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也愁眉不展起來,周宣才來了多久,就搞出了山地營,大敗安南軍隊,連自己這條性命都是人家救回來的,對雲南百姓也是救命之恩,這些事換做別人怕是萬萬也做不到。

“不如我上書一封,讓先生留在平西侯府,雖然比不了京城有前途,但我可以保證不會虧待先生。”

沐英沒有一點底氣,雲南是邊陲之地,人家周宣前途一片光明,這尊大佛能留在自己這座小廟裏嗎?

周宣擺手道:“下官並非將功名利祿看得多重要,隻是大明需要下官的地方還有很多,說實話下官都不知道下一站在什麽地方,不過在下官走之前,會盡力為侯爺做出攻略的。”

不算是婉拒,沐英也知道像他這樣的大才,萬歲一定會委以重任,留在雲南確實太屈才了,於是無奈的說道:“也對,可是我舍不得先生離開。”

“下官鬥膽揣摩萬歲的聖心,想來全麵進攻安南時,還會派下官前來督戰,到時我們還能繼續並肩作戰,而且侯爺也不會隻在這區區雲南,必將委以重任。”

沐英隻是笑了笑,他能預見到老朱肯定會再把周宣派來,但安南平定之後,鎮守雲南也就沒有意義,他大概率會被老朱調回京城,至於委以大任就更不要想了。

目前大明還未平定的地方,隻有北方草原,黃金家族遠遁漠北,雖說隨時可能會殺回來,但想來老朱不會派他出征,大概會讓藍玉繼續領軍。

“哎,這話說說也就算了,天下太平時,便是卸甲之日,以後寶劍隻能生鏽咯。”

沐英有些落寞的說道。

周宣哈哈一笑道:“侯爺啊,你不會認為征伐安南之後,除了草原,大明就再無戰事了吧?”

“不然呢?”

“下官認為,征伐安南隻是第一步,在距離安南不遠的地方,有一片廣袤的大陸,那裏盛產各種礦石,土地極為肥沃,而且沒有大一統王朝,數百個小國林立,那就是大明的目標。”

沐英錯愕,他想不到世上還有可以征服的地方,頓時來了興趣。

“我知道,師父說的是南亞次大陸,麵積差不多等於大明的三分之二。”

朱高熾湊過來說道,當初地理課上已經學過了,周宣曾說過,那是必須要拿下的土地。

“不錯,除了南下次大陸,南洋也有無數小國,盤踞在無數島嶼上,這些島嶼一定要控製住,所以侯爺正值盛年,可不能人不老心先老,泄了這口氣。”

這些前所未聞的地方,激起了沐英的豪情壯誌,一拳捶在桌麵上,朗聲道:“隻要大明需要,我必率軍出征,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宣微微點頭,舉起酒杯說道:“侯爺,請!”

“請!”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同時朗聲大笑。

這時,陸林匆匆而來:“侯爺,安南再派使臣前來。”

沐英一愣,隨後冷笑道:“看來是想全麵開戰了,我去瞧瞧。”

周宣跟著沐英來到正殿,隻見一個使臣躬身等待,看到沐英之後連忙施禮道:“下官阮文添拜見平西侯。”

相比阮文浩,這阮文添就顯得低調很多了。

俗話說舉拳難打笑臉人,阮文添的姿態放得那麽低,沐英的態度也就沒有那麽惡劣了:“免禮。”

“謝侯爺。”

“你前來平西侯府,是要給我送來宣戰文書嗎?”

“啊?不敢不敢,安南國主深知大明天威不可冒犯,特命下官前來,請求大明能與安南重新修好。”

說著,阮文添將國書雙手奉上,沐英看了兩眼,頗為疑惑的說道:“我記得上個使臣說過,安南帶甲數十萬,隻損失了區區兩萬多,就來請降了?”

“都怪阮文浩藐視大明天威,國主已狠狠處分了他,請平西侯息怒,我安南這次和談,是充滿誠意的,如平西侯應允,請派人前往升龍府,與我家國主麵談。”

“此事本侯許請示大明萬歲,你先下去吧,有消息會通知你的。”

“下官告退。”

等他離開之後,沐英疑惑的問道:“先生,安南國這是何意,難道真的怕我大明將其亡國滅種,所以派人請降了?”

周宣冷笑道:“我看未必,或許安南在背後怕是有大動作,送來國書不過是迷惑我們的眼睛。”

在他的認知裏,安南人不但反複無常,更是詭計多端,所以對他們的一切說辭都加以提放。

“先生說得有理,這次我軍攻擊安南境內,殺出一個數十裏的無人區出來,我想安南人一定會報複,所謂和談不過是借口,他們需要時間調集大軍。”

“這樣也好,我們同樣需要時間,隻要一萬山地營建立起來,就算安南派二十萬大軍前來,也隻是送軍功而已。”

“好,那我就和的安南人推諉一段時間,看他們有什麽動作。”

兩人商定好策略,再次回到宴會上喝酒去了,安南人芥蘚之疾,不足為慮。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朱元璋,已接到了毛驤的密奏,其中大多關於雲南瘟疫爆發,建立山地營和出征的消息。

“這個周宣,竟然在沒有得到咱允許的情況下,私自招募了一支軍隊!”

老朱的臉色很難看,自動忽略了雲南官府采取周宣的方法,讓百姓免受瘟疫的功績,果然隻看到了他一個文臣,把手伸到軍隊裏的事。

“父皇,毛指揮使還寫了,周宣親自率領兩千兵馬出征,而他要麵對的敵軍,怕是有三五萬人吧?”

肺癆逐漸好轉的朱標,已能輔佐老朱處理政務了,他撿起老朱丟在地上的奏報,仔細看了起來。

“咱承認,這小子確實有幾分本事,但不是他能掌控軍隊的理由,誰給他的膽量私自募兵的,這次是五千,下次就是五萬,再下次就是五十萬,那大明誰才是皇帝!”

老朱越說越暴躁,軍權是他的逆鱗,哪怕在戰時,連李善長等人都無法染指。

“錦衣衛何在,馬上派人前往雲南,把周宣給咱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