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輕聲地說：“是我，我是餘生！”
屋裏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似乎裏麵的人很不確定！
“吱呀！”門輕輕地被打開，裏麵點了昏暗的蠟燭。
開門的並不是舅舅，而是……外婆！
“你……”
“外婆，是我，我是餘生！”
外婆真的看了很久，突然一把把餘生拉進了屋裏！
驚慌失措地問：“你……你怎麽會下鄉呢？你怎麽會在這裏呢？你媽媽呢？”
也是同時，餘生感覺自己被震驚了！
小小的牛棚裏，放滿稻草的台子上，住著外公，另一個鋪位應該是外婆，地上有好幾張席子，上麵住滿了人。
所以說，幾個舅舅舅媽他們幾家都住在這裏?
天哪！
“哞……”
“呼呼……嚕……”
餘生甚至聽見了一牆之隔的牛和豬的聲音。
“咳咳咳……孩子啊，你……咳咳……”
看到外公著急，餘生才趕緊說：“外公，你別著急，我和媽媽都好好的，我來下鄉了！
媽媽也在！
我們現在住在老支書的老房子裏，那地方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們！”
說完這些，外公才稍微放心一點，但是疑惑地說：“你們不是在京市嗎？為什麽要來這裏？”
餘生沉默了一下，還是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
“咳咳咳……咳咳……”
“外公……”
“老頭子！”
緩了緩，外公才狠狠地說：“是我眼瞎啊！當初把你們母女交給那樣的人，都是我的錯啊！”
餘生安慰道：“外公，不，不是您的錯！這世上本就隻能靠自己！而且，我媽媽也想通了。
現在我們過得很好！”
“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你們等等我……”
出去了一下，帶回來一個大大的包袱。
“這是？”
餘生打開包袱，裏麵是幾床厚實的被子。
“外公，你身體不好，這是媽媽親手做的被子，裏麵是新棉花，很暖和，外麵是特意做的舊！
你們看著安置，不要心疼，鋪在那稻草下麵也能掩人耳目。”
“這……我一把老骨頭了，要這幹啥啊，你帶回去！”外公不想要。生怕是餘生母女節省出來的。
餘生直接說自己和媽媽都把工作賣了，有不少錢呢，外公他們才收下。
“我怎麽聞到了肉味兒？”說話的是餘棠，是二舅的女兒，比餘生大一歲！這些年沒有吃好，長得比餘生個子要低得多！
看起來就跟個孩子一樣。
“姐？”
餘生眼淚差點出來！
趕緊把吃的從背簍裏拿出來：“舅舅，這是我媽白天新做的包子和饅頭，還熱乎著呢，你們趕緊吃！”
餘棠幾乎是立刻的，肚子就咕嚕咕嚕的開始響了。
大舅家的幾個哥哥也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些年，餓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隻能吃豬食。
不是不勤勞，而是不管幹多少的活計，隻能拿到一點勉強活下去的糧食，還是糠麩！
偶爾能去山裏打到一點野味，也是給兩個老人補補身體，孩子們哪裏舍得吃啊！
餘生親手喂到外公和外婆的嘴裏，兩個老人含著眼淚吃了下去。
每人吃了一個，就不敢吃了！
畢竟日子還長……
餘生知道他們擔心什麽：“外公外婆，你們不要擔心吃的，以後我經常給你們送！
我們有錢，我也能上工！能分到不少的糧食呢！你們放心地吃！
吃得放不住，還有味道，容易被人發現，你們趕緊吃完吧！”
說著把鹹菜也打開了，饅頭也得吃完！
再三勸說下，一家子的人把拿來的饅頭和包子吃了個徹底，這才感受到一次吃飽的感覺。
餘棠直接哭了！
“餘生，你怎麽才來啊！我第一次知道吃飽是這麽個感覺！嗚嗚……”
餘生眼角酸澀！
從兜裏掏出來一個紙包遞給外婆：“外婆，我不知道外公需要什麽藥，我這裏有帶來的消炎藥，止咳藥和退燒藥！
您看可以嗎？
還需要什麽，我明天想辦法！”
外婆眼睛一亮，接過來一看驚喜地說：“真的是藥？”
哆嗦地說：“這就夠了，你外公需要消炎藥和止咳藥，太好了，你外公有救了！
嗚嗚……”
說著，竟然哭了起來，要知道這麽多年，再苦，老太太都沒哭過！
餘生抱著外婆，摸著外婆消瘦的身子，又從空間裏拿出來一罐麥乳精！
“外公，外婆，你們藏起來，每天喝一點，補補身體。能來的時候，我盡量每天來，給你們帶吃的！”
“別，別，以後還是別來了，要是被人發現了，就糟糕了！”外婆立刻阻止！
大舅讚同地說：“是啊，能偶爾來看看我們就可以了！以後沒事兒盡量別來，大家對我們很是忌諱！
你和你媽媽過好就成了！”
兩個舅媽沒有說話，但是能看出來，是希望餘生來的，畢竟日子真的是太苦了！
餘生笑著說：“好，我知道保護自己！你們放心！”
然後又拿出來一個小的熱水壺和兩斤的玉米麵！
“外婆，這個熱水壺放起來，晚上就不用燒水了！這裏一點玉米麵你們先吃著，等我找機會再來！”
說完，餘生也不敢再停留，趕緊離開了！
牛棚裏的蠟燭很快也滅了！
屋裏……
外公餘歸之歎了口氣：“哎……還是我們連累了春華和娃兒啊！”
外婆倒是想得開：“說不定是另一種出路呢，春華性格軟和，剛才我看了，生生是個麻利的。
也算是有個護著她的！”
餘棠小聲地說：“妹妹來了真好，我們以後能吃飽飯了！”
大家陷入了沉默……
二舅媽拉扯了一下餘棠，餘棠也沒再敢說話了！
餘生回去的路上，心情放鬆了很多……
突然，一束光照了過來！
餘生幾乎是立刻的就把眼鏡收了起來。
“誰？”
餘生擋著眼睛。
“餘生？”
這聲音？寧江海？怎麽陰魂不散呢？
餘生沒好氣地看了過去，寧江海震驚的看著自己。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啊？”
餘生的語氣也沒好到哪裏去。
寧江海好笑地說：“我出來上廁所，聽到聲音，才過來看看！”
餘生暗自檢討，看來下次走路得換鞋了！
“我……出來上廁所。”
寧江海沉默了一下，出來……拐個彎兒，走上五分鍾來知青點附近上廁所？
“我說迷路了，你信嗎？”
餘生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信！這大晚上的，手電也沒打，肯定得迷路！要不我這手電給你吧？”寧江海倒是配合！
餘生翻了個白眼：“不用，我有透視眼！”
你還是給你的女主獻殷勤吧！
撞開寧江海，餘生還差點絆了一跤，就這麽顛顛撞撞地回去睡覺了！
寧江海迷茫地想，這丫頭怎麽這麽討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