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進程
豪爾.文斯又是開心又是鬱悶。開心的是。他接到了不止20通電話，對昨天晚上的時裝周首場演出表示恭喜和讚佩，想也可以知道，在未來的幾天時間裏，不但是這種口頭上的讚譽，來自不同賣場的銷售記錄絕對會更讓人高興。
鬱悶的是，按照這一次和艾克公司的合作協定，香奈兒公司隻有三天的時間用來展示自己的服裝，剩餘的四天都是艾克公司的！唔，似乎到明年春天的時候，也應該舉行屬於自己公司的時裝周了？確實是一個宣揚自己公司作品的好平台呢！
和卡爾通電話的時候得知，日本人又回到美國了，或者，自己應該和他爭取一番，把公司的展示時間再延長一點？等晚上見了麵再說吧！
快到六點的時候，梅根回來了，看他的表情有點古怪，下午和艾飛分別時候的好心情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麵的愁雲。他進入辦公室的時候，艾飛正在和人談話：雨宮井子和卡爾為他挑選的秘書和助理正站在他的麵前。
秘書叫溫妮.斯塔漢森，24歲的女孩兒。留著著名的赫本頭，唯一的區別就是，她的頭發是金色的，看起來有點不太合適這樣的頭型，沒有辦法，自從《羅馬假日》上映之後，赫本清純的風姿就風靡了整個美國，她的儀容，她的裝束，她在影片中留的頭型，也都成為美國女孩兒爭相仿效的對象。
另外一個助理是男性，26歲的傑克.克萊爾，哥倫比亞大學商務係畢業生，家住在皇後區，有父親，母親，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一個姐姐。未婚。和這個時代的男士一樣，傑克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發線清晰u出青白色的頭皮，艾飛看在眼裏，心中有點惡心，卻又不好多說什麽。
“艾克先生？”
雨宮井子的話給他提了醒：“啊，對不起，很感謝斯塔漢森小姐和卡萊爾先生成為我的助手。在今後的工作中，還請您們多多關照！”
兩個年輕人還是第一次和日本人見麵，為他的這種東方式的禮節弄得有點緊張，趕忙學著他的樣子鞠躬行禮，嘴裏胡亂的說了幾句。
“事情是這樣的，我對於工作的要求很高，但是對於員工的個人生活要求不是很高，嗯，具體的說一個是不要把在公司中聽到的話和發布的決定或者命令傳到不相關的人員的耳朵中；還有一個是在工作中的態度，我希望我的秘書和助理不要因為任何的原因裹進任何無關的新聞評論中去；最後一個，我始終是願意以一種尊重別人，關懷別人的心態去麵對我的同事和屬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也可以做到。最起碼，在我的麵前要做到。有什麽問題嗎？”
“…………”
“很好。卡爾先生？”
“是的，先生。”
“明天上班之前，給溫妮小姐準備她的辦公用具，和私人物品存放用的更衣箱。至於克萊爾先生，從今天晚上開始，您就要履行您的職責了。沒有問題吧？”
“沒有，先生。”
“那就好。”他回頭看見了梅根：“梅根先生。今天晚上我們可能會晚一點結束，有問題嗎？”
梅根咋咋嘴巴：“艾克先生，我能和您談幾分鍾嗎？”
“當然，當然可以。”
梅根本來想和他單獨談談，奈何其他的幾個人像是聽不懂他的話一般那裏動也不動，隻得開口說道：“艾克先生，我想我……恐怕不能再做您的司機了。這是您的汽車鑰匙。”
艾飛一皺眉：“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我的……妻子，因為生病，住進了醫院，我可能要在更多的時間裏……和她在一起，所以，對不起。”
“明白了。”艾飛也有點為難，對方確實是有困難，自己也不好勉強：“那……您認為大約需要多久的時間，可以結束治療？”
梅根這麽大的男子漢，聞言竟然濕了眼眶：“我太太……得的是，淋巴癌！”
“啊！對不起！”在場的其他人不是很清楚，艾飛卻是知道一點的，淋巴癌最大的問題就是擴散得比一般的癌症要快得多！從發病到死亡不會超過6個月！“對不起，梅根，我……很遺憾。”
“謝謝您，先生。”
“請等一等！”艾飛又叫住了他：“梅根先生，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我暫時還是會為您保留司機的工作，等您可以回來工作的時候。好嗎？”
“那……真是太感激您了！”梅根真的有點感動了：“但是……但是？”
“您總不會認為在您來到我的身邊之前，我都是步行上班的吧？而且……克萊爾先生？”
“啊，是的。先生？”
“您有駕照嗎？”
“我……有的。”
艾飛抓起車鑰匙扔給了他：“暫時由您負責開車，沒有問題吧？”
“沒有，沒有。先生。”
艾飛一笑：“您瞧，司機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謝謝您，先生。”
“最後一件事，梅根先生，因為工作的關係，我不能給您很多的幫助，所以，如果在經濟上有什麽困難的話，您……明白了。大約的治療費用要多少？”
梅根這個為難勁兒就甭提了，第一天上班就和老板提這樣的要求？但是形勢比人強，也由不得他自尊自強了！“醫生說，大約要，伍仟美金。”
“這麽多？”艾飛拖口而出，弄得梅根更不好意思了：“不，先生……”
“算了。這筆錢算我個人借給您的。將來記得還啊！”笑眯眯的打趣了一句，他走回辦公桌，拿出了支票簿，寫上了需要的數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去吧。”
“艾克先生……”
“拿著吧。”
“我，我將來一定會還給您的。”
“你就想不還！”艾飛開玩笑的瞪起了眼睛。
本來這種幫助別人的做法雨宮井子是不能說什麽的，但是現在兩個人的關係有了一點轉變。讓她突然覺得這成了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了。梅根等人在的時候她不敢說什麽，等到眾人都出去了，女士的臉拉了下來：“…………！”
艾飛一時間還沒有注意，待到看到她臉色難看時，後者都已經把嘴巴高高的撅了起來：“怎麽了？”
“小艾君，您真的認為把這麽多的錢借給梅根先生，是個好辦法嗎？”
“什麽意思？”
“我是說，他的薪水隻有每周90美金，大約到什麽時候才能還清啊？”
“怎麽，心疼錢了？”話語雖然是在開玩笑，他的臉色卻很鄭重其事。雨宮跟他日久，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有點生氣了：“對不起！小艾君，我隻是……關心您啊！”
“井子，我已經讓卡爾去安排我們在美國這邊的婚禮事宜了。”艾飛在她身邊坐下，抓起了她的一隻手撫摸著：“原因我已經和您說過了，但是請您記住，不論我們結婚之後還是現在這樣的狀況，在我的經濟方麵的決定，尤其是我個人的經濟選擇，請您不要可以嗎？”
雨宮井子嚇壞了，這還是很少有的這樣鄭重的和自己說話呢，趕忙在沙發上一欠身：“啊，嗨咿！我記住了。”
“就這樣吧，準備一下，我們等一會兒還要到時裝周現場去呢。”
回到美國兩天的時間，艾飛終於來到了麥迪遜廣場花園――這裏是這一次時裝周的舉辦現場。
經過了去年的十月份的一次演出，紐約，這個美國最著名的城市的市民已經開始接受了來自東方設計師的智慧和設計，對於時裝周這樣一個全新的展示形式，也由一開始的驚訝和好奇，向著接受，而且覺得可以通過這樣一場大型秀，來選擇自己喜歡的服裝的角度轉變――這種轉變帶來的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各大賣場中的艾克品牌的服裝，也包括這一次和他合作的香奈兒公司的服裝，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銷售業績。
這樣的大好消息自然讓豪爾樂得見牙不見眼，甚至艾飛，這個他一直不喜歡的日本小子，在他的眼裏也成了令人愉悅的存在：“嗨！看看這是誰又回到自由世界了？我們的日本設計師朋友！還好嗎？艾克？”
“我很好。謝謝您。”艾飛和他握了握手：“很成功的時裝周，不是嗎？”
“當然，當然是的。”豪爾微笑著轉過身去：“我來為您介紹一下，來自普拉達總公司的喬治.安妮.普拉達先生，這位是他的女兒繆斯卡.普拉達小姐。喬治，這位就是我和您提起過的艾克先生，來自東方的設計師先生。”
喬治.安妮.普拉達是公司創始人馬裏奧之子。後者因為年紀太大，已經不再處理公司業務，而是交給一子一女負責管理和開創市場，在這方麵，不得不提西方人和東方人的理念上的差別，在很多東方人眼中，產業自然是要交給兒子的，而在西方人看來，則是能者為先，不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就如同普拉達公司，喬治的姐姐就是負責歐洲市場的開拓，而他則負責美洲市場，老人的話說得明明白白，誰的業績更好，誰就能繼承公司，否則，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會被毫不猶豫的舍棄掉！在這方麵他是沒有任何的人情可以講的！
前文表過，兩個人握了下手：“很高興見到您，艾克先生。”
“我的榮幸，普拉達先生。還有您，普拉達小姐。”
繆斯卡雖然年幼，卻沒有一點怯場，很大方的和他握手致意：“很高興認識您，艾克先生。”
喬治這一次到美國來，不但認識了豪爾.文斯，也和卡爾.施密特見過麵，彼此商談過關於合作的事宜，不過因為一些個人原因，還沒有和艾克公司的最高領導人見過麵而已：“曾經聽卡爾先生說起過您，艾克先生，我相信，他已經把敝公司對於這一次合作的具體條件都和您說過了吧？”
“誒！是的，施密特先生和我說過。”
“那麽，不知道艾克先生對這一次的合作是怎麽看的呢？”
艾飛淡淡一笑：“我想，如果貴公司可以允許我的設計產品隨同普拉達係列產品進入歐洲市場的話，我會對這一次的合作有更大的興趣。”
“進入……啊！我明白了。”喬治微笑起來：“卡爾和我談起您的時候說起過，雖然因為種族的不同會有一些認知上的歧義，但是艾克先生卻是非常有膽量和有勇氣的年輕人。嗬嗬……他沒有撒謊。”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進去吧？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
艾飛一招手，叫過來傑克：“明天下午之前，我要得到普拉達公司在美國的銷售記錄。截止到9月份。”
“是的，先生。我明白了。”
“還有，明天記得購買一束鮮花，寫一張慰問卡送到醫院，送給梅根先生的太太。”
“是的，先生。”
進入會場，剛剛坐下燈光就昏暗了下來，隨著音樂聲的響起，演出開始了，艾飛的手很自然的抓住雨宮井子的手，卻感覺她的手好涼啊！“怎麽了，您感覺很冷嗎？”
“不，不冷。”
艾飛敏銳的注意到了她神情的不自然：“您不舒服？我們可以離開的，反正我也不想看這樣的演出。”
“……”雨宮井子勉強笑了一下，左右看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把嘴巴貼近了一點：“小艾君……您不要生我的氣吧？”
“誒？”艾飛楞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反手拍了拍她的臉蛋：“傻瓜！我怎麽會生您的氣呢？”
“您是真的？即使在我說了那樣的話之後？”
“嗬嗬……”艾飛輕輕地笑開了：“雨宮，我真的沒有生氣，您說那樣的話隻是因為關心我啊！而且，我注意到，您真的是很快就融入了老板娘的身份了呢！”
於是，在黑暗中，雨宮井子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