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殿藏書閣中,三清偷看過萬坤記。

裏麵記載了如何虐殺坤族,記載了人的千萬種的死法。

傳聞中靠著殺坤屠城,孽煞飛升的兩位上神皆穿黑衣,肅然站在幾步開外。

三清聽聞,這些日子兩位上神心情不好,下界降了瘟疫,他從鎮魔塔中出來,先回了趟坤山,墳崗到處是腐爛的屍體,身上全是拳頭大小的毒瘡。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坤澤……

三清手腳發抖,他悶不做聲,轉身要跑。

殷冥上神忽道:“你在找什麽?”

三清不敢裝作沒有聽見,撲通一聲跪下,低著頭道:“是……是我丟了東西。”

殷冥上神看了眼三清身上的衣裳,冷冷地道:“臨淵殿的人。”

三清道:“是。”

神界幾乎沒什麽人不知道臨淵殿同九荒殿交惡,三清心中想,完了,他也許就要死了。

殷冥上神沒有繼續說話。

三清捏著掌心的汗想要請退,另外一位神君又開了口,道:“臨淵殿的,那可見過你們玉衡神君麽?”

三清小心翼翼道:“見……見過。”

他又問:“他……過得可好?”

承華上神說話聲音又輕又飄,三清聽不出喜怒,稍抬起頭,看到兩位神君麵無表情,一身神袍襯得挺拔,但此時微垂著眼,眼下青黑,就顯得有些憔悴。

三清如實道:“很好。”

承華上神嘴唇緊抿,道:“同我說說,怎麽個好?”

三清道:“玉衡神君過得安穩,常常會笑。”

承華上神好似想到什麽,聲音放緩了些,道:“他天生愛笑,在九荒殿時也是見人都笑。他長得好,每個人都喜歡看他笑。”

三清忍不住搖頭:“也不是的。”

承華上神:“嗯?”

“我總覺得,玉衡神君不是那麽愛笑的。”

三清想了想,繼續道:“玉衡神君心中總像埋了許多事,笑起來雖說溫和,卻又十分疏遠,重嬰上神也不那麽喜歡玉衡神君無論何時都笑著,他總說該生氣就要生氣,不必忍著,也不必對誰都客氣……”

承華上神淡淡道:“說他溫和,那是你不了解他,其實,他很有脾氣。”

許久之前,他還未飛升,隻是個徒有虛名的太子,玉衡還是人界鼎鼎有名的仙君。

有次,二人起了爭執,他隻是說了句坤澤比乾元本就弱勢,就被玉衡一腳踹翻,踩在了腳底下。

玉衡告訴他,坤澤同常人一樣,是先有了欺淩齷齪的心,才有了身不由己的人。

三清點頭道:“確實如此,上次上神不知怎麽,把玉衡神君惹生氣了,一大早神君就把他從屋子裏趕出來,還罵他滾,重嬰上神扒在門口哄他,還蠻高興的……”

“重嬰上神同我說,瞧見沒,你們玉衡神君,其實辣的很。”

“……”承華神君沉默了。

三清抬起眼皮,看到承華神君臉色已經完全冷下來,額角凸起一根青筋,突突地跳。

殷冥神君依舊麵無表情,側目問道:“哦?你看到他們日日都睡在一起?”

三清道:“玉衡神君同重嬰上神是道侶,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話音剛落,耳邊轟然巨響,一時仿佛地動山搖,剛修好的南神門柱,被承華神君一拳震出裂紋。

三清呆住了,早就聽說九荒殿上神喜怒無常,卻未想到如此喜怒無常。

殷冥上神看著三清,道:“繼續說下去,他們還做了什麽?”

三清戰戰兢兢,生怕下一掌劈到自己身上,他來神界晚,又生的貌醜,很少有人同他說話,他知道臨淵殿同九荒殿不好,卻不知玉衡曾經是二人的爐鼎。

三清頭抵在地上,道:“其他……我不知道了。”

九荒殿的主神道:“不,我總覺得,你還知道些什麽,好像你同那什麽玉衡神君還算親近?”

三清不敢說話。

承華上神看到三清手上有道火燎過的燒痕,這痕跡他十分熟悉,玉衡座下的禍鬥表麵常會暴走,鼻孔中噴出的炎火噴在身上就會如此。

承華皺眉道:“禍鬥回來了?”

三清一怔:“啊?”

承華道:“它不是在下界?何時回來的?”

三清道:“它……是來找我的……”

承華皺起眉頭:“找你?”

承華上神語氣不善,三清生怕九荒殿兩位神君心情不好,把禍鬥一掌拍死,連忙解釋道:“我們曾一同曆劫,玉衡神君說它喜歡我,說要做我的坐騎,若是他私入神界,有違神律,我可以讓他回去……”

話罷,九荒殿兩位上神都未開口。

天色漸暗,三清跪在地上,夜風吹的他身上發冷。

半晌,他才聽見承華上神笑起來,:“你說,玉衡要把禍鬥送你當坐騎?”

三清聽不懂,禍鬥……不是來找他的麽,同玉衡神君,有什麽關係?

三清還未回神,襟口一緊,被人揪起來了。

九荒殿兩位上神,一位冷俊,一位矜貴,兩雙眼睛盯著他,亮的可怕。

殷冥上神慢慢扯起嘴角,道:“看來,我們好像是不經意間,抓到個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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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提前預警。

但是絕對不會寫攻和其他人發生關係的橋段,作者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