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任番外之逃離**窟

大約是被戳中肺管子,九嬰過於惱火,邁過窗戶便要往裏衝。被殷冥一手按住,手指豎在唇邊,叫他噤聲。

百花仙聽著聲響,抬頭問道:“怎麽了?”

玉衡抬頭,看了眼外頭,紅色窗花掉在地上,風刮了一陣,紙卻似黏在地上,紋絲不動。

玉衡麵無表情道:“荒山野屋,犄角旮旯裏難免蹲些大耗子。”

百花仙點頭。

二人正要敘舊,百花仙腹中遽而一叫。

百花仙麵上發紅,頗有些不好意思,玉衡微愣這才想起,百花仙來得匆促,怕是風餐露宿,方才又在院中勞了一陣,定是疲累饑餓。

桌上都是些剩菜,玉衡再去做也來不及,去屋中尋摸了幾塊以前殷冥帶來的極好的點心。

玉衡拿了塊幹淨巾帕,拉了百花仙手過來,細致擦幹淨後,才道:“先吃些墊墊。”

三人眼神皆落在玉衡那隻碰過女人的手上,隻不過除了九嬰在外頭醋的眼睛發紅,咬牙小聲道了一句“師兄對待旁人,倒是體貼!”,餘下兩人皆麵寒不語。

外頭醋火滔天,屋中氣氛卻好,玉衡忖頭瞧著百花仙,道:“仙子在外一年,過的可好?”

百花仙搖頭:“不好。”

玉衡眉心一皺,聲音不自覺嚴厲幾分:“可是破軍殿中有誰欺負仙子了?”

百花仙:“不是。”

玉衡:“那是……”

“是我思念仙君,卻不得見。”

玉衡微愣,隨即垂了眼睛,道:“那仙子在破軍殿中如何,我瞧你信中總是提個叫薛壯的朋友,大約是處的極好吧……”

百花仙笑道:“對,那是個很好的人,樂觀活潑,為人率性,當真非凡。我一生之中,少有幾人能叫我欽佩,這人便是其一。”

玉衡聽百花仙毫不吝嗇誇獎別人,心下一酸,道:“你喜歡便好。”

百花仙:“若是仙君有日能與其相見,定也會喜歡的。”

玉衡嗬嗬笑了兩聲,百花仙又道:“其實……今年歲首,我本不打算來的……”

玉衡心頭忽而一梗,隻覺得呼吸都難了幾分。

百花仙道:“不來仙君也許還能開心,來了,怕是給你添麻煩了。”

玉衡搖頭,正要說:“亂說,仙子怎麽會是麻煩……”

話還未能出口,百花仙道:“夜裏,我與薛壯同屋,夜不能寐,她見我碾轉,聽我說了許多,勸我來的。”

“同屋?”

玉衡瞳孔一縮,脫口而出。

百花仙點頭:“對,我與薛壯,自從入了破軍殿,便同屋同寢,已有一年。”

“……”

玉衡指節發僵,強笑兩聲,心口澀漲發痛,他也想到遲早會有這日,卻不成想,這日來的也太過早了。

玉衡頓了片刻,才道:“仙子也無親人,我便算你的哥哥……改日你們成親,把人先帶回來,讓我看看,能不能配得上仙子……”

百花仙還沒從這句哥哥中回神,又聽玉衡後頭的話,驚道:“成親?”

玉衡嗓音微啞:“仙子……在尋常人家,睡在一起,便是要成親的……”

窗外九嬰聽了這話,雙目一亮,喃喃道:“師兄這不是明白麽,那我明日便來娶他……”

殷冥深吸口氣,點了九嬰啞穴,讓他徹底閉了嘴。

百花仙這才知道玉衡誤會了什麽,笑道:“仙君,薛壯,她可是個女子……”

玉衡一愣:“女子?”

百花仙道:“人家可是個正經姑娘。”

玉衡大鬆口氣,尬笑道:“哈哈……她父母可當真厲害,起的名字……還蠻特別……”

百花仙道:“我不會同他人成親的。”

玉衡倒了杯茶水,本要喝上一口壓驚,百花仙這話落下,玉衡動作頓了。

他抬頭看了眼桌前那人。燈光之下,百花仙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層溫意,闊落柔和,膚如凝脂,美得叫人情不自禁。

玉衡不知何時碰到百花仙臉頰,更不知何二人貼的如此之近,眼看便要吻上,外頭不知何處飛來隻鴨,在院中呱呱亂叫。

那鴨實在聒噪,在院中飛來撲去,叫的人頭疼。玉衡往院中瞧了一眼,眼神極冷。

外頭天上幾個花字已經模糊,玉衡靜了好一會兒,忽而笑道:“仙子,我才發現,有些事,是永遠也變不了的。”

說到這裏,玉衡輕鬆了些,自己喝了盞茶,又給百花仙倒了一杯,道:“外頭天寒,又吃了些幹物,喝些暖暖肚子。”

等百花仙喝下,玉衡才道:“我想起屋中還有種其他點心,我去尋來……”

百花仙擺手:“仙君,不必了,這樣就夠……”

玉衡微微一笑,道:“不夠的。”

說罷,玉衡便進了內室,等人再出來,斷了盤碎了的雨露糕。

鴨還在屋外呱呱亂叫,玉衡從百花仙身邊走過關窗,百花仙聞到一股濃烈至極的香氣,她還未來得及想這香氣是什麽,頭便嗡然一昏,等玉衡將窗子關上,百花仙才悠悠回神。

屋外聒噪聲驟停。

百花仙剛剛抬頭,唇上一溫,被人抬高下顎,輕柔吻住了。

這是兩人之間,第一個吻。

一吻結束,玉衡都未聽到任何聲響。玉衡笑了,他站在百花仙身前,伸出手道:“仙子,我們走吧。”

百花仙一愣:“去哪?”

玉衡不知從何處摸出來個已經打好的包裹,道:

“今日仙子一來,我才覺得此處院落,實在偏僻荒涼,夜中連些生灶柴都沒有,怎麽能住隻鳳凰呢。我要帶仙子……”

玉衡指了指門外,笑得分外明朗:“去吃天下最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