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沙過來的時候,看到銀珠出去,還以為已經治好了,心想:不愧是醫生,效率就是高。
然後他一坐下就懵了:“啊?功法?我沒有修煉的功法啊。”
黑錦比他更懵:“你沒功法,怎麽打通的靈脈?”
“靈脈是什麽?”
黑錦還以為自己的深藍語不是很好,重新解釋了一遍。
海沙用淺顯一點的深藍語,和醫生確定了意思,確保沒有誤解。
最後兩人發現,海沙是真的不知道功法是怎麽回事。
至於他體內的靈脈是怎麽回事?
“這是我在深淵的奇遇啊。”在銀鱗深淵有點奇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電視上都這麽演。現實比電視離譜多了。
用海沙的話來說,他就是稀裏糊塗被一個漩渦卷著滾了一遭,暈暈乎乎完了之後,感覺就身體通暢了。當然過程中其實很痛苦。
“我後來也去找過那個地方,但是沒再找到。反正從那之後,我就能感覺到銀鱗深淵比別的地方要多一些能量,我還能吸收,就是吸收得不多。比較明顯的是,我遊起來比以前快多了,也更能打了。”
原形是鯊魚的人魚,今年不過二十歲,表現得與其說是沉穩,不如說是傲氣。他的實力本就比一般人魚要強不少,有了奇遇之後實力躍升了幾個台階,更有點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意思。這一回他出事,就是因為覺得自己行了,往明知道非常危險的地方去作死,然後就被狠狠教訓,要不是先是遇到藍山,後又遇到黑錦,就算命能救回來,探險生涯也會就此終結。
經曆生死之後,他才知道後怕,因此也對黑錦格外感激,對於這種連同族都不會告知的秘密,直接一股腦告訴了黑錦:“醫生要去嗎?我還能找到那個位置,就是沒有再遇到過那個漩渦了。”
黑錦剛想拒絕,轉念又同意了下來:“等過一陣吧。沒有你原來功法的話,我隻能用我的辦法來,這樣恢複的速度可能會有些慢。”
這話也就是曾經身為大妖的黑錦,才能說得出來。
在他看來,基礎功法都大差不差。作用都是為了將來的修行奠定基礎,建立自身和自然界的聯係。
天賦好一些的,靈脈更多更寬更強韌;天賦差一些的,就相對少一些。
靈脈多的,需要轉換的靈力更多,耗時更長;天賦差的,耗時就短一些。
至於兩頭極端的那種,天賦好且吸收轉換靈力極快的,剛入門的時候還得壓製著點,不然容易靈氣爆體。另外天賦格外差的,修行能不能入門都是兩說,也就無所謂將來能夠修煉到什麽程度了。
黑錦讓海沙躺在病**,想了想在周圍用聚靈陣的方式排布了一圈魚石。魚石內的靈氣太少,他也沒有激活,壓根算不上陣法,隻是讓周圍的靈氣稍稍增加。
海沙敏銳地感受到,躺平了不敢動,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放鬆。接下來我會帶著你在身體裏轉一個大周天……繞一圈,你記住了,將來就按照這個來轉。”
“是。”
海沙這時候的身體已經恢複了不少,感受比受傷被急救的時候更加明顯。
有一道暖流進入到他的身體。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變成了一片複雜的珊瑚礁,還在退潮的時候**在了太陽的暴曬之下。
那股暖流就帶著他衝破重重坎坷,最後匯集成一條足以徜徉的水道。
他不禁舒服地喟歎一聲。
“好了,記住了嗎?”
“嗯?”海沙懵懵懂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過了一會兒才疑惑,“這就是大周天?”
“對。”黑錦這一下不用再問就知道他沒記住,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靈力再帶著他“走一圈”了。整理打通靈脈,花費了他非常大的精力,能一次就把全部都搞定,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海沙看黑錦一臉慘白,感覺非常愧疚,想想自己也沒什麽能夠表達感謝的,身上值錢的東西,早就已經給了醫生當診金,再有什麽表示得出了深淵才行。想了想,他就幹脆說道:“我去給醫生抓魚!”
黑錦覺得這屆的病患不錯。
還在島上坐著發呆的銀珠,看到海沙出來:“你治好了?”
海沙抬頭想了想:“應該算是治好了吧?我先去抓魚!”
看海沙一頭紮進海裏,瞬間就沒了蹤影,銀珠不免擔心起自己的情況。
“你的情況比較複雜,我現在還太弱了,得養一養再給你慢慢調整。”
銀珠聽到黑錦的聲音,回過頭找半天,才在礁石上看到一條小黑魚在“啪嗒啪嗒”走。
指甲蓋大的魚鰭前後一擺,身體左右一扭,走得還不慢。
銀珠試著伸過手,看小黑魚往他手掌上一跳,就一起躍入海中:“抱歉,我有點著急。”
小黑魚拍拍他的掌心:“能理解。你的情況和海沙不一樣,別急。”他還沒見過真正修煉有成的鮫人,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他們做魚的呢,修煉基本就一個方向——化龍。
鮫人按理來說更接近人,難不成會修成仙人?
他用魚鰭拍拍肚皮,突然感覺到肚皮上有點癢,就撓了撓。
畢竟是曾經修煉出爪子的魚鰭,強度和靈活度都很高,一撓就有些上頭,最後幹脆躺在一叢軟乎乎的海葵上,仰麵朝天撓肚皮,看到小鮫人歪著頭看他,就擺擺魚鰭:“你忙自己的去吧,我躺會兒。”
小鮫人隻能自己去覓食了。
這次他出事,家族中派遣了一支救援隊,就守在附近。在送來了大筆物資之後,本來是想留在浮島的,但他擔心會打擾到醫生,就被讓人留下。
小黑魚沒注意到,他身上最後一點淺色的幼嫩的鱗片細細碎碎地撓了下來,被身下的海葵捕捉到,收藏到了最深處。
魚鰭到底沒有爪子靈活,他撓了半天,總撓不幹淨,反而越來越癢。
然後就有更靈活的東西,幫著他撓肚皮。
那個東西像是煙霧,能夠滲透進鱗片;又帶著一點力氣,能給身體帶來非常舒服的按摩;還帶著靈力,恰到好處地緩解消耗一空的身體。
小黑魚很快就舒服地睡得像條翻肚的死魚。
龐大的陰影盤踞在浮島下方,飛快縮小,變成一條人魚的形狀,跟著仰臥在海葵叢中,把小小的黑魚攏在身前。
渾身躁動的靈力,在經過了小黑魚的運轉,再回到自己身體內的時候,變得溫和無比。隻是小黑魚太小了,能夠轉換的靈力有限,對於他來說杯水車薪。
他有些焦躁,但小黑魚才那麽大一點點,隻能低頭在小魚肚皮上蹭了蹭,猛吸一口。
“咕!”黑錦猛地驚醒,吐出一圈水泡。天性凶猛讓他沒有鑽進海葵中躲避,第一反應是躥出去放出神識搜尋。
他繞著島遊了幾圈,什麽都沒發現,看到海沙和銀珠都帶著食物回來,才板著臉回到島上。
兩位病患看到醫生心情不好,隻敢給他投喂好吃的,再看著他回到自己房間,不敢去打擾。
這時候銀珠的兩名護衛才敢小聲問:“剛才醫生是生氣了嗎?”
看著巴掌大的小魚吃東西還是很有趣的,就是剛才的氣氛讓他們不太敢說話。
兩個修煉入門的人魚對情緒的感知更敏感,想也不想就肯定回答:“是。可能是累著了吧。”
別看醫生醫術高超,救治病人也是盡職盡責,但醫生真的談不上多有耐心。
護衛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從一條小黑魚的臉上看出情緒的。
小黑魚實在是太小了,他們知道的幾個比較有名氣的淡水人魚家族,似乎沒這麽小的。
“也不知道醫生是哪個家族的人?”
銀珠搖了搖頭:“不用去查。我們真誠和醫生交往,和醫生做朋友,和醫生的家族沒有關係。”
既然醫生不說,顯然是有不想說的理由。他們不好探究。
他說著,又去看海沙:“你真的治好了?”
海沙剛才出去遊了一圈,速度明顯比以前更快:“應該……你別看我,我真說不好!”按照醫生的說法,他得帶著自己體內的靈脈一圈一圈轉,但他現在還不太能夠感受到,更別說帶著轉了,難不成用想象的?
大概是他想太多,等睡下的時候就下意識去想。剛開始是回憶醫生帶著他走的大周天,慢慢進入到一種似是而非的狀態,好像是跟著轉了轉,又好像是轉迷糊了,中間得停下來好好認認路,才知道接著往哪裏走。
停留的時間有點多,導致他一覺睡得特別累,早上起來一圈還沒轉完,整條魚都是軟的,要不是肚子餓,還想再睡一天。
黑錦一眼就看了出來:“你吃個能量棒,繼續睡。不錯,入門很快。”
銀珠就看著海沙很快就在治療倉裏癱成一條鹹魚,回頭去看已經吃完早飯,在海島上遛過彎的醫生。
黑錦本來在試圖用魚鰭撓尾巴,看到銀珠的眼神隻能板正身體,帶著他去診療室:“來來來,很痛的啊,小孩子一會兒別哭。”
“我不怕痛。”銀珠信誓旦旦。再說了,他再小孩子,能比醫生還小嗎?
黑錦不相信十二歲的小孩兒,讓他躺在診療**:“先變成鮫人,注意別把我床給紮……”
小孩子對身體的掌控力還不夠,一變成鮫人就炸鱗,背脊一排尖刺把診療床紮出一排整齊的窟窿。
黑錦隻能先把裂成兩半的床揭下來,讓他幹脆趴在地上:“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把斷掉的靈脈先接上。”
說話的時候,他的靈力已經灌輸進了銀珠的身體。
和海沙那種挖下去一塊磚的深度就當是地基不一樣,銀珠的地基顯然是帶著兩層地下室,深度和強度和海沙不可同日而語。而且他隻是一條小魚仔,成長的空間非常大。
黑錦的靈力進入到這麽一個廣闊的世界中,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虧得他經驗老道,很快就找到“地基塌方”的地點,開始一點點清理修複。
銀珠不知道其中的過程,隻知道醫生話剛說完,他就感覺到一股細密的刺痛從身體內部冒了出來。
剛開始還好,很快這種刺痛就像是從骨頭縫裏,每一根肌肉的縫隙中鑽出來。
小鮫人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嚎啕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修煉就像吃香菜比賽
天賦好=愛吃香菜
天賦特別好的,也不能一次炫一噸
天賦特別差的,一根都塞不進去
黑魚醫生的治療方案:硬塞香菜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