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洲,一片白雪皚皚。
此時,魯洲內部郡地,齊雲韶坐位營帳之中。
一位士卒匆匆衝入營帳之內,恭敬拜道:“啟稟總兵大人,三千騎卒前往魯洲南部,營救郭總兵與軍師了。”
齊雲韶放下手中的書本,他與郭參不同,倒是與桓逸春一般,都愛讀書,也算是從書生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的。
“嗯,郭參這個廢物,有軍師在身邊,也胡亂做事,到時候若是影響整個魯洲的軍事,我看旗主怎麽收拾他。”齊雲韶一臉怒色,昨日收到魯洲大興郡斥候的回信,方才知曉竟然被葉擎蒼抓住機會,攔住了。
這還沒完,所有兵卒竟然都被圍殲在大興郡之外的峽穀之內,這對於韃子第三軍而言,可是一個重大的失誤。
更是關係到往後在魯洲內部的後續布局。
士卒低頭,不敢回話。
誰都清楚,在第三軍之內,兩位總兵互相看不順眼,這已經是第三軍公開的秘密。
隻是有著旗主在其中和水泥兩人也就沒有更多的牽扯。
更重要的便是軍師桓逸春在其中的牽製,使得兩位總兵雖然看不對眼,但都是以大局為重。
“再去查探,切莫讓軍師有事,損失就損失了,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隻要不影響後續的布局就可以了。”齊雲韶冷著臉,緩緩說道:“魯洲北部已經被我第三軍全麵拿下,可惜的是,郭參這個廢物竟然弄丟了大興郡,原本的計劃之中,有著大興郡,我們就可以進一步牽製魯洲南部的大明軍隊,眼下,隻能等待冬季往後了。”
士卒拱手應道,轉身離去。
齊雲韶眼神冷漠,一雙瞳孔緊緊收縮,呢喃道:“眼下第三軍所帶的所有軍需已經全部用完,隻能靠著搶奪幾個郡的軍需作為補給,前幾日旗主來信告知,後續的補給已經跟上來了,看來這段時間隻能先忍一忍了。”
說完這些,齊雲韶一把手壓在桌子上的書前,哼道:“郭參簡直就是廢物,若是能堅守住大興郡,待會補給或許還能撐一段時間,沙唉。”
齊雲韶靠在座椅後,歎息一聲,盡顯無奈。
對於他來說,一直沒有明白為什麽郭參能升任總兵,這對於齊雲韶內心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若非他第三軍當年差點就被康乾裁軍了,補充到其他軍隊之中。
可惜,眼下一切都晚了。
就在齊雲韶滿臉無奈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傳來。
“前方急報,前方急報。”
齊雲韶臉色一驚,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天玄關外麵出事了。
“快,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斥候,臉紅耳赤,腳底滿是淤泥和雪。
“總兵大人,大軍師傳來急報,務必請總兵大人親自過目。”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齊雲韶。
齊雲韶接過信封,對著左右二人使了使眼色,隨即拆開信封。
他明白,能讓大軍師親自書寫急報,一定是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
更奇怪的為什麽不是由旗主大人傳話,帶著這份疑惑,齊雲韶打開折疊好的信紙觀看。
眼光一掃,齊雲韶腦海轟然一炸,猶如萬道雷鳴在他耳邊炸開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齊雲韶嘴角顫抖,瞳孔之中滿是渙散。
信中寫的一切他仿佛都認識,可為何加在一起之後,自己就全部不認識了。
“旗……旗主大人竟然死了,被李天罡暗殺了。”
齊雲韶內心無比震驚,他身體一個沒有站穩,腳步踉蹌的突然靠在桌子前,眼前的這一切他都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
堂堂的韃子國第三軍的旗主就這麽被殺害了。
這個消息若是傳進第三軍之內,恐怕要引起巨大的轟動,無疑是對於整個氣勢都有一定風險的。
齊雲韶沉思片刻,再次打開手中的信紙,上麵有年水耀的指令。
讓他暫時接手第三軍。
齊雲韶的眼中,滿是這幾個字,仿佛一下子就衝散了對於旗主死亡的哀痛。
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嘛。
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隻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就一定能成為第三軍的旗主。
到了那時候,什麽狗屁郭參,什麽軍師,不都是要看自己的臉色嗎?
想到這些,齊雲韶更加肯定了內心的想法。
沒錯,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讓自己的地位徹底改變的機會。
漸漸的,齊雲韶的臉上浮現一絲陰笑。
在第三軍中,他一直與郭參作對,但郭參自從有了桓逸春的幫助之後,竟隱隱約約在旗主的內心要超過自己。
這讓齊雲韶感到十足的危機感,若是長久之後,自己的地位一定會不保的。
“回去告知大軍師,屬下已知曉,定然會明白大軍師的意思。”齊雲韶走向一旁的火爐,將信紙扔了進去,隨即朝著營帳外大喝道:“來人,快來人。”
斥候拱手回應轉身離去,一位士卒剛好進來。
“大人!”
齊雲韶點點頭,眼底藏著一絲陰狠,他摸著手指上的玉扳低沉說道:“派人急速前往南部,將三千騎卒叫回,切記,就說有重要軍務。”
士卒先是一臉疑惑,不明白總兵大人為何要將前去營救郭參和軍師的騎卒叫回來。
但身為士卒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過問。
拱手喝道:“是,屬下即刻派人前往。”
士卒轉身預走。
“等等!”齊雲韶伸手喝住,摸著自己的下巴琢磨。
“通知各軍,全麵回縮,堅守城池,沒有本總兵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外出。”
“去吧。”
待到士卒離開,營帳之內再無他人,齊雲韶這才露出一臉喜悅。
他知道,自己在這一刻就要更上一層樓了。
隻要郭參死了,到時候整個第三軍之內就沒有誰能比自己更有資格擔任旗主的位置。
就算桓逸春歸來,到時候他隻能跟著自己,別無選擇。
“哈哈哈哈。”
多年以來,齊雲韶終於有機會展現自己的能力了。
笑聲在營帳之內傳播,外麵的士卒不明白為何今日總兵大人這般開心,滿臉疑惑……
北部,峽穀外。
“末將參見王爺。”魯文拱手拜道。
葉擎蒼騎馬站在一座山上,眺望遠處。
那邊便是真正的魯洲北部,整個都被白雪覆蓋。
“王爺,斥候傳來消息,張虎那邊已經到達,隻需要我們這裏出兵,便可左右呼應。”魯文站在葉擎蒼的左側,低頭說道。
他先前對於葉擎蒼這番調動也十分不理解,但眼下思量之後,方才明悟,原來這一切都是王爺計劃好的。
如今冬季,韃子與大明一樣,冬季本就不容易作戰,而韃子先前的攻勢一而再再而三的厲害,便是打了一個大明措手不及。
況且魯洲北部本就弱勢,不然也不會被韃子瞬間就打開一個大口子,從而導致現在的局麵。
而韃子在冬季日日作戰,軍卒早已疲憊不堪,這也是為何韃子在近日頻頻調動軍馬回縮之勢。
其緣由就是如果他們繼續把守整個魯洲北部,若不能得到及時的補給和足夠時間的休息,便會被大明一網打盡,而往日占領的地盤也會慢慢的被大明收回去。
不得不說,韃子第三軍的主將的確有幾分能力,竟然舍得這麽快就急速收縮,這也是魯文沒有料想到的。
但大明的優勢便是,一直在養精蓄銳,本就是本土作戰,後方補給甚至都沒有動。
一想到這些,魯文對於葉擎蒼的敬佩更加深厚。
難怪王爺在攻下大興郡之後便率軍北上,想來一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天玄關那邊應該開始了,俊雄估計這時候已經對韃子攻打了。”葉擎蒼淡淡的一句話。
刹那間引起身邊幾人的震驚,蕭風、孫不周以及魯文皆是臉色驚訝。
“王,王爺,神機營出動出擊了?”
“將軍這時候竟然對韃子發起總攻?”
蕭風與孫不周震驚於葉擎蒼的話,天玄關之外的韃子數量早已是傳遍每個大明人的心中。
都知道韃子總有一天會對大明發起進攻,但誰也沒想到,這時候,竟然是神機營率先出擊攻打韃子。
葉擎蒼側臉望向幾人,笑著說道:“怎麽?不敢相信,本王既然要打北部的第三軍,那神機營怎能放過這個機會?”
“第三軍的旗主已經死了!”
轟……先前的一番話震驚眾人,葉擎蒼這句話再次使得眾人徹底愣住。
他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第三軍的旗主死了?
怎麽死的?王爺為什麽這麽肯定?
魯文沉思片刻,拱手說道:“王爺,第三旗主不是在天玄關之外嗎?為何能死的?”
其餘幾人也是頻頻點頭,都想知道具體的原因。
“本王派天罡前去殺的。”葉擎蒼溫和一笑,繼續說道:“第三軍旗主一旦身死,在北部的第三軍就徹底失去了主心骨,在沒有新的旗主上任之前,便是我們的機會,而這個消息一旦傳入第三軍誌宏便會立刻引起軍卒的恐慌。”
本王要的便是這個結果,有些事情,你們或許不清楚,占領的大興郡的便是韃子第三軍的總兵郭參,而鎮守在後方的叫做齊雲韶,此人當年算是第三軍旗主的左膀右臂,可後來郭參升職有了桓逸春,齊雲韶便被三軍的旗主忽略了,心中定然有些不服,自然也就是我們的機會。
靜,一片安靜。
當葉擎蒼將這一切說出口之後,眾人啞口無言,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而這些消息,王爺又是如何知曉的?
瞬間眾人心中再次想到那個響徹整個天下的組織,龍殿。
沒錯,王爺手下的龍殿,其情報能力乃是強悍無比,韃子多年滲透大明,對大明了如指掌,但不代表大明就不了解韃子內部的各種事情,而且這些事也不是特別隱秘的事情。
“打仗,要記住一點,便是要知根知底,才能抓住機會。很多時候,打仗不是隻靠著戰場的局勢來看,要學會縱觀整個戰局,上升到戰略,若是你能了解對麵主將的習慣,你就會發現,其實對麵的破綻很多,這樣一來才更有機會。”
“本王派天罡前去暗殺第三軍旗主便是做了此打算,雖然本王不知曉韃子最近有沒有更多的布局,但我料想,康乾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攻破大明的天玄關,所以,他很心急。”葉擎蒼瞳孔深邃,仿佛其中沒有人能猜透他到底再想些什麽。
魯文心中細細品味,有所領悟,說道:“王爺,若是這般,那韃子定然會急著任職新的旗主,而且,天玄關之外韃子八九萬人都在哪裏,神機營可以嗎?”
“魯將軍,你這就不明白了,神機營出兵攻打韃子,其實就是一個幌子,王爺想做的就是一舉將魯洲北部的第三軍趕出大明。”蕭風望著魯文,淡淡說道,他當年在神機營作為斥候旗官,自然有著異常的敏感,畢竟也是葉擎蒼手下的兵。
蕭風繼續說道:“王爺,這樣一來,難怪王爺會讓張虎將軍從魯洲西北方向進軍,到時候呈現包夾之勢,韃子第三軍就是無路可走。即便他們死守,也堅持不了多久的,沒有補給,到時候隻能落荒而逃。”
孫不周朝著眾人各自看了一眼,摸了摸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
心中隻是覺得王爺真是厲害,到了這種層麵,他的腦子顯然不夠用了。
隻見葉擎蒼輕輕搖頭:“非也,非也。”
蕭風與魯文相視一望,難道不是這樣?
赫然,兩人神色一愣,異口同聲道:“王爺實際是想剿滅整個天玄關之外的韃子?”
葉擎蒼望著二人,露出一個微笑:“不,本王不僅要讓天玄關的韃子遭受重創,還要將魯洲北部的第三軍圍困而死。”
“俊雄手中五萬神機營,對抗韃子駐紮在天玄關之外的九萬大軍,亦有勝算,但這還不夠,不能足以做到取勝。本王圍困北部,韃子必定派軍來救援,這樣一來天玄關之外便少了一支軍隊。”
“況且。”葉擎蒼眺望大明南方緩緩說道:“唐磐此時估計已經行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