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參慢悠悠的點頭,朝著郎中揮了揮手說道:“快帶將軍下去,盡量救活。”

“是,大人。”郎中恭敬彎腰,吩咐身邊的侍衛幫其抬下去。

隨著幾人走後,堂中也隻有郭參與桓逸春了。

這時,郭參才朝著桓逸春問道:“先生的意思還是讓他活下去?”

“哼。”桓逸春輕蔑一笑,低語道:“不讓他活,為何讓郎中救他,吾隻是想看看此人往後還有沒有能力扳回一城,畢竟也是郭總兵手下的愛將。”

郭參附和一笑,仿佛在桓逸春眼中,李榮的生死是根本不在乎的,而讓李榮活與死也隻不過是心頭的一絲樂趣。

畢竟,在之前,桓逸春原本就是想讓李榮死的。

為了最終的勝利,死幾個人又如何,即便是軍中將領也得這一切慷慨赴死。

“既如此,那便看他造化了。”郭參微笑點點頭,而心中對於李榮的位置也開始逐漸下降,畢竟往後隻有一隻手和一個完整的李榮還是有不同的。

至於能否重新在郭參心中恢複過來,便要看李榮自己的造化。

“先生,眼下山豹關被攻打,大明那邊定然會起了疑心,往後該是如何?”郭參沉思一會兒,恭敬詢問道。

桓逸春迎著郭參的注視,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淡淡說道:“起了疑心才好,山豹關的確重要,但卻不是根本,即便是占領了山豹關,以我們如今的兵力部署看,大明遲早是會拿回去的。”

“更何況,葉擎蒼人在魯洲,山豹關就更不能奪取了,占領也就無非多給大明送死。”

郭參皺了皺眉頭,雙手揉蹙,一時之間還沒有明白桓逸春的意思。

“總兵不必多想,先前也都說了,山豹關不是我們第一目標,前些日子,旗主也傳兵告知我,大軍師哪裏還有別的動靜,我們隻需要將此地搞亂便好。”

“嗯?亂?”郭參抬起眼皮望向身邊這個一年都是身穿青衣長衫的男子,疑惑道。

桓逸春點點頭,繼續說道:“信中旗主沒有明說,想來也隻是十分機密,大軍師天縱之資,更是運籌帷幄,豈是我等隨意猜測的。”

郭參點頭明白,他雖然是總兵,可在某些方麵也是接觸不了的,韃子國本就注重等級。

要想在韃子國混,首先要學的就是什麽話該問,什麽不該問,上麵說什麽就是什麽。

“郭總兵放心便是,旗主在信中對你也是讚賞有加,甚至在大軍師麵前都有誇讚與你,能這般迅速拿下大半個魯洲。”桓逸春麵露笑容,輕輕拍了拍郭參肩膀。

“還得仰仗先生的才智,若不是先生獻計,在下豈能有今日。”郭參也是諂媚不斷。

“哈哈哈哈,郭總兵說笑了。”桓逸春哈哈大笑,隨即麵色一冷:“總兵大人,今夜,需得加快。”

郭參上一秒還在賠笑,下一秒瞧見桓逸春的臉色,旋即也一臉嚴肅。

“先生的意思是?”

“自然是大興郡的事務,讓他們明日正午之前做完。”

郭參點頭應答,心中發怵,身邊有這麽一個謀士倒是極好,隻是這謀士地位比自己高,還隨時都要聽從其調遣,更是喜怒無常。

“先生,要不要將周華叫來,問問當時的情況?”郭參突然想起,詢問道。

“也好,去喚他來吧。”桓逸春點頭應答。

約莫半盞茶,周華匆匆而來。

“屬下拜見總兵,先生。”

“起來吧。”郭參點頭,溫和說道:“李將軍那邊可還好?”

“謝大人問候,郎中正在為將軍除毒。”周華心中一暖,隨即問道道:“不知大人喚屬下前來是?”

“自然是想了解山豹關的情況,先生也有一些問題想問。”郭參一邊揮手示意其坐下,一邊說道。

周華點點頭,迎著郭參的目光隻得拘束的半坐在木椅之上。

“先說說你們此次的經過,按斥候回報,山豹關的兵卒不過是些老弱病殘,而你們非但沒有攻下,為何還會損傷如此慘遭?”

“是。”周華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起他們自出發後的情況,如何應對山豹關,李榮又是如何受傷的。

“先生,大人,事情便是如此。”周華看了看兩人,點頭說道。

“若是這般,把守山豹關之人,倒是有幾分能耐,沒想到一個破舊的關口竟還有如此能人?”郭參眉頭蹙然,若有所思。

“能耐倒先不說,但李榮此次太過冒失,這哪是一位參將的風格?”桓逸春斥責說道,臉上浮現絲絲怒火。

“先生息怒,這都是屬下的失職,沒有及時勸阻將軍,更沒將山豹關的情況查探清楚。”砰的一聲,周華跪在地上,對著桓逸春求饒說道。

桓逸春一雙冷眸打在周華身上,語氣冰冷:“吾並未怪罪你的意思,但如此聽你說,這山豹關縱然就是隻有一個兵,你們恐怕也拿不下吧?嗯?”

“先生,大人。”周華跪地滿臉慌張,連忙望向郭參求助。

“先生消消氣,莫傷了身子。”郭參打著和氣,安撫道。

桓逸春冷哼一聲,倒不是發怒,而是對自己手下兵將竟沒打幾天仗就居功自傲,雖說山豹關不是他眼中的重點,可聽其講述,心中也會怒氣增升。

“這才打幾天仗,便增長了這種風氣,若是如此下去,何以麵對大明,更何況我第七軍還是深入大明之內,左右無援啊。”桓逸春揮了揮袖袍,滿臉的怒其不爭。

“先生說的是,周華你可謹記先生教誨,往後切莫輕視敵人。”郭參擺出一副架子,對著周華訓斥道。

“周華,最後是魯洲的援軍來了?”桓逸春詢問道。

周華趕忙連連點頭。

“你們回來時,後麵可有追軍?”

周華應答:“回先生,我們是從大興山林回來的,韃子跟了半路之後便被我們甩掉了,先生放心,他們定然不知曉位置。”

桓逸春聽聞,沒再開口,反而有些沉思。

郭參見此,便擺了擺手讓周華離去。

周華滿臉感激,轉身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