馬真是好手藝,居然爬得這麽高!”

這時,樹下突然傳來一記人聲,“蕭駙馬真是好手藝啊,居然爬得這麽高!”

……好手藝?

——混蛋,好像有人在罵我!

蕭珪連忙低頭張望,在密麻麻的樹葉之間到一張中年男子的臉。

再一看,那兩隻猛虎走到了那個中年男子身後,一同乖乖的趴了下來,溫馴得就像是,剛剛出生不足一月的小奶貓。

蕭珪突然明白,玉真公主為何不怕盜賊和野獸了。

“蕭駙馬,請下來吧,它們不傷人。”樹下的男子喊了起來。

蕭珪問道:“閣下何人?”

男子叉手施了一禮,“在下沈童,乃是此間山莊的莊丁,專司馴化這兩隻調皮的小貓兒。”

調皮的小貓兒……

蕭珪十分無語的咧了咧嘴,“我下來了!你……先叫它們走開。”

男子在兩隻大貓的額頭上摸了摸,“回家去吧,告訴主人,蕭駙馬到了。”

兩隻大貓仿佛真能聽懂人話一樣,邁開蹄兒就朝著莊院跑去。

蕭珪這才放心的從樹上溜了下來,中年男子施禮而拜,“在下疏忽,讓蕭駙馬受驚了。”

蕭珪打量了他兩眼,其貌不揚的一張臉,一絲胡須都沒有,多半是個太監。

“你認識我?”

沈童答道:“小人不曾認得蕭駙馬。但主人說了,近兩日該有客人來訪。來者,便是蕭駙馬。”

蕭珪總算放鬆了一些,整了整衣冠,問道:“你家主人,可是玉真公主殿下?”

“正是。”沈童叉手而拜,“蕭駙馬快請入莊,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