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嚦…嚦…嚦!”

伴隨著三聲響徹天空的鷹嘯,正在仁壽宮中伺候嘉靖帝的呂芳猛的一激靈。

“皇爺,您聽,是不是小真人那送信的金雕的聲音?”

原本正盤膝坐在道台上打坐靜心的嘉靖帝,一聽這話,先是一怔,而後直接起身朝著外間走去。

“是不是出來看看便知!”

“忘記天元說的了?”

“那兩隻雕兒,隻認你我二人!”

“你我不出去,它不會降落的!”

呂芳聞言趕緊跟上嘉靖帝的腳步。

也沒走多遠,僅僅隻是出殿門來到外頭的空地上,便聽得周圍人一陣驚呼。

再一抬頭,便看到一隻在空中展翅翱翔的金雕,雙翅一收便直衝地麵而來。

關鍵是,對方瞄準的赫然是站在前方的嘉靖帝。

一旁的內侍、宮女還有負責警戒的宮中禁軍,這會兒魂都嚇沒了。

有驚呼的,有尖叫的,而禁軍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間的兵刃。

呂芳見此眉頭一豎,放聲大喝道:“肅靜!”

“此乃靈獸,無需驚慌!”

說實在的,呂芳這會兒這話是真的壯著膽子說的啊。

靈獸不靈獸的,全是人小真人說的啊。

咱也不知道真假!

但架不住陛下就信這個啊。

呂芳這會兒隻能祈求漫天神佛保佑,千萬別出事兒了。

不然,這天都塌了。

好在,金靈確確實實靠譜。

一個精彩的空中急停,而後輕巧的落在了嘉靖帝的麵前。

然後,施施然的伸出了一隻爪子。

嘉靖帝看著對方這模樣直接樂了。

“好家夥,怎麽頗為幾分樂天居士讓高力士脫靴的架勢了?!”

一旁的呂芳聞言一滯,這話都不知道怎麽回!

好在嘉靖帝也是吐槽一句罷了。

轉而真就蹲下身,小心取下了竹筒裏頭的‘密信’。

不過,他沒有急著看,反倒是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隻神俊的金雕。

“你是金靈吧,也辛苦你一路飛回來了。”

“要不要吃點肉條清水啊?”

金靈歪著脖子看了眼嘉靖帝,還真就點點頭‘嚦’了一聲。

嘉靖帝見此愈發的高興了,轉頭吩咐呂芳道。

“去,把之前備好的肉條拿來。”

“哦,還有清水!”

“金靈這一路飛來想必是餓了!”

呂芳無語的咂咂嘴。

咱家伺候過皇帝、妃子,如今都淪落到伺候一隻畜生了?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個,老老實實的領命準備東西去了。

因為他知道,但凡他敢多嘴一句,少不得一頓揍。

嘉靖帝也沒急著進殿,真就蹲著跟金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也虧得他們一人一鳥還真能聊上。

雖然金靈也不過幾歲的小孩智商,但基本的東西它是真知道。

不能說話不要緊,簡單的點頭搖頭配合上‘嚦’兩聲。

還真就讓嘉靖帝聊得嘎嘎直樂。

等到呂芳送來放在玉碗裏的清水,還有擺在金盤之中的肉條後,金靈就顧不上聊天了。

咄咄咄的忙活起來了。

那著急的模樣,看著嘉靖帝簡直不要太開心。

而這時候,他才有心思攤開手中早拿到的密信看了起來。

良久,金靈都吃完了‘嚦’一聲,跟嘉靖帝打完招呼後,衝著嘉靖帝點點頭後,便一個振翅直飛天空。

嘉靖帝這才看著天空長歎了口氣。

“天元是個好的!”

“這三天多時間就出關了,第一時間給朕送來奏報。”

“他有心了啊!”

呂芳這時候自然是不敢多嘴的,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跟個泥胎木塑一般。

若是平時,嘉靖帝也沒指望呂芳回答什麽。

可今日或許是他確實心中有感吧。

他一邊朝著殿內走,一邊隨口道。

“呂芳,你覺著,天元真能找到並斷掉韃靼後軍糧草輜重麽?”

呂芳心頭一震,猶豫了片刻後,躬著身子小心跟在嘉靖帝身旁輕聲答道。

“皇爺,老奴不通兵事,但也知道,如今朝野內外,怕是隻有小真人能做到此等地步了!”

“至於能不能成,想必小真人吉人自有天相的!”

呂芳這話,可謂是狡猾到了極點,還處處給自己留了後路。

嘉靖帝自然一耳朵就聽出來了。

但他還是極為感慨的歎了口氣。

“你是個聰明的!”

“但你方才這句話說得很對!”

“確實,滿朝也就天元能做到領兵出關、偷襲敵軍了!”

“就衝著天元這份心,朕都不能辜負他!”

呂芳好懸沒一個當場翻個白眼。

辜負?

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英國公府的二少爺入了陛下的眼聖眷正濃?

幾乎不講理一般,從一介白身稀裏糊塗的便成了一衛兵馬的執掌者不說。

關鍵是,雲麾將軍啊!

這可是從三品啊!

多少人努力一輩子還混不到個四品呢。

別看雲麾將軍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虛銜。

但隻要嘉靖帝樂意,這品銜立馬就能入職的。

而且,看嘉靖帝如今這口氣,怕是隻要這位小真人一回來,這又得升官啊。

尤其這次還是為國出關、保衛京師。

這要是立下軍功,怕是當場就得封爵?

娘咧,十七歲的爵爺,還是軍功封爵。

這不得逆天?

不過,呂芳聰明的縮了縮脖子。

甭管嘉靖帝怎麽寵信張元德,跟他個太監有什麽關係?

難不成張元德還能舍了子孫根進宮跟他競爭不成?

愛咋咋地!

嘉靖帝回到道台上,再次攤開張元德寫來的密信,細細的看了起來。

他是皇帝,是祖上先輩曾以皇帝之身封狼居胥的老朱家皇帝。

誰還沒個開疆拓土、威懾周邊的皇帝夢呢?

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個擅長軍略的。

以往吧,無論是軍中還是勳貴之中,也不曾出現能在能力、品性、出身三個方麵都讓他滿意的人。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能維持一下大明帝國的局麵就不錯了。

可如今天降紫微星啊。

來了個不講理的張元德!

這讓他早已塵封的夢想,多少有些鬆動了。

朕不行,但天元行啊。

他不是要功德嘛!

那開疆拓土去唄!

但凡你做好了,朕不僅給你加官進爵,還給你祭告天地。

這不就有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