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關。

一股暗流湧動正在悄然進行。

此時，皇甫俊雄身披盔甲，腰佩長劍，身前全是神機營各個副將。

營帳內，皇甫俊雄對著身前的幾個副將嚴肅道：“第三旗主被殺的消息諸位都應該知曉了吧。”

見眾人點點頭，皇甫俊雄隨即說道：“王爺令不良帥送來書信，本將打開，王爺信中說道，第三旗主死之時，便是我大明出兵攻打韃子之時，諸位，此刻也就到了時候，再等兩刻，便是出兵之時。”

眼前，除了幾個副將之外，還有神機營之內各個將領。

此刻，他們眼中都充滿了期待，所有人都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部署已經告知了，接下來就看各位的能力了。”皇甫俊雄雄心壯誌，這一次，他要讓韃子知曉大明神機營的厲害。

亦如當年一般，當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連皇甫俊雄也沒想到王爺會在此事宣布攻打韃子。

“將軍，末將已經等這一天多少年了，他娘的韃子，這一次一天要他們好看。”

“總算來了，老子每天練兵都練煩了，屬下兵卒天天詢問老子什麽攻打韃子。”

“第三旗主一死，韃子此時定然會想不到我們會出兵攻打他們，哈哈哈哈。”

皇甫俊雄深吸一口氣，端起桌子上的碗，喝道：“來，喝下，這一次開弓沒有回頭箭，本將希望在以後的慶功宴上，也能與諸位同袍喝酒。”

“幹！”

“多謝將軍！”

皇甫俊雄幹掉碗中的酒，朝著營帳外緩緩走去。

在他身前，是神機營三千鐵騎，也算是神機營中最寶貴的。

“你們即刻下去，記住，戰場之上，莫要貪心，莫要留戀，莫要逞強。”皇甫俊雄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的將領，這群人一個個都是跟隨著自己一步步在天玄關紮根下來多年的。

亦如當年，葉擎蒼在一般。

隻是這一次，沒有宣誓台，沒有大張旗鼓。

甚至有的士卒到了這時候才明白這個道理。

“王爺也會在魯洲，與我等同時進行，本將望諸位同袍都能凱旋。”皇甫俊雄鄭重的拱手一拜。

多少年了，這群大老粗在天玄關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秋，走了一個年華又一個年華。

誰也不清楚，誰也不知道。

此次一去，又有多少人能回來。

“去吧！”

皇甫俊雄一揮手，諸位將領一個個揮別而去。

有的士卒甚至來不及告別。

這一去，誰能知？

這一去，幾人還？

皇甫俊雄抬頭望了望天空，時辰還沒有到。

“王爺。”侍衛在身邊輕聲喊道。

皇甫俊雄朝身後扭了扭頭，瞬間眼紅，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個身穿粗麻布衣的女人，老人甚至少許的孩童。

他們都是當年生活在邊境的流民，都是被韃子殺的家破人亡的人。

最後是葉擎蒼收留了他們，給了他們一塊營地，所以他們一直生活在神機營旁邊。

同時，這些人也幫助神機營洗衣做飯，而神機營也拿出糧食供給他們。

神機營在邊境駐紮多年，有些士卒都與其中的一些人通婚。

這些不多，也就幾百人。

此刻，他們進入軍營之中，每個人的手上都挎著一個籃子。

皇甫俊雄看著他們，仿佛穿越了曆史長空，那一天，也是如此。

他們身上穿的破破爛爛，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一股絕望。

但今日不同，自從葉擎蒼當年收留他們之後，他們的生活也開始變得更好，如今的眼神再也沒有了當年的絕望。

“將軍，他，他們不知從哪聽說了要開戰了，說是想給兄弟們送點吃的，免得打仗的時候，餓著了。”侍衛眼圈發紅，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緩慢說道。

皇甫俊雄隻是靜靜的望著他們。

神機營的行動他們自然清楚，每日清晨他們做好早飯，等待士卒過去，相比今日做好了飯，卻遲遲不見人來。

“叔叔，吃。”

皇甫俊雄低頭，看著身旁這個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姑娘。

她舉著兩個發白的饅頭，眼睛鼓的大大笑著看向皇甫俊雄。

皇甫俊雄這個糙漢子，直感覺眼圈濕潤。

這種白麵饅頭，很少，可以說對於這些百姓而言，是一點點積攢下來的，除非是每年過節，才會做一點點。

“叔叔，娘說這是白饅頭，很好吃的，給你吃。”

皇甫俊雄蹲下身子，望著小姑娘，笑著說道：“你吃，叔叔不吃，叔叔吃了。”

小姑娘嘟著嘴搖搖頭，笑道：“叔叔，娘親說叔叔們要去打壞人了，所以要留給你吃，我不能吃，要給你吃，這樣才有力氣去打壞人。”

或許在小孩子眼中，他不知道什麽是大明，什麽是韃子，她隻知道那些破壞他家園的都是壞人。

“皇甫將軍，收下吧，今早知道你們沒來，想必也是有大事，我們這些人做不了什麽，就隻能讓將士們吃的抱抱的，去打韃子，讓他們吃些吧。”一位獨臂老人佝僂著身子對著皇甫俊雄說道。

他臉上左眼是瞎的，整個都沒有眼球了。

這一切都是當年韃子所為。

皇甫俊雄站起身，看著那百多人，他們的眼中帶著一絲祈求。

他們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將家裏最好的東西拿出來，讓士卒們吃飽後上戰場。

“去吧。”皇甫俊雄一揮手，身後三千鐵騎紛紛下馬。

此刻在軍營中的便隻有神機鐵騎了，至於其他人，已全部待在其他地方就位。

“快吃，快吃。”

“多吃點，孩子，一定要多吃點。”

一位位百姓將手上的籃子的白布掀開，一碗碗熱騰騰的粥，一個個白花花的白麵饅頭。

他們使勁的望士卒身上塞去。

老人，女人，孩子。

他們知道，這一去……

是神機營給了他們新的生活。

“吃！”

皇甫俊雄接過小姑娘手中的饅頭，眼中的淚水溢出：“你也吃，叔叔一口，你也一口，以後一定要好好聽話，可不能亂跑。”

“叔叔一定不會讓壞人再過來的。”

小姑娘吃著隻有過年才能吃上白麵饅頭，小小的臉上滿是笑容……

時辰到了。

皇甫俊雄摸了一把臉，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大喝道：“上馬！”

“快，帶上，多帶點。”

“這裏還能塞，快，多拿幾個饅頭。”

皇甫俊雄轉身，大吼道：“今日百姓增我衣食，我必以生命護住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