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孩兒近幾日就要出征了!”

多少有些心裏不踏實的張元德,幹脆直接從營地回到了國公府。

直奔爹娘所在的正房,當先衝著張徐氏磕了三個頭。

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張元德,張徐氏抽噎了兩聲後,淚眼婆娑的把人扶了起來。

“唉,這就是咱們武勳家的命啊!”

“娘原以為,你修道啦、身體好啦,這輩子就不用愁了的!”

“如今看來,這命啊,終歸是落在你身上了!”

“可咱家也隻能指望你了!”

“你爹也在軍中三天兩頭的不回家,你也要出征,如今看來,就你大哥那個混賬……”

“嗚嗚嗚,德兒,你可千瓦要保住自己啊,你要是出點什麽事兒,娘會心疼死的!”

看著抱著自己說著說著就開始嗷嗷大哭的張徐氏,張元德心中一陣暖流流過。

到底是同樣國公府裏出來的大小姐啊。

這時候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都不如祝願平安來得實在。

而作為英國公府的女主人,也隻會擔心自家小兒子安不安全。

至於功勳?

都國公府了,還缺什麽功勳?

張元德花了好些功夫才把自家老娘給哄得平靜下來。

為了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兒。

“對了,大哥到底打算在外公家躲多久啊?”

“這會兒我和爹都進了軍伍,他還不回來,這不是讓娘你一個人撐著咱家嘛!”

“你給外公去信,讓他趕緊回來吧!”

不得不說,關鍵時刻,這甩鍋戰術就是好用啊。

果然,一提自家老大那個逆子,張徐氏立馬就不一樣了,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啊。

“還用你說?”

“為娘早就給你外公去信了!”

“這時候那小子還不趕緊滾回來,這是不要這個家了不成?”

“為娘不圖他這個時候為國盡忠,你們爺倆都上去了,還指望他?”

“可他不能丟下咱們這個家不管!”

“這逆子要是再不回來,等老娘空出手來,看他腿結不結實!”

就在這時候,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極為諂媚的聲音。

“喲,這是誰把我那和藹可親的母親大人惹得生氣了啊!”

“這不是不給我英國公府和魏國公府麵子!”

“這得抓著一頓好打啊!”

得!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後,露出了同款的冷笑。

張徐氏也沒多說什麽,衝著外檢一努嘴,張元德立馬狗腿的連連點頭,而後起身轉臉就是一臉的獰笑。

‘大哥,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啊!’

‘既然這時候回來了,那便體會體會弟弟對你的敬意吧!’

張元德大步流星的走出正房,而後一個閃身掐住了自家大哥的肩膀,壓根沒管他嚷嚷的是是啥。

直接一個反擰鉗住了對方的胳膊,轉頭就直接扭送到了正房內。

眼見著到了老娘麵前了,還極為雞賊的往前鬆了鬆。

“娘,壓過來了!”

看著久未出現的自家大兒子出現在自己麵前,張徐氏哪怕心中確實有幾分惦記。

但更多的還是氣憤。

這女人家嘛,一旦這氣性上來了,哪裏是那麽容易消退的。

這不,看著都被壓到自己跟前了還在擠眉弄眼不斷喊疼的大兒子,張徐氏冷笑著上下打量一眼道。

“喲,我道是誰呢?”

“這不是英國公府那連自家都不要了,隻顧著金陵風月的小公爺嘛!”

“怎麽的?”

“妾身居然真就一封信把你叫回來了?”

“小公爺這麽給妾身麵子?”

得,這陰陽怪氣的話一出,無論是張元德還是被壓著的張元功,都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顯然,這是老娘爆發了啊。

張元德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家規矩,當下就要溜。

“娘,您慢慢教訓大哥,我先回去收拾下東西去。”

“今兒我不走,就留在家裏,明兒我再離開!”

張徐氏原本還想跟小兒子多說幾句話來著。

可一聽張元德要收拾行李,卻隻能擺擺手讓他離開了。

而張元德這一溜走,張元功就傻眼了啊。

這不,本來因為小兒子要出征情緒有些不好的張徐氏,眼見著獨留下在外頭浪**了得有大半年的大兒子終於出現了,這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

“給老娘跪下!”

張元功沒有半句多話,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他知道,這才是開始!

果然,眼見著張元功臊眉耷眼的跪在那兒,張徐氏怎麽看怎麽覺著不順眼。

“張元功,金陵待得開心了?”

“你可知你舅舅中途給老娘寫過幾封信?”

“你可知你外公都跟老娘抱怨過好幾次了?”

“你不喜兵法韜略、不喜弓馬武藝,老娘不怪你,放任你學文。”

“可結果呢?”

“你學文就學了個不管不顧連家都不要了?”

“如今你爹、你弟弟都要上陣了,要不是老娘催你你居然都不回來?”

“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還認不認你爹、你娘還有你弟弟?”

張元功這會兒人都麻了啊。

他趕緊連連磕頭:“娘,我錯了!”

“我就是貪玩了點而已!”

“怎麽可能不要家?”

“我之前是真不知道爹和弟弟要領兵啊!”

“甚至要不是外公和舅舅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京中居然緊張到這等程度了!”

“不過,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張徐氏看著自家大兒子這賴皮模樣,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繼續哭了。

那叫一個無語啊。

這小子素來就是如此,說好聽點叫萬事隨心、心大。

說不好聽的,那就是天生厚臉皮,妥妥的疲懶性子。

還別說,他這個國公府小公爺的身份,這性子還真就沒毛病。

不需要他奮鬥什麽,也不需要他建功立業。

能護住自己保住國公府的傳承,然後舒舒服服、瀟瀟灑灑的過一輩子,不就行了?

可如今,不行了啊。

家裏大的小的都上陣了,這要是家裏沒個能頂門立戶的男人,那成什麽樣了?

所以,張徐氏幹脆快刀斬亂麻道。

“如今你爹、你弟弟都要顧著軍中大事,那這個家也隻能你來撐著了。”

“正好,此戰過後,你弟弟怕是也要分家另過了。”

“這國公府既然將來是你的,那你就趕緊給老娘支棱起來!”

張元功聞言批臉直接一垮。

完球了,沒樂子可找了,得幹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