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柴卓寧。”不知為什麽，駱煒馨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裏，微怔之後，嘴角就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嗬嗬，好久不見。”
柴卓寧點頭，向著她所站的方向走近了兩步，整個人便有大半個身體站到了燈光下，他穿了一身淺色休閑服，顯得整個人長身玉立，打量了她兩眼，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是啊，真是好久不見。”
“你去美國參加完俱樂部的活動回來了？”駱煒馨把車鑰匙收起來放進包裏，才略微偏了頭看他，眼底有一股淡淡的笑意在流動。
“嗯，本來不想去的，看你忙的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才去湊湊熱鬧，活動是前晚才結束，今天下午回的江南。聽蘇崖說你今天從總部回來了，本想明早去期貨交易所找你，給你個意外的，誰知道居然會在這裏遇到。”柴卓寧看了她一眼，忽然又笑著繼續說，“煒馨啊，你說這個是不是就叫有緣？”
“咳，都做了四年多朋友了，若說沒緣能成為朋友嘛？”駱煒馨聽他這麽一說，臉上不由扯開抹笑意，原先心裏對他的些微不適便逐漸消散了。
“你也是來吃飯的吧？嗬嗬，其實這家餐廳剛開業，是蕭家名下的，據說飯菜的味道真就不錯呢，哦對了，你是自己一個人還是？”柴卓寧笑著又問。
駱煒馨笑了笑，“嗯，是路綰綰約我來的。”
“路綰綰？哎，真難得，看來在你心裏的第一位還是路綰綰啊。不過，我想把你的明天晚餐時間預約了，可以嗎？”柴卓寧盯著她，目露強烈的希冀。
駱煒馨遲疑了一下，終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淺笑道，“恐怕不行，明晚我得陪我朋友出席一個酒會。”
“哦？是什麽樣的朋友？”柴卓寧這話雖然說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味道，但心裏卻有些緊張，按照駱煒馨的脾氣，能夠讓她陪著去參加酒會的朋友，肯定不會是什麽普通朋友。
駱煒馨靜靜看著柴卓寧，唇際漫出淺淺笑意，不知道為什麽，柴卓寧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想到今天回到江南時候接到的那個電話，電話是遊艇會的一個朋友打來的，說是明晚有一場意義特別的酒會，是江南一位鑽石王老五終於對外宣稱戀愛了，要在酒會上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紹給圈子裏的朋友們認識——這本該是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可他隱隱之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隻要駱煒馨一開口，某種原本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微妙平衡，就會被徹底地打破，再也回不去——可偏偏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知道答案。
等待的時間似乎隻有一秒，又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然後，他聽到了答案。
“是男朋友。”
有那麽一刹那，柴卓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為自己聽見的並不是駱煒馨的聲音，雖然眼前站著的女子，的確是輕輕掀動了嘴唇。半晌後，他終於回過神，勉強扯出一抹複雜笑容來，“男朋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柴卓寧，你該了解我的，我是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駱煒馨表情認真地解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她看見他眼底一片迷茫與震驚，就不由低了頭，略微移開了視線，然後就扯動嘴角繼續慢慢道，“其實，這件事情，我來本來想等你我都空下來時候我們見麵再說的，可是，你既然問了，我也不想瞞你的。”
“哦？他叫什麽名字？我認識嗎？”柴卓寧自認為掩飾得很好，暗自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下心頭隱約傳來的如針刺般的痛楚，但是背在身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著。
“嗯，你認識的，就是你大哥……柴卓棣。”說到最後那三個字的時候，駱煒馨的目心劃過些微的不忍。
果然是他……柴卓寧望著她微閃的眸光，以及忽然泄露出的不忍眼神，心裏不由一疼，卻有些恍惚——他與她，自從在巴黎機場分開他就有種恐懼的感覺，仿佛一分開就是永遠，可是，到底是被自己的預感料中了，果然在這短短的幾十天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一樣了，隻是，為什麽她的他，偏偏是大哥？
再次開口，柴卓寧的嗓音已帶了幾分莫名地嘶啞，“你……喜歡我大哥？”
駱煒馨彎了彎唇，並沒有回答這個答案很明顯的問題。
以他對她脾氣的了解，柴卓寧當然清楚，她的沉默不回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正是最好的肯定，他隻覺得渾身冰涼，心裏苦澀，緩緩開口自嘲道，“我好像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駱煒馨見他轉眼間仿佛變了一個人，原先的淡雅溫和悉數消失不見，多了幾分頹然悲哀之色，心裏到底是有些不忍，不由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麽，可還未等她開口，柴卓寧忽然探身緊緊抓住她的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掙紮了片刻，最後隻是低聲道，“煒馨，別怪我說話直接，你們認識才多久？你……你真正了解我大哥嗎？你真的知道……我大哥是什麽樣的人？”
駱煒馨看著他的表情，就不由在心裏歎了口氣，有心要岔開話題，就笑著開口，“柴卓寧，我怎麽覺得你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和蘇崖一樣了啊，你們倆都嘮叨的像菜場的老太婆了……”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柴卓寧垂了眼，緊緊皺起眉頭，以一種急促的語調道，“煒馨，我什麽時候會拿你的事情開玩笑？我說的都是認真的，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他的……”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聽見有把低沉的男子嗓音在背後響起——
“卓寧，請你先放開我女朋友的手。”
駱煒馨轉頭看去，就見柴卓棣已經站在了兩人身後，雙臂環胸，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不過，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就算外麵的燈光不算明亮，但依然難掩他身邊那位女子的絕世姿容，以及令人不忍逼視的清雅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