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詢問了好幾個人,在我願意給十塊錢的情況下,才終於有人願意讓我借用手機打電話。

我把電話打了過去,周老年邁的聲音在手機裏響起。

“喂,哪位啊?”周老的語速緩慢,聽著也是病懨懨的。

“周老是我,我是三兒!”

“三兒?三兒,真的是你嗎?你,你出來了?”

周老突然激動起來,剛說完一句話,就練練咳嗽起來。

他的咳嗽聲,也把他的侄女周恬招了過來。

“大爺,你都咳嗽成什麽樣了,就不要打電話了。”

“大家都在等著你吃飯呢!我爸那邊都坐下了,我帶著你過去。”

周老忍住那口咳嗽,“是三兒,是三兒的電話,別掛!”

“三兒?那個三兒?”周恬好奇的問道。

“張三,張三!”周老搶過來手機,繼續和我對話。

“你現在在哪兒?有沒有回家?”

我說,“我剛從王叔這兒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回去呢!”

“您先保重身體,等我有時間,我就去看望您。”

“好好好,我等著,我等著,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見你出來。”

周老的聲音抽泣起來。

我露出勉強的笑容。

想了想,並沒有把王叔去世的消息告訴他,他也是不知情的。

周老現在七十多了,我擔心他得知王四指去世的消息後,人承受不住這份痛苦。

“你的號碼我記著呢,等我有了手機,我再和您打電話。”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我就掛斷了電話!

乘坐上回東北的車!

淩晨四點左右,車停靠在了沈陽站。

看著車站燈火輝煌的樣子,這是我之前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的景象。

市裏也多了很多高樓大廈。

即便是淩晨四點,依舊都還有人在街頭走動。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說出了自己店鋪的位置。

到店鋪門口時,天都亮了!

付了錢我就下了車,我用手敲了敲門,門內沒有半點反應。

我抬頭看了看窗戶,發現窗戶是開著的,我剛準備喊,司機師傅卻打開窗戶問我。

“你是這兒的人?”

我點了點頭。

師傅對我說,“別喊了,這兒沒人了。”

“八年前,這兒發生了嚴重的盜竊案,聽說裏麵的古董丟的七七八八。”

“老板經受不住折磨,跳河自盡了,這個案子當時還挺轟動的,你不知道嗎?”

“啥?老板跳河了?”我快步走到師傅的跟前。

“老板是男是女?”我急切的問道。

師傅想了想開口道,“是個女人,當時有二十五六,長得還不錯的!”

“死者的照片都登上了報紙,我還看過呢!”

“也是從哪兒之後,這家店鋪就再也沒有人租過了,荒廢到了現在。”

我又指著旁邊的店鋪問道,“這家商店呢?為什麽也關門了?”

師傅開口道,“哦,那是一對兄妹打理著的,妹妹出車禍去世了,哥哥也發瘋了!”

“唉!”師傅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兒的風水不好,兩件事就相隔一年的時間。”

聽著師傅的話,我整個人疲軟的坐在了台階上,人連站起來力氣都沒了。

眼淚止不住的從我的眼眶落下。

都是我,都是我!

要是十年前我沒有被抓,藍莓也不會自殺,唐述的妹妹也不會有事兒。

我怎麽都沒想到,十年的時間裏,竟然會發生這麽多事兒。

對我很重要的幾個人,都相繼離開了。

而我也沒有他們的消息,我現在甚至都沒了朋友。

師傅見我坐在台階上哭泣,搖著頭開車走了。

門口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靠在門口哭了多久。

我記得不遠處就有賣花兒的。

和藍莓在一起那麽久,我還從來都沒有送過她一次花兒。

你活著的時候,我沒來得及送給你,隻能你不在的時候,補上了。

為了彌補我對藍莓的虧欠,我買了一大捧白色的玫瑰花,順著去超市購買了不少藍莓味的棒棒糖。

我失落的帶著這些東西來到了店鋪的門口。

我把東西放在地上。

腦子裏不斷閃過,和藍莓之前認識的時候,中間經曆過的那些困難!

這些都變成了我彌足珍貴的記憶。

想著想著,我不由的又一次潸然淚下。

一想到再也看不見藍莓,我都有種想要跟著一起離開的衝動。

隻可惜,我不知道藍莓自盡的地方在哪兒!

“藍莓姐,你要是泉下有知,一定要等著我,等我解決完手頭的事兒,我一定會找你的!”

“是嗎?那我在奈何橋等著你,等著你來找我!”

我剛剛低下頭,就聽見了藍莓的聲音。

是我太思念她,出現了幻覺嗎?

我抬起頭時,卻看見一道影子站在我的身後。

我扭頭看去,藍莓雙手環胸就站在我的身後。

“藍莓姐。”

我猛的站起來,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

“回來了,回來就好!”藍莓輕拍著我的後背。

她還是沒有忍住,飆出眼淚來。

“你沒事?”我上下打量著藍莓,這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沒有做夢。

藍莓眨了眨眼,“怎麽?我沒事,你很失望嗎?”

她破涕而笑,擦了擦眼淚。

我連忙搖著頭,“當然不是,我聽說這家老板跳河自盡了,我還以為你……”

藍莓點了一下腦袋,“是,不過那不是我,是別人!”

“自從我知道你進去之後,我就把店鋪盤給了一個外來做生意的人。”

“她之前就是做古董生意的,就用最低的價格給了他,也一直都在想辦法給你打點關係,想著你能快點出來。”

“中途花了不少錢,卻都沒能幫上忙,我也隻能放棄,在家裏等著你回來。”

“不幸的是,租下我們店鋪的那個大姐,第二年古董店就被洗劫一空,那是一夥有預謀有組織的人幹的,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至今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我為哪位大姐的不幸表示默哀,但藍莓沒事,我的心裏著實踏實了不少。

既然藍莓沒事,那唐述和他妹妹是不是也是外人?

“唐述兄妹呢?火藥呢?竹青舞呢?他們幾個人在做什麽?”

“他們……”藍莓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