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久未出現的‘仙音’再次出現。

哪怕知道這其實就是某個未知的大能,把張元德那小子的‘心聲’給傳了過來。

可嘉靖不僅沒覺著反感,反倒是覺著榮幸之至。

因為大能已經警告過他了,那張元德就是天命之人。

那自己這個萬壽帝君,固然不能直接把張元德捏在手裏。

可蹭一點福緣,這總沒關係吧?

而且,嘉靖也發現了。

張元德這小子的‘宿慧’,多少有些不對勁。

不說那個讓他羨慕得口水直流的‘功德修仙’的法子了。

就說這兩天透露出來的這些個皇家隱秘。

他是怎麽知道的?

關鍵是,由於張元德這小子僅僅隻是在心裏嘀咕,壓根沒說出口過。

就導致這世間,除了張元德以外,就嘉靖一人知道這些事情了。

他連跟張元德討論一二都找不到借口。

總不能說朕,萬壽帝君,能聽到你的心聲了吧?

大能也不讓透露啊。

嘉靖思來想去,還是隻能靠自己印證。

同時,他也想明白了。

他固然不能直接攤牌,可他卻能引導啊。

這不,此刻張元德想必就是在跟呂芳在一起吧。

也難為呂芳了啊。

朕到底還是有幾個忠臣、心腹記得朕的。

這出去遇著好東西了,還不忘朕的。

【唉,這老呂怎麽就說不通呢!】

【這獻藥的功勞,哪有那麽好掙的。】

【嗬,要不是這呂芳一介太監沒那麽惹眼,我連他這修複滋補舊傷的藥丸都不想給!】

【給皇帝獻藥?】

【天知道好好的藥等皇帝吃的時候又換成什麽玩意兒了?】

【功勞不功勞的,我不羨慕,貧道一心修仙!】

【唉,算了算了,這老呂都說到這份上,老臉都不要了,給一粒吧!】

【不多給,就給一粒,讓皇帝祛毒、清火,自然就健康了!】

【貧道於紅塵之中廝混,終究還是離不開這人情往來啊,桎梏啊!】

聽著腦海之中的感歎,嘉靖似乎都已經看到呂芳是如何在張元德這一少年麵前卑躬屈膝替自己求藥的了。

可要說拒絕,那是萬萬不可能拒絕的。

早在知道自己中毒,但是中毒不深的時候。

他其實就在想著怎麽解毒了。

想不到,如今兜兜轉轉之下,居然還是落在了張元德身上。

至於說張元德的藥會不會有問題。

嘉靖倒是比誰都放心。

一方麵是因為張元德那個‘天命之人’的身份。

另一個則是張元德的出身乃是英國公府。

他一個勳貴出身的得道之人,不好好修道,難道還要牽扯到皇權更迭一事當中?

那不純粹的吃力不討好?

……

正如嘉靖所想的那樣,此時的國公府中。

第一爐的藥丸,已經趁熱讓自家爹娘吃下了。

呂芳光是看著二人那麵紅耳赤頭頂上更是白氣直冒的模樣。

便知道,這所謂‘固本強源’的丸子,怕不是凡品。

而後,連自己那修複舊傷的藥丸子都不急了。

反正死活要給嘉靖皇帝要一枚。

張元德自然是斷然拒絕。

甚至因為有爹娘在一旁撐腰,他說得簡直不要太直白。

“呂伯伯,我敬你盡忠職守,可你也不能坑我啊!”

“說白了,這藥丸子我做的時候好好的,可你能保證陛下吃的還是我這東西?”

“那到時候除了麻煩咋辦?”

“真要是出事兒了,那就不是我張元德一人之事了,怕是我家這國公府上上下下都得牽扯進去。”

“所以,呂伯伯,此事勿要多言,絕無可能!”

一旁的張溶和張徐氏聽自家小兒子這麽一說,也是連連點頭。

顯然,對於張元德的想法,他們簡直不要太認同。

英國公府已經盛至極點、位極人臣了。

乃是勳貴當中最最頂尖的存在了。

這等家世,最需要的不是什麽潑天功勞,反倒是需要平平安安。

故此,張元德的選擇,得到了張溶和張徐氏的一致支持。

呂芳麵對此情此景,急了。

甚至都衝著張溶跪下了。

反正死活要帶藥回去。

張溶也是被呂芳這無賴的搞法給弄得無語了,而後徒勞無語的看向自家小兒子。

張元德直接就被看無語了。

尤其是見到自家老爹哪怕硬扛著自家老娘在腰間的‘撒手鐧’,依舊麵不改色的盯著自己。

他知道,這事兒,跑不掉了。

他索性直接衝著呂芳道:“呂伯伯,既然我爹都開口了!”

“那我給你弄一枚藥丸也不是不行。”

“不過,陛下本就養尊處優,需要的不是什麽滋補藥丸,反倒是清毒去火的藥丸最是合適。”

“我也不給你多的了,就一粒!”

“你需帶回去親眼看著陛下服下,如何?”

“多的絕對沒有!”

“就這,我還是看在你呂伯伯為皇盡忠以及我爹的麵子上才給的。”

“不然,依我的脾氣,這涉及到了陛下飲食起居之事,我是碰都不想碰的!”

呂芳一聽這話,喜出望外。

有一枚就夠了。

他其實最想替嘉靖帝要的,其實就是這種。

滋補什麽的,反正皇宮秘庫中什麽藥的靈藥沒有?

反倒是這解毒丹藥,他是真不敢信太醫院那幫子禦醫了。

作為宮中老人,他可太知道那幫子禦醫是個什麽玩意兒了。

張元德既然已經答應了,那自然不會含糊。

當即重新拿出一批藥材、起火、掐訣、煉製了起來。

不多時,一粒圓滾滾的,散發著絲絲藥香的彈丸,憑空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張元德拿起一旁早早備好的玉瓶,隨手一揮。

那藥丸便輕輕的落在了玉瓶之中。

蓋上蓋子,往呂芳身前一遞,張元德鄭重交代道。

“呂伯伯,此物出於我手,交於你手,那我可就不認賬了。”

“若是能直接進到陛下嘴裏,那貧道自能保證此藥的功效。”

“可要是你讓其他人沾手了,那貧道可就不負責了!”

呂芳原本接過玉瓶還挺高興的,可一聽這叮囑。

他真的好懸沒當場罵出聲來。

可一想宮中那勾心鬥角、你來我往的爭鬥,他那股子火氣一下子就下去了。

反倒是珍重的把玉瓶放到懷中,輕輕拍了拍。

“小真人放心,老奴待會兒進宮之後第一時間便給陛下服下!”

“絕不容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