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嘉靖帝不斷念叨著的張元德,這會兒已經帶著家中親兵來到虎賁衛駐地了。

作為真正的天子親軍,天下僅有的由天子自己執掌的二十六衛之一。

虎賁衛不僅戰力保存得不錯,待遇其實也是相當可以的。

這不,自西城門出城不遠,便是虎賁衛的駐地。

這兒不僅有營房,還有大片大片的田地。

而這田地,就是給一應虎賁衛家屬耕種的。

其他地方的軍屯,這會兒早就糜爛了。

可虎賁衛卻不一樣!

這兒叫皇莊!

作為天子親軍,他們不但要替皇帝出征、討伐不臣,還得給皇家種地呢。

可這待遇,卻是讓普通人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這種皇莊,可是免稅的。

甚至隻要交上兩成產出之後,兩成上交衛所當軍費,剩下的便是自家的。

這可是足足的六成啊。

而且,其他一應苛捐雜稅,誰敢跑到皇莊裏來收?

也正因為如此,虎賁衛才能真正做到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

這不,眼見著馬上要到虎賁衛駐地了,本就是老卒出身的國公府親兵,這會兒可太羨慕了。

“二爺,這虎賁衛的待遇不比咱家差啊!”

“當年小的其實差點也進了虎賁衛來著!”

“不曾想兜兜轉轉稀裏糊塗的,居然成了錦衣衛了!”

咧著嘴跟張元德嘻嘻哈哈的漢子名叫張程。

乃是孤兒出身,而後被國公府收養。

自幼就在國公府的莊子裏長大,並且自幼習武操練。

中途更是被國公府不動聲色的安排到了軍伍之中既混了個官身,也見識了一番戰場的真實情況!

而如同張程一般的,還有幾十人。

他們這些人,有能力、夠忠心,一旦戰事開啟需要國公府上戰場的時候,就是他們付出的時候了。

這些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宿命了。

可他們甘之若飴。

因為不但有撫養之恩在,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僅能因功在朝廷得到一份封賞。

在國公府這兒還有一份呢。

哪怕傷了乃至死了也不要緊,國公府會照顧好他一家妻兒老小。

而他們要做的,便是聽安排,然後護衛好主家便行了。

作為這一代唯一一個練武、讀兵書的,張元德自然早早的就認識了這些個親兵。

可他沒想到的是,還很有他們跟著自己出征的一天。

不過,張元德也沒虧待他們。

從莊子裏征調的時候,就直接給他們六人分別安排了個錦衣衛小旗的告身。

這就算是吃上公家飯了。

而本身就有軍中職司的張程,更是直接拿下了個百戶之職。

這對於張程來說,簡直不要太興奮。

要知道,多少人拚死拚活幹一輩子,還不一定能幹上個百戶呢。

結果他這才剛剛從莊子裏征調出來,這百戶之職就到手了。

他能不賣力?

張元德也隨口跟張程等人一邊閑聊一邊來到了虎賁衛營地門口。

眼見著有人在箭塔上眺望,門口也有手持兵刃的兵卒看守,張元德滿意的點點頭。

這可太難得了。

但由此也能看出,嘉靖帝這次是真掏了老本在支持他啊。

夠意思!

箭塔上的眺望哨早就遠遠的看到一行人直奔營地而來了。

尤其是領頭之人,看得他們頭皮發麻。

今日裏張元德的打扮,可是有講究的。

一身國公府珍藏的魚鱗文山甲就不說了,外間竟是還罩著一身飛魚服?

光是這穿法就知道,這乃是妥妥的勳貴出身。

因為隻有勳貴,才會因為崇拜關二爺,才會弄這麽一個內穿甲外罩袍服的穿法。

這還僅僅隻是穿著。

再看裝備,得勝勾上掛著的熟銅鐧一看就是馬上步戰的近戰兵器。

而攥在手裏的三尖兩刃刀,可就不得了了。

這玩意兒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喚得了的。

三尖兩刃刀別看名氣大,可一般人家別說學了,連見都沒資格見著。

這都屬於奇門兵器了。

但凡能正經使出這兵器的,要麽就是騷包出來嘚瑟的,要麽就是妥妥的高人。

更別說馬鞍兩側掛著的箭袋以及背負在身後的長弓,無一不在昭示著。

這就是他們早就收到聖旨,等了好幾天的國公次子、新任指揮僉事張元德來了!

眺望哨叮叮鐺鐺的敲響了箭塔上的傳訊鍾。

而本就聚在營地內的一應將校,趕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營地門口。

看著端坐馬上,雙臂抱胸,一杆三尖兩刃刀就插在戰馬身旁的張元德,眾人當先眼前一亮。

好一個鮮衣怒馬的軍中新貴!

都是老行伍了,練沒練過,是不是繡花草包,僅僅隻是一眼掃過去,眾人便知道了七七八八。

因此,壓根沒有什麽看不起之類的劇情出現。

一應將校,甚至包括另一位指揮僉事孫德明在內,規規矩矩的拱手行禮。

“我等見過僉事大人!”

張元德就這麽端坐在馬上受了他們這一禮,臉上帶著些許笑容道。

“諸位請起!”

“本官這幾日未來營地,倒是勞煩諸位惦記了。”

“不過,也不瞞著諸位,本官初來乍到不說,之前還不怎麽熟悉。”

“所以為了之後的出征,本官給各位準備了點禮物。”

“也算是本官給諸位將士的見麵禮吧!”

原本眾人眼見著張元德端坐馬上受眾人一禮,還以為這是個桀驁不馴、趾高氣昂的勳貴子弟呢。

結果這話一出立馬不一樣了。

眾人對視一眼後,都是滿臉笑意的連連拱手。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張元德準備了啥。

可既然張元德這麽說了,那在場眾人多少還是能期待一下的。

簇擁著張元德一路來到營地裏的中軍大帳,張元德當仁不讓的坐在了主位上。

而等到眾將校坐定後,張元德首先看向的便是穩坐次位,從始至終不曾反對的另一位指揮僉事孫德明。

“孫僉事,按理來說,你我平級不說,你還年長於我,本官理當敬你三分!”

“可此次我軍的任務不同往常,這軍中隻能有一個聲音。”

“故此,本官冒犯了,還請孫僉事海涵!”

孫德明似乎真的不在意一般,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張僉事說的客氣了,都是軍伍之人,隻要能打勝戰、有好處,誰為主,並不重要!”

聽著這話,張元德玩味的一笑。

喲,還是個喜歡暗戳戳給老子來茶言茶語的?

這下有樂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