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博成今晚參加的晚宴是一家影視公司舉辦的招商會, 除去幾家有名的金融投資公司外,這場宴會幾乎被娛樂圈的明星導演們承包。
他能聊得來的人甚少,獨自坐在靠牆的沙發上, 神情懨懨地轉著左手上的戒指。
有人談笑著從沙發前經過,其中一個忽地頓住腳步,側身看了過來。
“哎喲,這不是謝總嗎。”
謝博成抬頭看向來人,思索了幾秒, 才將這人的臉與一個名字對上號。
這位是萬有科技的李慶, 他很早之前合作過的一位老板。
“好久沒在這種招商會上見過謝總了,和這家公司有合作?”李慶遞給謝博成一杯香檳, 在他身邊坐下。
謝博成伸手接過,笑答:“和這家公司倒沒有合作, 不過聽聞他們下部電影與智能電子行業有關, 還特地請來了個行業大牛,我最近正好有些這方麵的疑問, 希望能見見對方, 看看是否能請他到我這邊幫我研發一樣東西。”
李慶一臉好奇, “怎麽,謝總最近要進軍電子行業了?準備從哪部分著手?”
謝博成耷拉著眼,浮笑一聲, 道:“不是我, 是我太太。”
“她最近因為美容產品研發苦惱, 我不懂行,幫不上忙也挺著急, 想著幫她找找關係。”
李慶恍然大悟, 笑著讚揚, “謝總和太太關係真好。聽說太太是段家那位千金?那位小姐我見過,樣貌和氣質都極好,賞心悅目,謝總好福氣啊。”
謝博成聽見人誇段語安比誇自己還開心,悠哉地喝了口酒,繼而興意盎然地晃著酒杯。
“我倒是認識一個研發美容儀的朋友,不過今天他人不在這兒,去參加了景悅科技的答謝晚會。”
謝博成手中的動作一頓,若有所思。
“誒,說到景悅這酒會,我又想起個人。”
李慶音量突然提高,謝博成側目看他一眼。
李慶:“榮尚金融的老板方健,不知道謝總還記不記得。”
“我聽說你生日時他醉酒冒犯了您太太,事後一直想當麵和兩位道歉呢,奈何一直沒遇到。”李慶一臉遺憾,“若提前知道謝總會來這兒,估計他也不用去參加景悅科技的答謝宴了。”
話落良久,李慶都沒等到謝博成的回答。
疑惑地看過去,發現對方的臉色冷若冰霜。
頭頂的中央空調吹來颼颼冷風,李慶脊背後升起一陣寒意,笑容逐漸發僵。
印象中謝博成一直都是翩翩公子模樣,在公共場合從未黑過臉,哪怕遇到情商低故意找事的小記者也未曾失態。
此刻突然一副凜冽姿態,李慶有些摸不著頭腦,也怕是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到了他。
“李總,您剛剛說,方健去了景悅?”謝博成沉聲問。
李慶機械地點頭,“是啊。”
謝博成早就聽說方健睚眥必報,做事毫無下限,並不認為他會真心實意地給自己道歉。
如今他也去了景悅的晚宴,若是段語安一個人遇到他,指不定會有什麽麻煩。
謝博成心中擔憂甚重,將酒杯放在桌上,看了眼時間。
景悅科技的酒會比這邊要晚半個小時,算下來,此刻應該剛開始。
“不好意思李總,我先失陪一下。”
不等李慶詢問,他便大步往門口走去。
景悅科技酒會現場。
段語安剛從沙發上站起,一杯酒味濃鬱的威士忌便遞到了她眼前。
“曾小姐來參加酒會倒是常見,段小姐倒可是稀客啊。”
段語安抬眼,與對麵男人頗為惡俗的目光對上。
是方健。
“瞧瞧旁人都有美女相伴左右,不知道二位是否願意賞臉,和我們一起喝一杯呢。”
段語安並不想與他多做交流,正要開口拒絕,就被曾明珠搶先,“好啊。”
她伸手接過方健手中的酒,又貼耳對段語安說,“他旁邊就是我要找的宋代表,雖然這姓方的不是好東西,但是現在不是拒絕他的時候。”
曾明珠不想連累段語安,拍了拍她的肩,提議道:“要不你先找個借口走,我待會兒去找你。”
她對著段語安使眼色,後者沉默片刻,隨她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對方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段語安不放心讓曾明珠一人麵對。
她從曾明珠手裏拿過威士忌,對方健好言說:“明珠今天胃不舒服,希望方老板理解下,她的酒讓我替她喝吧。”
她明白這杯酒自己喝比曾明珠喝更安全,懶得多說,果斷將酒一飲而盡。
方健嘖嘖兩聲,又看向另一杯,“段小姐,您這杯......”
段語安冷臉將自己那杯也喝得一滴不剩。
不適感頓時襲來,她雙唇緊緊抿住,好一會兒才緩過暈眩感。
“段小姐也是好酒量啊,”方健又給段語安倒上一杯,“如果沒猜對的話,您兩位今天來就是找宋代表談合作的吧?我們還有時間,邊喝邊聊?”
宋代表南市市場監管某部門工作人員,權利不小,隻要和商業搭邊的事他都管得到。
段語安看著方健一副諂媚的嘴臉,不解他是做了什麽事和宋代表勾搭在一起的。
“方老板,有事要談的人是我不是語安,這酒我不能喝,也不代表著非得讓她替我。”曾明珠說,“況且我找的人僅僅是宋代表,和您沒有半點關係,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回避一下,不要打擾我們談正事?”
方健一愣,滿不在乎地往後一靠,“明珠啊,你還沒了解目前的情況嗎?你有求於宋代表,可宋代表和我也有交易。”
“你的事行不行,現在是我說的算。”
段語安冷眼看著麵前囂張的方健,心裏一陣焦躁,下意識地去找自己的包。
方健看到她的動作,出聲製止:“段小姐,現在就先別想著找幫手了吧。”
他笑容叵測,說:“上次謝總生日您讓我那麽下不來台,今天難道不該道個歉嗎?”
天知道方健看到段語安出現在這兒時有多開心。
當初因為酒後調/戲了她兩下,就害得他好不容易談好的生意功虧一簣,這事他一直記在心裏,就等著有機會了好好報複兩人。
謝博成他不好對付,可段語安一個女輩他難道還對付不了?
況且謝博成和段語安已經結婚,隻要收拾了段語安,就相當於羞辱了謝博成,事半功倍。
見段語安遲遲不動,他微微仰起下巴,“段小姐別擔心,我說到做到,你喝了這杯,再給我道個歉,曾氏的生意我絕對不會插手。”
段語安看著桌上那杯酒發愣。
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渾身發軟,意識逐漸朝不清醒飄去。
在天寧麵前,方健和他的公司都如同螻蟻一般。
他現在敢這麽囂張,不過是有了曾明珠的軟肋。
段語安完全可以不理會方健,帶著曾明珠走人,可這也代表著,曾明珠今天想談成的合作,不再有可能了。
曾氏從兩年前就開始走下坡路,企業產品銷量不好,開設的商鋪也關閉了上百家。
在這種情況下,曾明珠會選擇親自出來談合作,不難看出這次項目對曾氏的重要程度。
方健這次找上兩人也是因為她,說到底,曾明珠也是被她連累的。
她抬頭,略微迷蒙的眼睛看著方健,語氣強硬,“方老板,希望您說到做到。若我做了這些您卻不履行承諾,往後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方健起身,把酒遞到段語安嘴邊,“別說那麽多了,段小姐,您若是想讓我喂,也不是不可以。”
段語安厭惡地偏過頭,緊緊閉了閉眼。
又從他手中接過酒,搖晃著起身。
“喝吧,段小姐。”方健一臉諷刺,“喝完回去讓謝總好好伺候伺候,以後還是別單獨出來應酬了,哈哈哈!”
他張著嘴,笑得正起勁兒,一陣窒息感襲來。
段語安忍無可忍,毫不猶豫地將酒潑在他的臉上。
接著垂下手,將酒杯扔在地上。
“啪嗒”一聲,玻璃與地板碰撞的聲音引得一旁的人紛紛側目。
濃烈的酒味充斥著方健的口鼻,他劇烈地咳嗽著,滿臉不可思議。
“方健,別太看得起你自己。”段語安眼神清澈,聲音似冰,“我忍你一刻,不代表會一直忍著你。”
“曾氏和宋代表合作的事你真覺得掌握權在你手裏嗎?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曾氏可以不與宋代表合作,我不相信,憑著我們幾家的人脈與關係,難道找不到一個比宋代表更好的合作夥伴。”
“你真的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段語安歪頭看著他,盡力保持著清醒。
方健抹掉臉上的酒,一臉氣急敗壞。
他沒想到,前一秒還如乖乖女一般的段語安,會在後一秒突然反撲。
他感到沒麵子,恨與怒衝昏了頭,失去理智地朝段語安衝去。
可還未碰到段語安的頭發絲,就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攔下,再狠狠推開。
方健被推倒在地,抬起頭,與謝博成怒氣滔天的眼神撞上。
“方健,你真的在南市待夠了嗎??”
他麵上一片波瀾不驚,可語氣中的隱忍與克製,卻已是昭然若揭。
方健沒想到謝博成會突然出現,身體微微發抖著,恐懼感比獨自身處空洞的黑暗中還濃重。
謝博成也並未想與他一起在這兒丟臉,留下一句“別太猖狂”,拉著段語安和曾明珠離開這裏。
到了酒店外,段語安才放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靠在謝博成肩上,將重心偏移在他身上,完全沒了力氣。
謝博成扶好她,對曾明珠說:“你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聞言,曾明珠便知道他已知自己懷孕的事,點了點頭,擔憂地望著段語安,“我還好。原本他們想灌我的酒,全被圓圓擋下了。”
“對不起啊博成,今天沒幫你照顧好她。”
謝博成輕輕拍了拍曾明珠的背,說:“你們都沒事就行。放心吧,曾氏和方健的事,我都會處理好的。”
話落,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趙塘在前麵路口等你,圓圓醉了,我就不送你過去了,你路上小心。”
曾明珠點了點頭:“我沒事,你照顧好圓圓就行。”
目送她離開,謝博成俯首看著懷中的人。
“小漂亮,你還好嗎?”
段語安聞聲,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謝博成,還好你來了。”
謝博成滿眼心疼,輕輕吻了吻她的發絲,說:“讓你受委屈了。”
段語安沒有回答,眉心擰著。
接著又輕哼著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臉都躲在他懷裏。
她身上的酒味很重,謝博成不知道她被方健灌了多少,可看起來,此刻她應該已經不太清醒了。
“我好累,好困。”段語安悶悶地說。
知道她難受,謝博成撐著她往路邊走去。
他剛剛喝了酒沒法開車,是打車過來的。
“你稍微等會兒,我叫個車帶你回去。”
聽到要坐車,段語安一陣反胃,“不想坐車,難受。”
謝博成依著她,“那我們不坐,你想怎麽回去?”
段語安安靜片刻,放開他,無意識地朝著空氣伸手,“我想讓你背我回去。”
她從謝博成懷中仰起小臉,眼睛眯著,像隻犯困的小貓。
謝博成無奈笑笑。
這裏離碧雲華苑不遠,背她回去也未嚐不可。
“行。”謝博成鬆手,在她身前彎下來,“來,背你回去。”
段語安懵懵地盯著他的背看了一會兒,遲遲沒有趴上來。
謝博成疑惑,扭過頭,“愣什麽?上來唄。”
段語安表情變得警惕了些,忽然發問:“謝博成,現在跟你回去,你會對我圖謀不軌嗎?”
作者有話說:
謝博成:你倒是提醒我了這是個好機會(色/狼搓手)
下章請看段·兩杯倒·語安酒後如何崩掉人設(親媽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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