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邊境之事,在遠處的京城之內,正在悄然發生一件大事。

大雪紛飛,圍繞著京城的雪久久沒有停。

仿佛到了這時候,甚至沒有減緩的意思。

一大早,天還未亮,就有人開始在打掃京城的積雪了,將一條條被掩蓋的道路清掃出來。

而這些人,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士兵。

路上有著熙熙攘攘的行人,他們都知道今日的京城是要發生什麽事了。

漸漸地一條自皇宮外到京城外一座山的道路就這樣被清掃出來了。

隻是這雪還是在慢慢悠悠地飄落著,但也沒有例會,京城的百姓甚至王公貴族這時都點燃家中的燈火。

皆是穿戴白衣,緩緩朝著京城而去。

而在皇宮內,商倩芸緩緩起身,身邊宮女拿出一聲龍袍,外麵套著一聲素白衣。

“都準備好了嗎?”趁著宮女穿戴之時,商倩芸緩緩說道。

一旁的王富貴淡淡說道:“陛下,都準備好了,現在一些大臣都已到皇城之下了。”

“嗯。”商倩芸哼了一聲,點點頭微微閉眼吐息。

這對於她而言還是第一次,這種事情在大明的曆史上倒也是屈指可數。

除卻當年開國時期的兩位皇帝,便再也沒有哪位皇帝做這等事了。

“陛下,穿好了。”宮女整理完衣物,退步恭敬說道。

商倩芸點點頭,緩緩吐出一大口濁氣,朝著殿外走去。

“這雪還是這般大。”商倩芸抬頭望著天空中飄著密密麻麻的雪花小聲說道。

王富貴望了一眼,回答道:“陛下,大家都說這雪是吉兆,是瑞雪,相比是陛下的此次的作為連上天都感動了。”

“哼,下不下雪,朕都是要做的,說的一些花言巧語。”商倩芸在皇兄與葉擎蒼的熏陶下早就不是那個求天的人,對於這一切他十分明白這都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而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富貴咂了咂嘴,不敢再去言語了。

“這娘們倒真是難以揣摩,我都使出渾身功力了,我可是將師傅交的秘訣一個個都使了出來,她竟然還不中招?”王富貴心中複議暗道。

可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去討好商倩芸,可奈何視乎每一次都沒有任何作用。

“難道是師傅教的不管用了,不應該啊,這可是師傅匯集大明皇帝曆朝曆代太監討好的話語,怎麽到了我這裏就不管用了,難道是我太過愚鈍了?”王富貴心中嘀咕著說道。

“還愣著作何?”商倩芸停下腳步,發掘身邊王富貴沒有跟上,轉頭眉頭皺起嗬斥道。

“陛下恕罪,奴才方才瞧見這一幕,想著陛下為國為民,一時失了神。”王富貴臉色一慌,趕忙跪下說道。

商倩芸望著王富貴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隻是緩緩轉身朝前走去。

王富貴瞧見商倩芸沒有生氣,心中有些歡喜,看來還是不能盡信書呀。

商倩芸一路走到皇城前,吩咐侍衛將宮門打開。

轟……門緩緩打開,商倩芸一聲素白衣,望著門外一群同樣身穿素白衣的大臣們。

葉擎蒼自然身在其中,率先朝著商倩芸恭敬一拜。

“臣叩見陛下。”

而隨著他起頭,其他大臣同樣朝著商倩芸行禮。

“諸位愛卿平身,今日是為大明因戰亂而死去的百姓,將士,不必多禮。”商倩芸揮了揮手,開口說道。

半空中的雪花緩緩落入地上,將自己最美麗的潔白展現給眾人。

商倩芸走在最前方,身後依次跟著王公貴族,最前方以及後方則是緊緊跟著禮部找來演奏的人員。

一片雪花悄然落在了商倩芸泛紅的鼻梁之上,帶來了絲絲涼意。

商倩芸眼神微微注視而去,靜靜的看著這片雪花緩緩化走。

隻留下了一點滴細小的水珠,商倩芸顧盼左右,遞給身後葉擎蒼一個堅定的眼神。

從此刻開始,她商倩芸,大明的女帝。

就不再是當年那個怯弱的小女孩了,而是一國之主。

“啟!”

禮部官員濃厚的聲音劃破冷空,厚重的打入了眾人的耳畔。

所謂國葬,皆是步行,上至皇族宗室,下至黎民百姓皆是如此。

前方聲樂而起,後方扔紙。

自大明皇宮至城外墓碑山,一共十五裏地。

乃是當年大明太祖為祭奠打下這片江山的將士百姓而設立,自此傳統除了後來的成祖,大明皇帝再無人開啟。

而今到了商倩芸這裏,她要為大明生生死死的將士百姓祭奠。

聲樂之聲漸漸響徹京城,在商倩芸走出皇城那條街之後,道路兩旁皆是站滿了人,無論男女老少,皆是白衣。

沒有任何人發出一絲聲音,哪怕頑童今日也被父母下了禁口令,兩旁的百姓微微朝著商倩芸行跪禮,而商倩芸在今日則是要行站立禮。

此刻街道人滿為患,葉擎蒼先前帶回京城的滇州軍,則是充當了護衛,兩側林立。

跟隨在商倩芸身後的文臣武將同樣也要行站禮回應百姓。

這是當年太祖皇帝的規定。

“都他娘的是國葬,為的不就是百姓,不就是要還禮嘛”太祖皇帝脾氣火爆,當時而言,覺得舉行國葬,這一刻即便是天子也要回應行禮的百姓。

隻是百姓行跪拜之禮,而天子與大臣們回應站禮。

自皇宮至墓碑上共有萬步,象征著萬世。

雪漸漸在眾人的身上鋪滿,仿佛天空中一切都是白的。

說來也巧,舉行國葬下起了大雪。

對於很多人而言,這是一場吉兆,是大明的福音。

商倩芸緩緩行走,絲毫沒有覺得很累,在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百姓的心,以及她身為皇帝的心。

從前,很多時候商倩芸是和他們隔著的,皇帝的心中是有著百姓,但可有可無。

隻是皇帝需要百姓才能是皇帝。

但當商倩芸一步一步腳下踏著冰雪的時候,再與眾人行禮的時候。

她仿佛才覺得自己這時候才真正與他們相融在了一起。

她不是一個皇帝,他們也不隻是百姓。

他們是同一個天地的人,都是為了彼此而活。

在國葬的這條道路上,有一個點,是刑場。

當商倩芸緩緩走著來到了刑場之時,便停下了腳步。

而她的雙眼也漸漸與這時節一般,驟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