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的事兒,就這麽定下了。

雖然到現在嘉靖都沒弄清楚張元德到底想要弄個什麽買賣。

怎麽就得讓兩位國公府當家夫人來操持牽頭,還得從宮裏拉扯人手過去。

可他嘉靖別的不說,如今對修道之事,那叫一個虔誠!

因此對於張元德這個既是天定‘天命人’幫著自己踏上仙途,還能轉身替自己征伐萬裏的霍驃騎。

嘉靖簡直不要太看重。

而且,張元德在嘉靖眼中,最了不起的一個有點,則是張元德的低調、識趣。

但……正因為如此,嘉靖這會兒多少也有些著急了。

自己這麽幹等著,似乎也不行啊。

再次灌下一杯茶,嘉靖沉吟片刻後,猛的抬頭道。

“呂芳,你走一趟英國公府!”

“去見一見天元!”

“兩件事,其一,把他醫館所需的人手之類的給他安排好!”

“甭管是錦衣衛還是東廠又或者是虎賁衛,都給他安排點人手進去。”

“其二,弄明白他如今操持的這買賣到底是個啥,並且把份子給定下來。”

“朕該出本錢的便出本錢,該出的人手的出人手!”

“這些都沒關係!”

“但朕必須要有一份沒放在台麵上的收入!”

“是,皇爺!”

呂芳聞言趕緊躬身領命。

而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嘉靖地忽然開口道。

“哦,有個事兒朕差點忘了。”

“你還得替天元那個處理繳獲的鋪子安排下人手!”

“那裏可有朕一大筆銀子的!”

“你可莫要耽擱了!”

“是,皇爺!”

呂芳再次躬身領命,而後又稍稍等了等,確定嘉靖帝沒有其他要吩咐的事情之後,這才輕飄飄的離開了仁壽宮。

走出這寬廣的宮殿,站在白玉欄杆旁,看著遠處的假山、流水,呂芳滿臉都是愁色。

他這會兒有點恐慌!

他自詡自己不是什麽聰明人,更不是什麽天賦異稟之人。

能走到如今這位子,憑借的不過是對於嘉靖多年相處下來的熟悉,還有自己恪守本分的老實而已。

但最近這段時間,他多少有些摸不準脈了。

他死活想不明白,皇爺為何就獨寵張元德一人呢?

是,這位小真人是個有本事的。

可再有本事,那也是臣子,甚至還是一個心性不定、尚未及冠的年輕臣子。

這等臣子,不應該徐徐圖之然後慢慢觀察著用麽?

怎麽就一下子弄得比太子還耀眼了?

作為嘉靖身邊最受信任的貼身內侍,他可太知道嘉靖的性情、喜好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覺著別扭。

因為他死活想不明白,張元德到底哪裏值得嘉靖寵信到這份上。

按理來說,他完全可以什麽都不管,就按照嘉靖的態度對待張元德,捧著就是了。

可呂芳不甘心!

這是他自認為最擅長,也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不允許自己在這事兒上失敗。

今天正好又要跟張元德見麵,呂芳打算再試探試探。

看能不能從那個看似坦誠,實則大智若愚的小真人嘴裏掏出什麽消息來。

……

不多時,英國公府正堂。

呂芳在喝了兩杯茶以後,終於見到了從道觀那兒被二牛急匆匆叫回來的張元德。

看著這跟之前相比,黑了不少也滄桑了不少,但臉上的輪廓反倒是愈發清晰了幾分、硬朗了幾分的張元德,呂芳笑著開口道。

“小真人,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那今兒個明人不說暗話,咱家就想問問,你手頭有沒有什麽好買賣?”

“皇爺如今為了錢糧一事長長長籲短歎、夜不能寐,咱家自當替他老人家分憂!”

“咱家知道小真人是個有本事的,索性直接上門了,還請小真人見諒!”

張元德剛回來就聽到呂芳這麽一番話,嚇得他汗都豎起來了。

媽耶,他怎麽知道我要弄新買賣的?!

張元德偷偷瞥了自家老爹一眼。

雖然張溶那也是老牌影帝,輕易不會被人看破內心。

但張元德還是抓住了方才張溶雙眸猛的一縮的瞬間。

看來,自家老爹也是被皇家這效率給鎮住了啊。

哈,父子二人坐在這兒聊個天,轉頭就讓皇帝聽了個明明白白。

最尷尬的是,這場談話之中,張溶可是非常‘大逆不道’的勸他不要跟嘉靖皇帝攪和在一起來著。

那麽,如今嘉靖皇帝既然都已經知道他們父子倆聊天的內容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張溶背後蛐蛐皇帝的那些事兒,也被傳上去了?

這多少讓張溶有些……尷尬。

可好在張溶那老牌影帝的精湛演技救了他。

還是張元德,還是嫩了點,被呂芳一眼看出了問題。

“喲,小真人,看你這模樣,還真有份買賣在?”

“那咱家想問問,若是以咱家的名字來為皇爺謀取一份份子,是否可行?”

“放心二位,該給的份子錢還有人手什麽的,咱家都會按規矩來!”

“皇爺不好明著參股,那就放在咱家身上。”

“那這買賣若是有麻煩,咱家也能順理成章的上手處理一二。”

“實在不行,不還有皇爺兜底嘛!”

張溶父子倆對視了一眼,雙眸之中都流露出了濃濃的忌憚和不解。

若是張溶之前沒在張元德麵前點出嘉靖參股背後的風險,張元德怕是巴不得披上這麽一層虎皮。

可如今不行了啊!

這玩意兒收益跟風險,不對等啊!

因此,張元德直接就沉默了。

然後,呂芳笑眯眯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輕輕地順著桌麵遞到了張元德麵前。

“小真人,你既然叫咱一聲呂伯,那呂伯承你這個情!”

“你先別急著想怎麽拒絕,你先看看這個!”

“看完之後你在想想要不要拒絕!”

張元德怔了一怔,而後才若有所思的拿起了桌麵上這張紙。

但僅僅隻是瞟了一眼,張元德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無法拒絕嘉靖的這份‘投資’了。

因為呂芳這次代表嘉靖給出的誠意,真的很足很足。

足到張元德都有點眼饞的程度!

不過,張元德心裏還有個暗戳戳的問題。

嘉靖皇帝怎麽對自己這麽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