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換兩個親衛去！”葉擎蒼叫住孫不周與蕭風。
風雪之中，葉擎蒼目光熊熊，亦如當年。
沐辰身居其身後左側，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沉穩卻又略帶煞氣的威嚴。
韃子此行不僅僅是為了小鎮，更多的還是不斷來試探魯洲兵力的情況。
任誰也想不到就在自家的眼皮底下，韃子竟然借助當年老獵戶挖的洞口弄了幾條這麽長的地道。
對於魯洲兵馬，乃至整個大明的斥候而言，儼然就是一個巨大的恥辱。
這更是對葉擎蒼的一種藐視。
你葉擎蒼親自來此地又如何，就算你到達了魯洲，我們照樣能做出這等事。
這還是在兩國交戰的時候。
若是在將時間往以前拉一些，隻怕是韃子更加猖獗。
孫不周與蕭風不敢發言，誰都明白此時的葉擎蒼在氣頭上。
一個是山報關的把守將領，一個魯洲軍隊的官員。
對於此事完全沒有一絲察覺，這不是恥辱，是什麽。
兩人也都是帶著一股氣，一股憋屈的氣。
“怎麽？心裏有氣？”葉擎蒼凝神一望，帶著一股莫大的威壓。
“屬下不敢！”
孫不周與蕭風身子一正，頓時彎腰恭維說道。
可誰都能看出來，那臉上的怒火可是擺明了的。
“哼！”葉擎蒼輕哼一聲，語氣寒冷說道：“有氣是對的，若是出現這種情況，你們都沒有任何反應，才叫是真正的無用。”
孫不周與蕭風相互對了一眼：“王爺說的對，隻感覺憋屈的很，韃子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弄出這種事情來，竟然這般久沒有發現，這不就是我們的無能嘛。”蕭風壓著聲音說道。
身邊的人都能聽出來蕭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中那股子的怒火。
“王爺，是屬下的失職，這事沒得說，就是我的錯，你要罰就罰我，不過，你得先讓我去多殺幾個狗日的韃子。”孫不周性格頗為莽撞，說話也是直來直去。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直性子，導致在魯洲軍職高低不就。
上麵的人因為這不想讓他上去，害怕出事，下麵的職位有太低了，也不能這麽放著他。
也導致孫不周一身武藝，卻在職務上可能還比不上魯文等人。
說完話，孫不周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別過頭氣呼呼的樣子。
對此，葉擎蒼一直處於冷淡的狀態，黝黑的雙眼直愣愣的注意到孫不周的變化。
周邊的士卒也都望著這一幕，無人敢言。
這事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是小。
一旦出錯將引發更大的局勢變化。
蕭風瞧見孫不周這一幕，再一看葉擎蒼整個臉都是黑的，心裏暗叫不好。
老孫，你就是一頭豬，王爺還沒發話，你接這些岔而幹嘛。
蕭風能感受到葉擎蒼身上那股越來越寒冷的氣息。
此時的他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跪不能跪，可說也不敢說。
隻能等著也去處理了。
“孫不周，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年你也是跟著老魯郡王的，隨著唐磐的部隊打過仗，當年還殺了不少韃子。”
寒風呼嘯，火光在喵喵灼燒。
冰冷的聲音從葉擎蒼嘴中緩緩出口。
“回王爺，當年內亂的時候，韃子趁機在邊境作亂，你讓唐磐將軍率領去堵截，而老郡王當年剛好被分在了唐磐將軍手下。”孫不周跪在雪地上，身子越來越寒冷，說話都打著顫顫。
“是嗎？”葉擎蒼麵無表情，冷淡說道：“本王當年說過的紀律可還記得？”
孫不周點頭，回應道：“王爺的話，自然是記得，一、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卒麵對敵人都要收起心裏的那份憐憫，二、隻要是軍人無論職務大小，一切聽從上麵的命令，三、有錯就認，有錯就改，但不能……”
說到最後，孫不周咽了咽口水，沒有繼續說下去，雙眼躲閃似的望著葉擎蒼。
“嗯？怎麽不繼續說了？”葉擎蒼微微一聲嗬斥，朝著孫不周走去幾步。
那雙黝黑的眼神對上孫不周。
孫不周不敢對視，低著頭，聲音如蚊子般：“隻是……隻是……”
葉擎蒼鼻孔出氣，噴出一團霧氣，抬起右腳朝著孫不周踹去。
“你堂堂的一個將軍，發現不了韃子的事情，你現在，舌頭都捋不直了是不是？”
孫不周硬著臉，倒地之後連忙爬起來，大喝一聲：“但不能下跪，不能因為犯了錯就隨便下跪，因為下跪是一個軍人最無能的表現。”
怒吼的聲音充斥在夜晚，充斥在風雪之中。
狠狠的紮進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還記著，還記著。”葉擎蒼望著孫不周搖著頭。
“你現在在幹什麽？”葉擎蒼咬著牙齦從嘴裏質問道。
“堂堂一個將軍，發現不了敵情。第一時間不去反思自己，就匆忙下跪，你要臉嗎？我問你，你要臉嗎？”
“你對得起那些士卒嗎？你這樣的行為是在開脫自己？還是讓自己不受懲罰？”
葉擎蒼彎下腰，凝視孫不周。
一字一頓說道：“你孫不周但凡有些骨氣，給老子起來。”
“王爺，我知道不能下跪，我就是覺得韃子在此地做了這麽久，我什麽都不知道，是我的無能，我對不起王爺。”孫不周緊繃著臉。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隻是對不起魯洲的百姓，要是這地道再晚一天發現，魯洲的百姓，就要死更多的人。”
葉擎蒼搖搖頭：“起來，站著跟本王說話，本王手下的兵別動不動就跪，你跪的這點工夫，多殺點韃子不行嗎?”
葉擎蒼心裏是有火氣，但不隻是針對孫不周，也不是說地道的事情。
而是對於孫不周動不動就下跪感到很惡心，他不希望自己的手下的將軍或是士卒，一遇到這種問題就用下跪來解決。
這無疑是一種讓自己逃避責任的情況。
“都給本王聽著，戰場之上的事，錯是避免不了的，甚至連本王都有可能犯錯，但我希望你們，犯了錯，別踏馬的就隻知道認錯，盡快想辦法去補救。”
“你也給本王聽好了，若有下次，人頭落地！”
孫不周硬著氣，起身朝著葉擎蒼喝道：“王爺放心，待會不殺十幾個韃子，我提頭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