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
聞離曉從降臨到這具人類的身體上之後就一直惦記著什麽時候能夠返回的地方, 結果隨著不斷相遇、不斷交際、不斷戰鬥,他都快忘了自己上次想回深淵是什麽時候了。
此時的聞離曉正坐在動車上,看著窗外向後疾馳的風景, 輕輕揉了揉眉心。
段燃坐在對麵, 把聞離曉的一條觸手捏成五角星,順口問:“為什麽那個存在說你達成了條件,難道你回自己家還要滿足條件?”
聞離曉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按我的理解是沒有的。”
他頓了頓, 又道,“剛降臨到這具身體上時,我甚至想過肉身走路返回深淵。”
現在看來幸好當時沒有真的返回。他離開深淵的事充滿了迷, 第零實驗室一行解開了聞離曉不少疑惑,但依然沒有搞懂這件事。
無論是海德在第零實驗室創建初始獲得的“啟示”,又或者是待定主持的“世界人格化計劃”, 似乎都跟他離開深淵沒什麽關係。
段燃笑了起來:“幸好沒有, 不然我上哪去找你?”
他手心的觸手伸出,“啪”地打了他一下。
聞離曉搖搖頭, 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 之前你給我的人造邪神快速成長法門、還有‘啟示’的訣竅,都是從哪裏來的?”
前者的本質就是將位格調整到一定的頻率、然後從他的本體那裏竊取力量;後者不用說了, 就是在與星靈層中的那個存在進行共鳴。
這些法門可不是人類自己研究神秘學能研究出來的。
段燃想了想:“我是接任做燕城除魔協會會長之後才接觸這些,但既然高等邪神同盟的美神也懂這個, 那顯然是在第零實驗室得到的。”
聞離曉猜測道:“我猜測要麽是海德在星靈層信息之海中浸泡獲得的知識,要麽是待定在‘世界人格化計劃’中與十環石板一同獲得。”
段燃嘀咕了一聲, “要是流光在倒是可以問問他。”
離開第零實驗室之後,葉流光和花空樓就告辭了。段燃猜測收獲了這麽多信息, 花空樓肯定要回去對“思鄉群”進行調整和警示。
聞離曉微微歎了口氣。
不同於早期對於人造邪神竊取他力量的憤怒, 現在聞離曉隻有滿心的疑惑。
如果星靈層中的那個存在真的是奉了過去的他的命令, 那麽力量流失、十環石板等等歸根結底都該怪罪他自己。
段燃把觸手抱在懷裏,問:“打算什麽時候返回深淵?”
聞離曉沉吟片刻:“我還在想。”
段燃盯著聞離曉的臉看了好一會,忽然道:“你該不會是在想怎麽把我甩掉,然後一個人返回吧?”
聞離曉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之前確信隻要返回深淵,一切就能重新得到掌控……但現在,我不確定了。深淵可能變得非常危險。而在失控的深淵麵前,任何人或者邪神都會像一團小火苗,輕鬆被撲滅。”
強如地母神,畏懼著來自深淵的力量,甚至違背自己的本能,將複活的聖座放在了天空;敵我難辨的未知存在引誘他前往深淵的原因到底是恭迎他的回歸、還是想要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祭品呢?
而且這還不考慮那個存在是敵是友的可能。
聞離曉願意返回深淵,因為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不代表段燃有義務陪他。
段燃定定地看了聞離曉一會,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爭論,反而問起了別的:“那你想好給我什麽答複了嗎?”
聞離曉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目光下意識躲開段燃的注視:“怎麽突然問這個?你不是說要等我想答應的時候再答應嗎?”
段燃揉了揉手中的觸手:“不突然吧?我想好久了。現在提出來主要是想要一個能正大光明陪你回娘家的理由。”
聞離曉:“……胡扯什麽?我沒有父母,深淵既是我的住所,也是我的本體。”
“那總得有個名頭嘛。”段燃抬起頭,墨色眸中中兩點鮮紅的火焰微微跳動,清晰地映出聞離曉自己的臉。
聞離曉下意識道:“朋友也可以。”
段燃立刻接了下去:“那就是朋友也可以陪你一起去深淵了?那沒問題。”
聞離曉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段燃的語言陷阱,瞪了他一眼。
段燃笑嘻嘻地把觸手放到一邊,握住了聞離曉的手,眨了眨眼道:“小朋友,當時我要去歐洲的時候你怎麽說的來著?”
聞離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才道:“如果你死在了深淵,你的天賦可能會失傳,也沒法再拯救任何一個人了。”
“如果我連我最喜歡的、距離我最近的人都拯救不了,那我擁有這個天賦還有什麽用呢?”段燃微笑而篤定地道,“你說的沒錯,我和海德的區別就是我會從眼前每一隻伸出求援的手開始握起,如果我畏懼死亡,我也不是段燃了,對不對?”
聞離曉對上段燃的眸光,再次沉默了好一會,才別開頭:“我可沒有向你求援。”
段燃笑了起來,順著說道:“是我死乞白賴地想抱偉大的我主深淵之神的大腿。”
聞離曉唇角彎了彎,隨後快速收斂了起來。
段燃繼續柔聲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你擔心的,同樣也是我擔心的。如果在深淵麵前我們都隻是一團火,那麽很多團火聚在一起,就能成為光——而光是不會被撲滅的。”
聞離曉唇角抿起又鬆開,反手握緊了段燃,低聲道:“我隻是擔心,如果我不是深淵之神本尊,而隻是‘世界人格化計劃’創造的一個人格,是被深淵舍棄的存在,那麽跟隨我對你們來說就是巨大的危險。”
段燃看著他,問:“你懷疑自己的存在意義?”
聞離曉搖了搖頭:“無論我是怎樣誕生的,我都不會懷疑自己的存在意義。但基於現狀分析,這同樣是一種比較大的可能性,我希望能對你負責。”
段燃嚴肅地道:“是的,我全身心都是你的,你確實應該對我負責。”
聞離曉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燃被捏得手心癢癢,心裏更癢,聲音都放緩了不少:“但我確實是這個意思。”
聞離曉抬眸與段燃對視了一會,唇角再次彎起,簡短地吐出幾個字:“如果……的話……”
如果?什麽如果?
段燃恨不得把聞離曉嘴巴撬開,把他最期待的那句話翻出來反反複複聽上幾十遍,晚上做夢都要在牆上塗出來。
可惜聞離曉已經想抽回手不說話了。
段燃看現在氣氛正好,握緊了掌心裏的手不肯放開——他不是感覺不出來,聞離曉對他越來越軟化、越來越不抗拒他的親昵,說不定這次直接就能把他們的關係確定下來……
就在這時,段燃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段燃暗罵了一聲,不甘不願地接起電話:“你最好有急事。”
聽了一會,段燃的表情變得鄭重了起來,等放下電話,才看向了聞離曉:“我們得去看一眼待主任的轉世。”
“他怎麽了?”聞離曉想起那個嬰兒的狀態,“病危?”
段燃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不是。他長大了。”
……
看著眼前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聞離曉才明白所謂“長大了”是什麽意思。
神秘醫院的醫護人員同樣是協會成員,表情也非常震驚,對段燃和聞離曉解釋道:“這個孩子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長得這麽大了,我們也非常奇怪。”
段燃看了眼檢查報告:“神秘濃度偏高,但是沒有侵蝕現象……有什麽人過來過?”
醫護人員搖了搖頭:“查過監控,沒有。門口的神秘檢測儀器也沒有任何記錄。”
聞離曉盯著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也仰頭看著他。
雖然隻有靈魂是轉世,但待定的容貌和聞離曉認知中的模樣非常相似,漂亮瘦弱,臉色蒼白,唯獨一雙褐色的眼眸明亮清澈,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穩重。
但聞離曉最重視的不是這個——眼前待定轉世的身上透著令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十環石板!
男孩的身體內有一塊十環石板!
而且是聞離曉至今為止還沒有接觸過的。
聞離曉微微皺起眉頭。
小男孩仰頭看著他,忽然開口,用軟糯糯的童音開口道:“你要把十環石板拿走嗎?”
聞離曉蹲下來,和小男孩平視:“你知道你身體裏有十環石板?”
小男孩點點頭:“昨晚那個邪神放在我身體裏的,說這樣可以維持我的存在。”
“那個邪神是誰?”
小男孩搖搖頭:“不知道他的尊名,他自稱是我的朋友。”
“朋友……”聞離曉挑了挑眉,心中立刻鎖定了唯一的人選——孤獨之神。
段燃已經看完了檢查報告,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男孩,挑了挑眉:“待主任,你不會恢複前世的記憶了吧?”
聽小男孩這個口吻,怎麽也不像一個正常的七八歲小孩。
小男孩點點頭:“恢複了一小部分,也許是那塊十環石板的作用。”
他仰起頭,對著段燃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好久不見,段燃……好疼!”
段燃把小待定抱了起來,一隻手捏著他還有點嬰兒肥的臉,笑眯眯地道:“別跟我裝,小孩子就要有個小孩子的樣子。”
小待定宛如蜜糖一般褐色的眸中迅速積蓄起生理淚水,在眼眶打著轉轉:“你——”
段燃理直氣壯地道:“沒錯,我是在報複。”
小孩子吸了吸鼻子,求救式地看向了聞離曉。
聞離曉站起身坐在一邊,思考了片刻,問:“孤獨之神為什麽要把十環石板給你?”
待定掙紮著從段燃身上跳了下來,捂著被捏疼的臉,想了想,回答:“祂說的是因為我在潛意識中呼喚祂。當然,單憑這一點就把十環石板給出去,應該隻是表麵上的理由。”
“你知道是哪塊石板嗎?”
小待定點點頭:“應該是‘慈悲’。”
聞離曉若有所思地和段燃對視了一眼。
按照上一次他們整理的情報,“慈悲”恰好是下落不明的石板之一,沒想到居然在孤獨之神那裏。
創造孤獨之神的“父親”疑似電氣之神阿裏艾斯的眷者,孤獨之神為什麽把這塊石板給了轉世後的待定?
小待定抬頭看了眼段燃,又看了眼聞離曉:“現在是什麽情況,能告訴我嗎?”
聞離曉和段燃對視了一眼。
段燃咳嗽了一聲:“嗯,我詳細給你說說。”
……
聽完之後,待定童稚的臉蛋上流露出一抹黯然:“聽起來,我現在的父母的死亡並不像偶然。”
段燃點點頭:“我們也是這麽覺得的。”
死於神秘事件的犧牲者不勝枚舉,但待定這一世的父母的死亡太隨意,好像就是為了讓待定不完美降生而死的。
聞離曉記得段燃說過,待定和待簡的父母就死於神秘事件,對於這種事應該頗有心理陰影。
果然,小待定臉上蒙上了一層陰翳:“阿裏艾斯大約是想徹底毀掉我的靈魂。”
單純的死亡會讓靈魂繼續轉生,隻有被神秘完全腐蝕,靈魂才能徹底消散。
段燃摸了摸下巴:“待主任,你知道阿裏艾斯是誰嗎?”
小待定點點頭:“阿瑞斯·海德。”
段燃稀奇地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臨死之前。”小待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低聲道,“我還記得是祂親自殺死的我。”
想起待定和海德的關係,段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同情,隨後又端正臉色:“按照你對祂的了解,能猜到為什麽祂要這麽做嗎?”
小待定抬起頭,思考了片刻:“我前世的記憶不是很全,但我猜測也許是……嫉妒。”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段燃和聞離曉的預料:“嫉妒?”
“海德一直自認為自己是世界在人類方選擇的唯一眷者,負責引領人類走上正確的道路……自從我在‘世界人格化計劃’中得到十環石板之後,海德的態度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聞離曉回憶了一下在“回溯”中看到的海德與待定相處的場景,微微皺了皺眉。
雖然這麽說能解釋得通,但聞離曉還是覺得待定的轉世不是這麽簡單的事。
不說別的,孤獨之神在這裏麵發揮的作用就讓他非常懷疑。
電氣之神阿裏艾斯襲擊青柳鎮的時候,是孤獨之神悄悄告知了聞離曉關鍵節點所在,讓聞離曉及時破除了阿裏艾斯的神秘。如果再晚一點,可能待定轉世等不到他們就直接消散了;
現在也是孤獨之神把至關重要的十環石板直接放在了待定的體內,讓待定成長到這個年紀並恢複了一定記憶。
難道孤獨之神就一點不擔心十環石板丟失?
聞離曉目光掃過了段燃,想起葉流光說過,阿瑞斯·海德為部分特殊的蘇醒者建立了隱秘檔案,記錄了這些蘇醒者詳細的喜好、性格缺陷等等。
看過那份檔案的話,倒是可以相信以段燃的性格不會允許別人搶走維持待定生命的十環石板。
隻是有一個問題……孤獨之神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
祂是自作主張、還是受“父親”的指示、又或者是遵從阿裏艾斯的命令?
段燃又和小待定聊了一會,大致確定了待定現在的狀態。
因為靈魂虛弱不完整,全靠十環石板的力量支撐,待定前世大多數記憶都沒有恢複,著重體現在他可以得出很多結論,但是對於如何得出結論的過程卻十分茫然。
如果現在把待定體內的十環石板取出來,那待定必然會當場灰飛煙滅。
按照待定的說法,“慈悲”擁有的權柄涉及靈魂、時間、死亡,才能讓他快速成長。
確定了這一切之後,段燃錘了捶背,站直身體:“那我給總會長——哦,就是你妹妹發個消息,你們兄妹倆團聚吧。”
待定一愣:“待簡當上總會長了?”
“對啊,你可以享清福了。”段燃忽然想起了什麽,在懷裏掏了掏,拿出一張工作證,套在小男孩的脖子上,調整得端端正正,“你的證件,物歸原主。”
七八歲的待定低下頭,拿起那個比他兩隻手還要大的證件,端詳著過去成年版自己的臉,沉默了一會,忽然仰頭道:“你們接下來要去探索深淵了?”
段燃轉過頭,揚了揚眉:“對,怎麽了?你要是像以前一樣老古董式囉嗦,我可要揍你屁股了。”
“……”小待定縮了縮脖子,隨後又挺直了胸口,“能帶我一起去嗎?”
段燃驚訝地看著他:“你?”
待定點點頭:“如你們所說,‘深淵’即為‘世界’,那深淵內必然蘊含著世界莫名從物理規則變更為神秘規則的奧秘,這是第零實驗室所有人畢生都想追求的真相,為此我們就算付出生命也……”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段燃擺擺手,左手手掌按在小待定的頭頂,然後橫著拉到自己的腰間,眨了眨眼,“你懂我意思嗎,小屁孩?”
待定:“……”
“你現在才一米哎,隻有我一半左右,帶著你幹什麽。”段燃把待定的腦袋揉得亂七八糟,笑眯眯地道,“小孩子就該有個小孩子的樣子,好好找你妹妹感受家庭的溫暖,然後因為尿床而羞得抬不起頭來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情,懂了嗎?”
聞離曉悶笑了一聲。
段燃說話永遠都那麽有意思。
小待定的臉上泛起了紅暈,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的——他抬頭微微瞪了段燃一眼,隨後吐了口氣:“我長高的話,就能一起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段燃脫口而出這句話,隨後意識到了什麽,連忙瞪大了眼睛,“你等等!”
可惜他的話已經有些遲了——待定身上的時光似乎加快了流動,快速長高、蛻變、成熟,短短幾個呼吸間,已經長成了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
段燃扶住了額頭。
十五歲的待定出落得更加漂亮,臉色卻比之前白得近乎透明,喘了口氣,撐著一旁的病床坐下來:“這樣……可以了吧?”
聞離曉剛才已經感受到在待定身上籠罩的神秘,微微挑眉:“‘慈悲’的力量?”
待定喝了口水,表情緩過來了一些,點點頭道:“‘慈悲’這塊石板比較特殊,就算人類拿到也可以使用,能夠加速生物的生長,隻不過不同生物能夠承受的加速有上限……海德曾經試驗過,人類能夠撐住不崩潰的時間加速應該是十五到二十年。”
他轉過頭看向了段燃,“這也是我剛才想說的,我能夠有限地利用‘慈悲’,不會成為完全的拖累……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碰到危機關頭,這位——”
待定對聞離曉微微頷首,“‘深淵之神’拿走‘慈悲’,用位格進行加持,至少也能保證你們活著不被哪裏的神秘侵蝕。”
段燃皺起眉:“拿走石板的話,你就要死了。”
“我本來就已經死了。得知現在人類社會的狀態,我已經非常滿足。”待定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後又板起來,“而你,段燃,你的‘弑神者’是非常重要的天賦,我的死亡換你的安全,幾乎不需要任何考慮。”
段燃和聞離曉對視了一眼,隨後深深地歎了口氣,煩惱地撓頭:“你的自我犧牲精神很偉大,但我一點都不感動。”
待定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堅持道:“如果你不同意帶我一起去,那就把‘慈悲’拿走,保證你能安全回來。”
聞離曉忽然開口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也許阿裏艾斯的目的就是要你跟我們一起前往深淵,借助在你身上的某些手段來做些什麽。”
待定沉默了一下:“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認為如果阿裏艾斯能夠幹擾到深淵,這些年那個高等邪神同盟也不至於連與除魔協會分庭抗禮都做不到。”
聞離曉認同地點點頭:“那我沒有意見。”
段燃一愣:“小朋友,你認真的?為什麽?”
“深淵不是誰都能影響的。不論是孤獨之神還是阿裏艾斯,能做的隻有窺探一些秘密,何況我懷疑進入深淵之後,連‘上帝’都無法再通過霍德爾觀察。”
聞離曉說完之後停頓一秒,繼續道,“而正如你所說的,一團火容易被撲滅,但更多的火聚在一起成為光,就不會被深淵輕易吞噬了。不隻是待定,我還想找花空樓、還有霍德爾一起去。”
花空樓的天賦實用度太高了,對於段燃的安全性有很高的保證;至於霍德爾則是兌現對“上帝”的承諾。
段燃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滿意地歎了口氣:“完了,二人世界要變成春遊了。我們這個隊伍的組成可太複雜了。”
深淵之神、除魔協會的蘇醒者、思鄉群的蘇醒者、第零實驗室的主任轉世、歐洲的自然邪神和祂身上畫的“上帝”的窺探之眼……
加上可能存在於待定身上的高等邪神同盟的後手,幾乎現在世界上叫得出名字的組織的成員都聚到了一起。
可能從前今後都找不到這樣成分複雜的小隊成員了。
聞離曉唇角彎起,沒有再說,隻看了待定一眼。
待定也流露出了舒心的表情,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拖後腿,最後又問:“‘深淵’的入口在哪裏?”
聞離曉手指向某個方向指了指,平靜地道:“用人類的地圖坐標說明的話,珠穆朗瑪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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