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孫德明多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從小就接受各種教育的他,卻是在數學、統籌等方麵比原本文官集團派來的兵部輜重官強了不少。

而張元德這會兒也已經沒時間去關注孫德明了。

他這會兒已經忙得昏天黑地了。

因為他在‘擺攤’,治病!

不過,這畫風頗有些詭異就是了。

天知道,當虎賁衛一應士卒看到一身飛魚服的張元德,就那麽坐在營中空地擺著的椅子上。

隔著一張案幾給人瞧病,然後一旁有百戶記錄藥方,有親兵幫著熬藥……

然後看完之後,現場就直接喝藥……

這感覺,簡直太奇怪了。

這哪裏還像是軍營的模樣?

但如果單看效果的話,這玩意兒是真好。

畢竟,真正的中醫裏頭,可不全是那種慢騰騰治病、調養的。

有個詞叫‘下猛藥’。

那什麽是猛藥?

自然是效果立竿見影,但是多少有些副作用。

或者說,沒有那麽‘健康’!

但……於軍伍之中,講究那麽多作甚?

都特娘的是保命的東西,主打就是一個好使。

至於副作用,些許小問題,沒放在將士們的眼裏。

隻有活下來,才有資格說其他的。

中醫如此,那道醫之中,這種手段更多。

因為中醫隻是單單給人治病。

而道醫,那就是涉及到修煉了。

偏生道士於修煉之中少不了爭鬥什麽的,對於‘特效藥’,那是真有不少需求的。

所以,看著一旁大火猛炒、大鍋燉煮,似乎一點都不像是傳統中醫風格的藥劑,張元德還真就信心十足。

這不,隨著時間的流逝,第一位身體中帶著暗傷、陳年老傷的士卒吃下‘特效藥’半個時辰。

不僅活蹦亂跳並且驚喜的發現自己原本隱隱作痛的傷口似乎不同了,還有些癢癢。

這下所有將士的心情是何等激動,那就可以理解了。

更別說,之前大帳內張元德交代的三個好處,那可都是放在明麵上的。

就衝著這些好處,一應將士們也樂意跟著張元德去拚命。

如今看到自家大帥果然有兩把刷子,那豈不就證明,之前所言非虛?

自家大帥是道家真人的消息,越來越得到眾人的認可了。

而張元德這會兒也是美得不行。

無他!

有功德進賬啊!

雖然來的很少,救治十來人才能上漲一點功德。

可這終究是他入道、覺醒了功德金冊之後,第一次得到功德進賬!

他豈能不驚喜?

這下他看病救人的勁兒更大了。

以至於,一旁忙著炮製藥材的兵丁都換了好幾批了,他還不肯休息呢。

最後實在沒辦法,是孫德明這個灰頭土臉忙活了半天的暫代後軍糧草都督上來苦口婆心的勸說,才讓張元德消停了下來。

可張元德休息了,不代表這炮製藥材的事兒就要停了。

不僅不能停,反而要加人加量才行。

“你們是不是傻?”

“能在京城采購、製作的,難不成你們要等到我等去了北境那不毛之地再去尋找?”

“你們會采藥還是你們會製作?”

“到時候戰事一起,我們哪還有時間去炮製藥材、製作藥劑?”

“所以,別停,輪班上,不能有絲毫懈怠,趕緊給本官弄去!”

“這都是我等將來拚命的底氣!”

得,張元德都這麽說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尤其是已經驗證過這名為止血散、補氣散等普普通通名字,但效果絕對好的藥劑真的能用。

一應將士們這會兒心都是熱的。

有這麽些藥劑在,那北境一幫蠻子算個啥?

在中軍大帳內囫圇睡了個覺之後,簡單洗漱了一番,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張元德就帶著昨晚匆忙寫好的奏章直奔宮中了。

好在他也是有腰牌的,進宮倒是方便。

隻要簡單的搜身便進去了。

而後直奔仁壽宮。

正在裏頭念叨著張元德名字的嘉靖,一聽張元德求見,那叫一個喜出望外。

趕緊吩咐呂芳把人領進來。

而張元德這才剛進來,禮都沒行完呢,這邊嘉靖就直接喊免禮賜座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聖眷正濃、天子寵臣。

張元德原本還有些東想西想的。

可如今,他不想了,躺平了!

反正太子都已經被他救回來了。

別的不說,再活上幾年是絕對沒問題的。

嘉靖的毒,也幫他解了。

這等功勳,雖然不好放在外麵去吹。

可就憑這功勞,當個天子寵臣,得到些許禮遇,張元德感覺自己受得起。

不過他也沒囂張,按照規矩謝恩之後,這才坐了下來。

而後便拿出了自己的奏章,讓呂芳轉呈上去。

這可是張元德的第一本奏章,嘉靖自然不能輕慢。

從呂芳手裏拿過以後,第一時間翻看了起來。

“咦……天元,你這奏章,寫得有意思!”

“嗯,語句雖然直白,可意思卻表達的清清楚楚!”

“問題所在、解決辦法、需要朕提供的支持、預計會答道的效果、不成之後的預防手段……”

“真不錯,就衝著這奏折,不少大臣都得在天元你的麵前當學生!”

“臣惶恐!”

張元德臉上雖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可該有的規矩還有得有。

嘉靖從奏折上方掃了眼一臉坦然的張元德,嘴角微微一抽。

這小子還真就坦然的很啊。

不過,這不到二十尚未及冠的年紀,倒也沒必要跟個老狐狸似的裝模作樣。

就該有點少年意氣的模樣嘛!

不得不說,嘉靖這人,他一旦信了你或者說認可你了,那該給的支持他是真給啊。

“二十萬兩,嗯,不多!”

“朕批了,之後讓呂芳帶著銀子給你送到營地裏去!”

“至於你說的那四成收益,朕也收下了!”

“哈,朕還是頭一回見著外出征戰,要給朕留一份收益的主帥呢!”

“既如此,朕收下了,朕等著你將來進宮跟朕分錢!”

“是陛下!”

張元德這下算是心落在肚子裏了。

有了這句話,那他之後就是奉旨搶劫了。

畢竟皇帝都要分贓的買賣,怎麽就不是奉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