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徐安微微一聲歎息,踏出一步,朝著葉擎蒼拱手說道。

葉擎蒼低眼看去:“何事?”

徐安心中附議半天,最終開口說道:“王爺是想動用武力催收拖欠的糧食嗎?”

葉擎蒼皺眉:“難道不可?潁川王仗著自己的身份,聯合其他子弟,拖欠州府幾百萬石糧食,若是平日內,本王興許還會提前讓人去警告一番,可如今家國受此侵略,他不但以身示範,竟還要借此機會,想著大賺一筆,簡直豈有此理。”

“王爺說的是,下官無能,未能使得魯洲百姓過的更好。”徐安滿臉愧疚,低沉說道:“隻是下官擔心,若是王爺此舉傳回京城,恐有些小人對王爺頗有微詞,對王爺不利,這潁川王畢竟在魯洲聯合了眾多子弟。”

葉擎蒼冷笑,說道:“徐知府,不必擔憂,本王還未曾有過絲毫害怕,傳回京城又如何,陛下若是知曉此事,必定與本王一樣,將這等腐爛人子懲戒。”

到了此時,徐安也就不說話了,知曉此事在葉擎蒼心中已經注定了。

先前詢問,也是因為擔心葉擎蒼背後一些不必要的罵名,畢竟這些人可是皇族。

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為徐安離開京城多年,葉擎蒼歸來之後,對諸多事務細節不是很清楚,但也知曉前些日子葉擎蒼被彈劾,導致丟失王爵,心中多少有些擔心。

就在葉擎蒼準備起身出營帳之時,門外匆匆走進守衛,匯報道:“王爺,帳外魯郡王求見。”

葉擎蒼眼睛一亮,趕忙說道:“快快有請。”

當下,門外走進一位約莫五六十多身穿蟒服的男子,腳步緩慢,身子有些佝僂,走到葉擎蒼身前,微微彎腰說道:“魯郡王商鴻見過並肩王。”

“老郡王這可使不得。”葉擎蒼趕忙朝前將魯郡王扶起,笑道:“老郡王可是長輩,應該擎蒼給郡王行禮。”

按理說,魯郡王雖說是郡王身份,但因身為世鎮郡王,又是長輩身份,自然應當葉擎蒼拜見的。

“哈哈哈哈,並肩王說笑了,多年不見,你如今已身位王爵了。”商鴻哈哈一笑。

葉擎蒼將其攙扶至座椅,恭敬說道:“當年擎蒼身為伍卒之時,還多謝老郡王照料,當年一別之後,擎蒼也未能來見過郡王了。”

當年葉擎蒼還是武帝帳下一位伍卒之時,受過當時在軍營中曆練的商鴻不少恩惠,也算是年少時期的恩人之一,而商鴻身子佝僂也是因為當年打仗時期留下的症狀。

葉擎蒼自然是了解商鴻的,知曉他這麽多年來愛護百姓,自然是與潁川王等人不同,隻是身子多少隱疾,使得他這些年有心無力。

“都怪本王無能,才使得他們這般嬌慣,還讓擎蒼您費心了。”商鴻低頭垂眼說道。

葉擎蒼搖頭,彎腰說道:“老郡王,這哪能怪你,本王聽說,戰亂之後,您就拿出府中糧食接濟百姓,設立糧鋪,還去臨近州地借糧食。”

“魯洲有老郡王您,是福分。”葉擎蒼蹲下拍了拍老郡王手背。

蹲在老郡王身前,葉擎蒼能清晰感受到老郡王焦急喘息聲,他知曉這都是當年打仗留下的隱疾。

當年年輕的魯郡王也是一方梟雄,戰亂開啟之後,更是打的賊寇節節敗退,每每打仗之時,總是第一個向前衝鋒,乃是當年皇族第一猛將,若非後來一場戰爭遭受小人暗算,使得魯郡王落下終身殘疾,一到冬季身體作痛,走幾步都會喘息。

如果說先皇武帝對於葉擎蒼像哥哥,那魯郡王對於葉擎蒼更有著知遇之恩,更是對待第一個賞識葉擎蒼的人,就像對自己的親子一般,不僅傳授打仗的本事,更是給他講解諸多事務。

看著老郡王這般,葉擎蒼雙眼濕潤,這些年他不是沒有為魯郡王尋找過名醫,可都是無濟於事。

“擎蒼,本王這麽多年在魯洲,對他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了,不中用了,他也是本王的侄子,念及皇兄,對他們多有忍讓,這才導致今天這個局麵,這都怪罪本王。”老郡王喘著大氣,手搭在葉擎蒼手上,緩慢說道。

“本王知曉自己沒多少時日了,如今韃寇來犯,不能披甲殺敵,對不起先皇,對不起皇兄啊。”

“老郡王……”葉擎蒼搖頭說道。

老郡王搖搖頭說道:“本王不是來替他們尋你求情的,這些年本王對不起魯洲百姓,他們的事你該做便做,這些年,本王對待他們的恩情也夠了,若是他們還執迷不悟,本王不再過問。”

說完,老郡王咳咳幾聲,身子不斷哆嗦。

葉擎蒼趕忙喊道:“天罡,快來看看。”

李天罡不知從何處現身,來到老郡王身邊,檢查身體,雙手按在其身傳輸真氣。

“來人,帶老郡王下去休息。”葉擎蒼起身吩咐身邊侍衛。

等老郡王送走,李天罡來到葉擎蒼身邊惋惜說道:“王爺,老郡王估摸熬不過這個冬季了,現在就是一口真氣吊著。”

葉擎蒼沒有作聲,隻是淡淡點頭。

他明白,若是沒有這場戰爭,老郡王不必奔波,或許還能過個年。

想到此處,葉擎蒼對於潁川王等人恨之入骨。

老郡王之所以來此,其實也是想讓葉擎蒼給予潁川王等人一個機會,自然,這個機會能不能給,歸根到底還是要看潁川王這些人的作為了。

如果他們能把握,或許還能繼續做這個王,若不能,自當……

“馬茂?”葉擎蒼喝道。

“下官在。”馬茂被點名,連忙恭敬說道。

“你前往潁川府,告知他們如今戰亂時期,讓他們繳清拖欠的糧食,別的就不必多說了。”葉擎蒼冷漠說道。

既然老郡王求情,那他葉擎蒼便給一個機會。

馬茂應答,轉身帶著幾人前往潁川府,他也明白什麽話能說,什麽不能說。

歸根到底,有些事能明白自然也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