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燃扶正櫃子, 趕緊把那個本子撿了起來。

這寫字本封麵沾了薄薄的一層灰,而且質量顯然不太好,掉在地上直接摔散了架, 摔出來好幾張紙。

段燃內心一瞬間閃過了自己賠禮道歉的十八種姿勢, 把那些摔掉落的紙張整理了一下,準備重新塞回本子裏去。

隻是紙張上的字讓他的視線慢慢凝固了。

段燃臉色逐漸沉凝,手無法控製地翻了下一頁, 過了好一會才閉上眼睛,有些難過地靠在了牆壁上,慢慢地吐了一口氣。

……

聞離曉端著用段燃提供的佐料煎好的觸手走出廚房, 意外地看到段燃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似乎相當頹廢。

聞離曉把盤子放在茶幾上:“吃不吃?”

段燃抬起頭。

聞離曉有些驚訝地看到段燃的眼圈有些發紅,下意識問:“怎麽了?”

段燃扭過頭去:“沒什麽, 我很好, 不用擔心。”

聞離曉感覺這家夥說話不知道為什麽說話有點婊裏婊氣的,皺了皺眉, 思考了兩秒鍾:“你是要我哄你嗎?”

段燃:“……”

他的表情忽然就堅持不下去了, 委委屈屈地道,“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不能。”聞離曉遞了一雙筷子給段燃, “吃。”

段燃癟著嘴,還是拿起筷子吃起了聞離曉精心烹飪的神秘。

沒吃多少, 段燃就借口協會有事,先告辭了。

好久沒有正兒八經用廚房做飯, 聞離曉特意用不習慣的手機找了菜譜,研究了火候, 還放了段燃提供的調味料, 信心滿滿地端出來給段燃品嚐, 結果段燃中間什麽都沒表示,吃完直接抹抹嘴溜走了。

連一句誇獎都沒有。

聞離曉感覺嘴裏咬著的觸手都不夠香,甚至有種把段燃抓回來吊起來抽一頓的衝動。

不過他很快反思了一下自己:段燃本來就沒有必要事事按照他的心意來做,又不是他的什麽人,充其量隻是預定的眷者……

聞離曉頓了頓,看著空空的盤子,忽然泛起一絲心虛:段燃不會是因為回來幾天了還沒給他正式授予眷者的資格而不開心了吧?

——但不開心就直說,幹嘛這麽別扭?

聞離曉有些不滿地將餐具都收拾好,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眼就看到床頭櫃上擺著一個整理好的本子。

這是什麽?之前不在這裏吧?

聞離曉坐在**,順手拿起本子翻了翻。

本子中的筆跡不算很好看,不過寫得還算工整。

翻開第一頁,第一行字映入了聞離曉的眼簾:

【我很痛苦,但又不知道該怪誰,可能值得怪的隻有自己吧。】

聞離曉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原主寫的。

但他現在這具身體裏沒有這部分記憶,大約是在自己降臨的過程中損壞了吧。

聞離曉之前想過調查自己為什麽會降臨到一個人類的身上,隻是後來事情多起來沒顧上。

他頓時饒有興趣地繼續看了下去。

【我常常在想,為什麽我會喜歡同性。喜歡同性也就罷了,偏偏喜歡夏周。】

聞離曉摸了摸下巴:原主喜歡夏周?

他在自己的記憶裏翻了翻,隻能看到夏周對原主的關懷和照顧,原主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寡言地接受,在夏周需要幫助的時候提供一些幫助。

但這樣的機會很少。

夏周雖然大大咧咧,但心思意外地很細致,在兩人的相處中,原主一直是被照應的那個角色。

考慮到原主的經曆和性格,如果本身就是同性戀,喜歡上夏周倒也沒什麽意外的……聞離曉想到夏周提到商秋秋時全身都在放光的表現,搖了搖頭。

夏周顯然是個純直男,原主恐怕也是看出這一點,才把心思壓住沒有表現出來。

他往下看了幾條,發現都是原主如同記日記一樣記錄夏周對他的好,間或夾雜一些自怨自歎。

聞離曉雖然不是很懂心理學,但從文字的敘述來看,原主的心理壓力相當大。

【我知道我很卑劣,夏周對我很好,商秋秋對我也很好,可我看到商秋秋和夏周在一起,還是忍不住嫉妒,我怕有一天我做出壞事……我應該離夏周遠一點,祝福他和商秋秋就好了。】

【我還是沒舍得搬走。夏周很努力在跑外賣,要是我不和他住一起,我連見到他都沒有機會。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是個女孩子就好了、要是夏周是個女孩子就好了、要是夏周喜歡同性就好了……可是這些終究隻能想想。夏周把我當親弟弟看,但肯定不會喜歡我,我知道的。】

【媽又給我打電話了,勸我好好休息,別太累。通話了五分鍾,她咳嗽了七次。我為什麽這麽沒用?我要是能多賺錢,給媽媽買藥就好了。晚晚學習成績很好,不像我這麽廢物,我得讓她能繼續讀書。】

【原來人太累是會生病的。夏周給我買了藥,問我是不是錢不夠,他可以借我,讓我別急。他之前借給我很多次錢,從沒找我要過。我覺得我真可笑,可是又覺得很難過。這些事情我誰也不敢說——每個人都比我壓力更大、比我更痛苦,我說出來除了讓他們替我難受,又有什麽用?有時候想想我要是死了,可能會更輕鬆吧……人活著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壓力?】

後麵又是幾頁訴苦,等到了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今天遇到了個貴人!他可以幫我解決現在的所有痛苦!】

寫到這裏,文字沒了下文。

聞離曉向後翻了一頁,隨後發現下一頁是空白。

原主承受的壓力聞離曉倒是也能理解——性取向、暗戀無果、經濟問題等等多種因素,讓原主性格愈發內向,心理也有了一些問題。

但最值得懷疑的還是最後一句話——遇到了貴人。

什麽貴人能夠幫助原主解決全部麻煩?就算經濟問題可以,暗戀和性取向這種問題怎麽解決?

聞離曉眯了眯眼,手指在那幾行字上撫摸了一下。

有了三塊石板,他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隨後他的手指尖端忽然生長出細小的漆黑觸手,舔舐著那一行字。

“寫下的時間是2141年10月1日……是我降臨到這具身體上的一個月之前。”聞離曉收起手,皺眉思考起來。

可惜現在信息太少,聞離曉有好些猜測,沒有一個能明確。

或許可以找秦仲寒來“回溯”一下,但也不確定原主是在哪裏和那個貴人相遇的……

聞離曉沉思了一會,忽然想起來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這個本子還不在床頭櫃上來著。

今天進過他房間的候選人隻有夏周和段燃,按照聞離曉對夏周的了解,夏周要是知道原主暗戀他,打電話的時候不會那麽**洋溢地分享對和商秋秋同居的憧憬,那就是……

聞離曉稍微眨了眨眼,皺起眉頭將本子放下。

段燃今天反常的表現是因為看了這個本子?

聞離曉坐在床邊,雙手撐在床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過了好一會,才一頭躺倒在**。

其實他剛才什麽都沒想。

但“什麽都沒想”才不太符合他的情況。

都怪段燃異常,才把異常傳染給了他!

聞離曉翻了個身,皺了皺眉,最後還是坐起身,穿上外套下樓。

……

一下樓,聞離曉才發現外麵開始下雪了。

雪花不算很大,隻在地上撲了薄薄的一層,很快就融化成水。

聞離曉看著雪花,忽然又有點不想走了,在原地思考了兩秒鍾,覺得明天再去找段燃好像也來得及,便準備轉頭上樓。

隨後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你就這麽回去了?”

聞離曉一轉頭,看到段燃蹲在老楊的燒烤攤下麵,一隻手舉著七八串烤魷魚,嘴裏還咬著一根,眼神頗多哀怨。

聞離曉差點被氣笑了:“我還以為你回協會了。”

“本來是打算回去的。”段燃咽下嘴裏的烤魷魚,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明明是我空降的,說好的青梅不低天降呢?”

“……”聞離曉又開始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了,扯了扯嘴角,坐到了段燃身邊,看向了老楊,“給我也來幾串。”

老楊慎重地看了看聞離曉的臉色,很識相地趕緊去烤了新鮮的烤串遞了過來。

聞離曉咬了一口,不是很滿意地點評:“不如我好吃。”

段燃“哼”了一聲,狠狠地咬了魷魚一口,似乎把魷魚當成了某人的替身。

聞離曉不甘示弱地也開始啃起了燒烤。

兩個人爭先奪後地搶吃燒烤,老楊一邊心裏叫苦一邊趕緊去烤。等老楊這裏的烤魷魚庫存都沒了,他們倆才摸著肚子停下來。

段燃摸著肚子,捂著嘴,含混不清地道:“不行了,這下真吃不下了。”

聞離曉鎮定自若地伸手進衣服,在小腹上輕輕揉了一下,稍微動用了一點權柄,就幫助爆撐的肚子消化完了。

段燃側頭看到這一幕,頓時抗議起來:“你這是作弊!”

聞離曉瞥了他一眼,自認為已經贏了之後,帶著勝利者的大方伸出手:“我也可以幫你消化。”

段燃哼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把衣服撩起來,露出肌肉滿滿卻不顯得過分壯碩的腹部。

聞離曉不知為什麽頓了頓,才伸出手,在段燃的肚子上揉了揉。

段燃的體溫一向比他高,聞離曉摸上去感覺像摸到了一個火爐。

聞離曉忍不住想起了在地母神神國裏,他用觸手幫段燃擼的時候的觸感。

他的觸手比人類的手指的感知更加精準,現在段燃的形狀、溫度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袋裏,並在聞離曉觸摸到段燃腹肌時重新浮現了出來。

——又不是什麽重要的神秘學知識,幹嘛記得那麽清楚?

聞離曉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發動權柄,像是要掩飾什麽一樣,“啪”地拍了段燃的小腹一下,收回手,鎮定地道:“好了。”

段燃看聞離曉的表情似乎比以前更冷淡,嘴角頓時塌方,想起那個本子裏記載的東西,委屈和酸澀重新泛上來——但他又知道,這種事根本不是他能控製的,隻好悶悶不樂地道:“你去哪,我送你。”

聞離曉想起自己下樓的目的:“找你。”

段燃一怔,心裏稍微起了一點曙光,神情瞬間活躍了不少:“找我幹什麽?”

聞離曉想了想,看了眼老楊和附近的食客,還是道:“換個地方說。”

……

無視老楊的推拒強行買單之後,段燃重新跟著聞離曉回到了樓上的小出租房。

聞離曉想了想,輕輕打了個響指。

漆黑的神秘在他身邊結成幾個法陣,迅速擴散到牆壁和門窗上,將這間幾十平米的小屋變成了一個無比牢固的結界,就算是“上帝”親至也無法打破。

段燃嘀咕了一句:“沒必要搞得這麽嚴肅吧?”

本來向段燃說清楚自己深淵之神的身份確實沒必要這麽鄭重,但見過地母神死之前被來自深淵的神秘侵蝕的模樣,聞離曉覺得還是慎重一些好。

語言是能夠引起神秘波動的,要是段燃因此被深淵吞噬可就虧大了。

聞離曉坐在段燃對麵,敲了敲桌子,斟酌了一下話語,找了個開頭:“還記得地母神和‘上帝’都是怎麽稱呼我的嗎?”

段燃一怔:“來自深淵的使者?”

聞離曉點點頭,想說“他們說錯了,其實我是整個深淵的主人,而且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神靈”,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點中二——他不想看到段燃嘲笑他的樣子,便咽了下去,迂回地道:“你怎麽看?”

段燃有些茫然地看著聞離曉,很快“領悟”到聞離曉想問什麽,一時更委屈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聽地母神的話對你動手吧?我們之間的信任呢?”

聞離曉:“……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存在?”

段燃無精打采地道:“還能是什麽存在,被那個‘深淵’汙染然後成神的普通人咯。”

聞離曉動了動眉毛:難怪他總覺得跟段燃之間的對話有斷層,原來段燃還是堅持覺得他是原主成神。

他沉吟了一下,慢慢地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本身就來自深淵,降臨到這具人類身體上的呢?”

段燃抬起眸子,有些吃驚地看著聞離曉。

他本來想說“你又在開玩笑”,但對上聞離曉眼眸中的鄭重,這句話就說不出來了。

不論是地母神或者“上帝”的話語、又或者聞離曉之前表現出的種種異常,段燃都可以找到合理的理由,但唯獨聞離曉眼眸中的鄭重,段燃沒法否定。

他喜歡的小朋友……是來自深淵的天然的邪神?

段燃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茫然。

“我本來在深淵裏沉睡,某一天蘇醒之後,發現我降臨到了這個普通的人類軀體上……”

聞離曉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段燃的大腦理解了這些話語中含義,情緒上依然處於空拍狀態。

過了好一會,段燃下意識問:“什麽時候?”

聞離曉還記得那個日期:“兩個月前……11月1日。”

段燃心底下意識鬆了口氣:也就是說,他一開始認識的聞離曉就是眼前的人、不,邪神。

第一個從段燃心中浮現出來的情緒,竟然是竊喜。

——既然他的小朋友是在那時候降臨到這具身體上的,那不就意味著那些暗戀夏周的話並不是他喜歡的人寫的?他的小朋友並不存在這麽一個暗戀對象,他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確定自己沒笑出來,很快又變得擔憂了起來:“那你現在的狀態……還好嗎?”

竊喜消散得很快,旋即湧上來的就是對聞離曉的擔憂與恐慌。

如果聞離曉隻是一個被深淵神秘侵染而成神的普通人,那和深淵的聯係就是可以切斷的,雖然位格會受到影響,但以段燃對聞離曉的觀察了解,他的小朋友的位格相當強大,砍掉一兩個根本不會有根本影響。

但聞離曉就是深淵中的存在,那麽這種從誕生之時就根深蒂固在存在中的聯係,哪怕死亡重生都無法斷絕。

段燃親眼看著強大的地母神落入大地之後,被深淵吞噬,差點變成不可名狀的真正的怪物,倘若他的小朋友也因此……

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聞離曉的感受!

段燃猛然站起身,從上向下看著聞離曉,深情而鄭重地道:“不用擔心,不管那個深淵是多麽混亂邪惡的存在,我都會為了你把它打得一點灰都不剩!”

聞離曉仰頭看著段燃英俊的臉。嚴肅起來的段燃少了幾分吊兒郎當的氣質,顯得別具魅力。

聞離曉有所觸動,伸出觸手,在段燃的頭上狠狠抽了一下。

段燃捂著頭,一秒破功,痛並快樂著:“怎麽又打我?”

聞離曉麵色不善地道:“我剛才的話你是不是根本沒聽清?”

“啊?”

聞離曉用觸手指著自己,強調道:“我不是什麽深淵的使者——正如我的尊名一樣,我是深淵的主人!我即是深淵、深淵既是我,你要把我打得灰都不剩?”

段燃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聞離曉,嘀咕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感覺你的實力沒有很強……”

被戳到痛處的聞離曉輕哼了一聲:“因為我隻攜帶了一部分位格降臨,力量都是吃了幾個神秘怪物才一點點恢複的。”

段燃很快聯想到了唐宋遇到的宅之神事件,有些恍然:“你救唐宋就是為了吃宅之神?”

“算是吧,之前還吃過一個海神、嗯,就是‘深海之主’的眷族。”

“高裘之前上報,那件事還是個懸案來著……”段燃徹底明白過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聞離曉,有些遲疑地道,“那原來的聞離曉呢?”

“我能看到大多數身體的記憶碎片,但沒有找到靈魂。”聞離曉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那個原主記錄的日記,單獨把最後一句的紙張抽了出來,“唐宋說原主有跟他一起去信‘深淵之神’,然後這裏也說過‘貴人’,我懷疑我降臨到他身上不是偶然。”

段燃撓了撓頭,重點關注的不是這個:“所以你原來不長這樣?”

“當然。”聞離曉沒好氣地道,“我不是人類,這些才是我的本體。”

幾條觸手繞著聞離曉轉了幾個圈,打成了一個蝴蝶結的形狀。

段燃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提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疑問:“所以‘深淵’到底是什麽?”

聞離曉搖搖頭:“對於神靈而言,力量等同於知識,也等同於記憶,所以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所有記憶。但我可以確定,‘深淵之神’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尊貴的神靈,哪怕三柱神加起來也比不上完全體的我。”

段燃怔了怔。

如果平時聞離曉說這話,他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三柱神已經是當前人類所觸碰到的神秘存在的極限,一個地母神,用了人類一百多年抵抗,段燃甚至懷著同歸於盡的覺悟才能用兩次擊殺……

還在三柱神之上的存在?

可是想到那讓地母神甚至不敢對抗、隻能違拗自己的權柄、將複活地點升於天空之上的漆黑混亂神秘,段燃忽然又覺得聞離曉沒有誇大。

過了好一會,段燃才問:“你之前,也是那樣的嗎?”

聞離曉知道段燃的意思是指吞噬地母神的混亂邪惡,搖搖頭:“不,完整的我比任何一個邪神都要理性,這些年我一直在深淵睡覺,從未散播過信仰或者吞噬過靈魂——我不需要。”

段燃稍微鬆了口氣,隨後皺起眉,嚐試站在聞離曉的角度考慮:“所以……因為你的意識離開了深淵,你剩下的軀體就開始不受掌控了?”

聞離曉同樣皺眉:“不確定。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我覺得不應該。”

他之所以是神靈的巔峰,不隻是因為他的力量強大,也在於他的力量完整,並不會輕易地崩潰或者失控。

段燃緩緩吐了口氣,喃喃道:“我現在還是感覺有點不敢相信。”

戳穿了這層窗戶紙,以前有很多被他有意無意忽略的細節都撥雲見日,變得愈發清晰。

段燃忍不住又問:“可我看你和普通的人類的反應沒什麽區別。”

這才是他最驚訝的地方。

聞離曉矜持地抬起了下巴:“都說了不要把我和一般的邪神相提並論——我是位於世界巔峰的存在,人類的情感與認知也不是多麽複雜的係統,哪怕我失去了力量,也能輕易地進行模擬和同步。”

段燃眼神一凝,隨後湧起了濃濃的糾結。

——模擬……嗎?

聞離曉忽然想到了什麽,又皺起了眉頭:“我之前以為你從歐洲回來就猜到了,今天又以為你是看了這個本子才猜到,所以連我的觸手都沒怎麽吃就跑了——結果你什麽都沒猜到,那你抽什麽風?”

段燃張了張口,忽然頓住了。

如果不是今天這一連串的意外,他本來是打算嚐試表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