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叫著玉衡的名字,他走的飛快,在宮中裏外找了一遍,沒有見到玉衡。

太子徹底慌了,他心跳如雷,耳邊嗡嗡作響。

他心道:玉衡答應過他,就不會走,他從未騙過他。

太子猛的衝出東宮,揪住門外一個侍衛,道:“可有什麽人來過?”

那人眼神閃躲,道:“回稟殿下,沒有。”

太子雙鄂凸起兩塊,冷聲道:“當真沒有?”

“沒有。”

太子又問:“那有什麽人離開過?”

“有。”

承華死死盯住他,如此陰鷙的眼神,侍衛腿上發抖。

須臾,他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時,雙目通紅,手背青筋暴起,笑道:“好。”

承華一步步踏回東宮,關上殿門,他的眼中爆出一根根血絲,他用力一拳錘在牆上,指骨嘎巴作響,胸口彌漫這鋪天蓋地的怨憤和不甘。

承華心道:方才那個侍衛,他在說謊。

倘若玉衡要走,宮中不會有人知曉。

他為何要騙我?

方才,有一瞬間,太子想掐住他的脖頸,用力撕爛他這張撒謊的嘴,逼他說出他不在時,這裏發生所有的事。

可他不能,太子殷冥多仁慈寬厚,他不會做出這種事。

承華嘴裏咬出血腥氣,他第一次覺得,太子的身份,毫無用處。

皇權高位,如此重要。

若這宮中仍有一人在他頭上,他同玉衡皆不能得償所願。

……

玉衡是被踹醒的。

那一腳正踢在他的胸口,像要踏碎他的肋骨,他劇烈咳嗽著醒來。

玉衡蜷在地上,四下漆黑,屋子正中間擺著張木桌,上頭擺著一盞油燈。

橙黃色的火光在漆黑中跳動,散發著股怪味,十分難聞。

玉衡全身無力,趴在桌下陰影裏。

燈油中不知有什麽東西,讓人手腳無力,所有靈力都被迫壓在靈府之中,施展不得。

玉衡被迷昏綁到此處第一日,曾打翻過一盞,火光滅後,他緩慢恢複了些力氣,用靈力劈開牢門,擰斷了門外幾個看守的脖子。

然而,他未能離開萬坤閣,夜中,萬坤閣中到處都是散發著怪異味道的油燈。

玉衡鬧過萬坤閣後,王室到底派了些能叫出名號的人監察巡視。

玉衡掩住口鼻,靠近出口時,被人發現,他來不及躲避,一拳擂在心口,玉衡被拍在梁柱上,腹中劇烈作痛,他脫力跪在地上,嘔出好幾口血。

有人道:“就是他?”

“那個試圖謀殺帝君的坤澤?”

玉衡撐著膝蓋,試圖爬起來,被人踹在膝彎,猝不及防跪在地上。

幾個彪悍至極,身長九尺,肌肉十分誇張的壯漢出現在玉衡跟前,其中一人蹲下,黝黑粗壯的手指掐住玉衡的下顎,掰正他的臉。

麵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眉頭正因痛苦擰著,鼻梁高挺,嘴唇殷紅,麵無表情時都能見些許媚氣。以往在外除祟,他曾見過這位大名鼎鼎的玉衡仙君,隻是當時此人一身素色,頭上綁了條水綠色的發帶,腰懸長劍,遙遙看去,冷漠至極,高不可攀。

任誰都未想過,這位名動天下的劍修翹楚,竟是個坤澤。

在場數人,皆用露骨至極的眼神舔在玉衡身上,好似已經當場把他當場扒光,就地**。

玉衡冷冷與他對視。

萬坤閣中沒有法度,更無人性,所有坤澤都似活畜,任人玩弄,但眼前這個,明顯又與生來就在閣中的不同。

他當下,還是個人。

那人拍拍玉衡的臉,力道不大,是種提醒,他道:“玉衡仙君,在這裏,坤澤若把自己當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玉衡麵色慘白,冷笑道:“不做人,能活下去?”

那人一怔。

未說出話。

這樣好相貌的坤澤,除非是在萬坤閣頂上,否則,無論在哪一層,都是眾矢之的,不得好死。

他萬不該得罪北涼王室,扔他進來那些人,沒想要他活著。

玉衡被拖回去,屋中是亮的,當夜,燒熱的燈油潑在玉衡手上。

玉衡那日才知道,過熱的東西落在肉上,並不會立即起泡,而是灼爛外頭的皮肉,血淋淋的皮肉邊緣,才有一圈細小的黃泡。

玉衡的手支撐不起身體,被人從桌下拖出來。

一盆冷水劈頭蓋臉潑下來,玉衡赤身**,狠狠哆嗦了下。

他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他冰冷的看著對麵那人,怨恨的想,若是他能活著出去,定要萬坤閣中這些畜生,個個不得好死。

來人道:“可真是個硬骨頭,什麽法子都用盡了,沒法讓你懂什麽是體貼乖順,上邊的人你既然伺候不來,從今兒起,你就不必在這了。”

玉衡抬起眼皮。

那人掰著玉衡的臉左右掃過兩圈,道:“雖說可惜,但你如今毫無用處。”

“上頭發話,今兒,你就去最低層,那裏多的是人,排著隊等著教你,什麽是坤澤。”

不要……

一股刻骨的寒意從背脊躥起,玉衡瞳孔劇烈收縮,全身發抖,他還來不及掙紮,就被鎖住手腕。

那人兩股戰戰,興奮至極道:“我倒要看看,你在下麵,能活過幾日。”

話罷,玉衡被人抓住頭發,從囚室之中裏拖出去。

那日,玉衡第一次在萬坤閣中求救,叫出來一聲:“殷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