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秋禾欣賞著自個的畫像,美滋滋,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張觀主,你先前建議我從基礎學起,我對這門技藝一竅不通,你能否教教我如何打基礎?我可以用會的技藝與你交換。”

她學過山水花鳥,知道基礎的重要,入門後的修行反而在個人。

但是不得其門而入,使得她束手無策,怎麽畫都不對。

張聞風笑道:“到時嶽師姐遇到有什麽不懂的,還請你不吝指點,咱們就當是相互切磋技藝,太正式了反而拘謹。”

“好啊,張觀主這話說得中聽,咱們以朋友相處,都自在些。”

雲秋禾聽得對方願意教,還設身處地為她作想,心下歡喜,拉著嶽安言的手臂,笑道:“我與嶽師姐一見投緣,她今後在修行上遇到難題,我自不會袖手。”

張聞風微笑點頭,到時師姐學習陣法,有懂行的雲秋禾給予入門指點,要少走許多彎路。

他從茶幾上的盤子裏拿一顆綿果(蘋果),放到案桌空白宣紙上簡單擺布下,找出光影效果最好的角度。

離得有六尺遠,在案桌這頭擺一張宣紙,用炭條起稿。

講解上麵一橫和下麵一橫定形的意思,再左右各一短豎,確定綿果的大小和粗略形體,然後用短直線切形,整體比較觀察,一步一步,畫出綿果的形狀和明暗轉折結構。

用正規的方式畫了一張結構素描,講解這樣做是為了認識眼前的物體,多餘的線條不要擦拭,鍛煉觀察和分析、造型能力。

方法不複雜,就像同樣的書冊,有些人學習了能考狀元。

有人十年寒窗,寫出來的文章還是不堪入目,名落孫山。

雲秋禾有多年的山水繪畫基礎,露出恍然的神情,原來是這樣子的。

將一個綿果分解得像切皮一樣,卻立在紙上有強烈突出感。

讓她找到了入門的法子,終於不再困惑。

隨即她又有些苦惱,這兩張範畫,她是肯定要帶回去,以便時時觀摩,可是柳枝炭條畫的圖形,不小心一蹭就擦模糊一塊,且不能卷起,該如何帶走?

她目前還不懂高深的元炁禁製法術,隻會簡單的隔音。

聽得雲秋禾的問題,張聞風想了想,道:“我可以調製一種有粘性的特殊水液,你能否有法子,將水液均勻噴灑到紙麵上,細若雨霧?待得徹底幹透,便可以將炭畫收卷。”

雲秋禾笑道:“我會‘清水化霧’術法,應該能達成效果。”

張聞風便將他的法子傳音講給師姐聽,讓師姐去東殿藥房取些收集做藥材的桃膠,用溫水泡開去雜質,然後用多少比例的水在幹淨鍋內慢慢加熱熬化,再用白布過濾一遍,將得到水一樣的桃膠稀釋液。

木炭畫噴膠保存的法子,他前世便做過。

異界沒有乳白膠,因地製宜用桃樹膠代替也不差,濃度不用太講究,隻是稍麻煩一點,他懂的雜學頗多。

不輕易告訴外人所謂的秘法,符合這個世界的行事準則。

嶽安言認真記下來,師父傳給小師弟的本事她能學到,是一種極大信任,她心頭很暖,出門準備去了。

西殿內,雲秋禾另外用一張白宣紙,在相同角度,對照著綿果起稿畫著,不時參看一下張聞風的畫作,她抓緊難得的機會學習請教,不可能時常來的。

張聞風與傅孤靜喝茶閑聊,除了他的隨身葫蘆裝著靈泉水,西殿早上都會準備一木桶待客的清水,沒客人來時,晚課前他們舀了在木盆淨手,師姐便是用的清水烹茶。

雲秋禾畫了四張綿果結構素描,到後麵這張竟然畫得有模有樣。

造型基本準確,大關係處理得不錯,表現出的繪畫天賦,讓張聞風小小驚訝了一下,指點一些訣竅,又示範了如何畫宗果(梨子)、桃子的結構。

他不需要實物對照,信手而畫,轉折結構塊麵分析得清清楚楚。

有這三種常見水果的範畫,夠雲秋禾練習一陣子。

他教雲秋禾學畫,也有賣傅孤靜麵子的意思,與大宗門修士交好,水到渠成。

約半個時辰,嶽安言調製好一大碗清亮桃膠水液端來。

雲秋禾先用她自己的拙作試手,施法裹一小團水液弄出如絲細霧,這屬於小雨術的變異法術,需要極強的控法能力,給炭畫均勻快速噴一層,不完全潤濕紙張,等後麵幾張一一噴過一遍,稍幹一些,再從頭噴一次,共三遍而成。

用完午膳,畫作幹透,果然定住了炭墨,喜得雲秋禾連說這法子好。

她再也不用擔心炭條畫的畫麵擦花損壞,心花怒放。

送走傅孤靜、雲秋禾二人,張聞風和二師兄一起下山去矮山工地轉了轉,查看工地進度,與手藝師傅們溝通一些問題,隨後返回山上抓緊時間修煉,恢複損耗的元炁。

每一次煉丹,耗神費力,特別是最後一步元炁控火,對修為有良好的促進作用。

當然不能次次失敗,還找不著緣由。

否則不叫促進,而是對整個身心和信心的摧殘。

丹藥煉製得順利,修為和境界增長比同階快是不爭事實。

二師兄準備第二次服藥衝擊破境,他已經選定吉日吉時,下午沒有外出,由嶽安言拿著法器,去周邊說好的村子考核篩選學徒苗子。

夕陽還有樹高的時候,嶽安言提前完工回山。

她今天去了東南邊八裏外的泥潭村。

在西殿坐下喝了一杯茶,從袖袋內取出青帕,打開拿出一張折疊的黃紙,不顯陳舊,上麵還沾著些許汙垢泥點,遞給觀主。

“泥潭村一個小孩拿手上玩耍,我發現不對,用一文錢換了過來,觀主你瞧瞧,這上麵似乎有些邪性?”

張聞風接了折疊的黃紙,在手中翻來覆去看。

黃紙折疊得前端伸出有點像紙鶴,有一個角沒合攏,翹起來了。

放鼻端嗅了嗅,黃紙上除了師姐身上留下的淡香,他還嗅到一絲不正常的類似鬼氣的泥腥味。

“這東西是哪裏撿來的?是小孩自己疊的,還是原本就這樣?”

用靈眼術查看,能看到黃紙上有絲絲若隱若現的毫光,他暫時沒有拆開整個折疊的黃紙。

嶽安言說道:“小孩說是從村東頭的路邊撿到的,他拆了一次,按原樣沒能完全折疊回去,這邊露了一角。觀主,這是什麽東西?我當時第一眼見了便覺著不對,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張聞風神色有些慎重,站起身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是一張‘魍魎掠魂折紙成金咒符’,隻不知這張咒符,是掠魂用的,還是折紙成金的障眼術?這是邪道法門。”

他上次從匪首欒廷三身上搜出的《煉屍真經》中有圖形和記載,沒有具體的繪製符文秘法,他隻能確認一個大概。

這就是多看書的好處,開卷有益,邪書也可以有正經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