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率先繃不住了,雖然此刻他顏麵掃地,但他還是保持了最後一絲紳士風度,往後退了兩步。

禮貌地說:“是我餘某人冒犯了,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你們請便。”

“餘總再見。”

江盼微微頷首,目送著他上車。

黑色賓利車呼嘯著從幾人麵前飛馳而過。

她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把挽著顧明倫手臂的手放開。

……

“這是我男朋友。”

江盼的這句話一直都在封雋奕的腦海中反複滾動播放。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那麽嬌俏,她親吻那男人的時候是那麽甜蜜。

這一切都像無數根針紮進他的心髒裏,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眼前兩人並肩的背影。

此刻,他冷峻的身軀就像是一座冰雕。

“封總,您的咖啡好了。”

於馨端著咖啡杯走到他身旁,溫聲提醒道。

江盼也聽到了。

她剛剛才放下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股莫名的心虛。

江盼緩緩地轉身,對上封雋奕蒼白的一張臉。

“封總?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她急切地關心道。

他的臉色很差,江盼下意識地回憶今天他有沒有按時服藥。

確定是按時服藥過的啊,怎麽還會這樣。

封雋奕沉默地接過咖啡杯子,手有些微微顫抖。

他隱忍著內心的疼痛和煩躁,盡力平和地說話。

“沒事,我很好。”

他的眼神朝江盼身旁的那個男人看過去。

他看起來很年輕,渾身都散發著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清澈的眼睛和江盼的眼睛很像。

所以……

她是喜歡這樣的少年感的男人是嗎?

相比之下,25歲的他為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得契合封家繼承人的身份,舉手投足之間都要成熟。

可這份成熟放在現在,竟然顯得有些老氣橫秋。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昂貴的定製西裝這麽醜,不如眼前男孩身上的幾百塊的休閑外套。

金洛靈眼看著封雋奕的神色陰鬱,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冰冷,趕緊過來解圍。

“封總您好,好久不見嗬嗬嗬嗬,那個……我們訂的餐廳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就先走了哈,改天再聊哈封總。”

說著,她就去拉過江盼的手。

封雋奕怔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現在有一肚子的話想跟江盼說,但是畢竟這是在她朋友麵前,他知道這不是時候。

臨走前,江盼不放心地扭頭看了一眼封雋奕。

幾人進了那輛粉色的小寶馬,很快就消失在封雋奕的視線。

“封總好~”

有下班的員工路過大門口,看到封雋奕站在那兒,趕緊主動問好。

封雋奕壓抑著情緒,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麵,快速回了辦公室。

那杯咖啡直到冷透了也沒有被他喝掉。

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沒有開燈,讓黑暗完全地淹沒著自己。

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車流,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焦慮。

隻有在黑暗裏才會覺得心情能暫時緩解一點。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個理智的男人,絕對不會感情用事,他一直以為經曆了母親的離世這件事後,再也不會有什麽事情能讓他痛苦。

就連林湘因為利益選擇毅然離開他的身邊,也沒有讓他覺得這麽不能接受。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江盼是真的讓他的心好痛。

怎麽辦?

他沒有處理這種感受的經驗,除了忍耐著別無他法。

他慢慢踱步到江盼的工位上,坐在她的椅子裏,好像這樣,就能暫時和她待在一起。

……

另一邊。

江盼和金洛靈、顧明倫三個人隨便找了一家餐廳坐下來吃飯。

江盼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滿腦子都是剛剛在公司樓下封雋奕看他的那個表情。

他真的沒事嗎?

金洛靈喊了她好幾聲她都沒反應,隻好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盼寶,你想什麽呢?”

“哦……沒事。”

“看看想吃什麽。”金洛靈把菜單遞給她。

“你們選吧,我都可以。”

顧明倫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貼心地倒了杯水給她。

“盼盼,那個餘暉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

他擔心江盼被騷擾,更想趁此機會正兒八經地成為護花使者。

江盼對他擠出來個微笑,“沒有,他挺紳士的,但是總是送花到我公司,我覺得這樣在公司的影響不好。”

“今天謝謝你幫忙了,不好意思,忽然就把你拉過來解圍。”

顧明倫心裏開心得不行,這種忙他想天天幫。

“這算什麽,以後你生活工作中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情隨時找我,反正以後你也是住在我的房子裏,作為房東,我也有保護你安全的義務。”

“房東?”

金洛靈趕緊把她下午去中介看房子偶遇了顧明倫的房子出租的經曆跟江盼說了一遍。

“看完房子後,我說我要來接你下班,讓你親自看看房子,阿倫就說他下午也沒事,就跟我過來一起接你了,沒想到這無形中還幫你解決了一件麻煩事,我覺得這個就是緣分!”

金洛靈笑嘻嘻地看著兩個人,心裏暗戳戳地想要撮合這倆人在一起。

顧明倫笑笑,“那房子我下午簡單又收拾了下,待會兒吃完飯我就帶你去看看。”

江盼這算是聽明白了,她也很驚喜,笑著衝顧明倫問:“可以啊你,居然在水榭花都買房子啦,聽說是江景房呢,那裏房子是不是很美啊?”

“嗯嗯,挺漂亮的,窗子外麵正對著江麵,麵積百十來平米,你一個人住很寬敞。”

“那麽好的房子,你怎麽就要出租啊,自己不住嗎?”江盼有些疑惑。

“我現在不是在創業公司嘛,平時加班一加就是到後半夜,我就在公司附近和同事合租了套房子,方便!再說了,我一個人住哪裏都無所謂。”

顧明倫憨憨地笑著。

幾人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餐,就按照原計劃去了水榭花都。

顧明倫的房子位於最靠近江邊的那排樓,整個小區的綠化非常漂亮,雖然比不上封雋奕住的那種頂級小區的設施高級,但兩梯四戶的戶型也算得上寬敞。

進到房子裏的一瞬間,江盼就被夜晚的江景吸引到了。

江風輕拂,水波微漾,倒映著兩岸斑斕的燈火,那些光影在水中拉長、破碎、又重合。

她靜靜地站在窗前看了半晌。

顧明倫在一旁介紹著家裏的格局。

當江盼看到精裝修的家具,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阿倫,這房子是你買的婚房吧?”

顧明倫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嗯……算是吧!”

他擔心江盼會因為這個原因不想住在這裏,畢竟他很清楚江盼對他是有著很強的邊界感的。

果然,江盼頓時就打消了租住在這裏的念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阿倫,你把房子裝的這麽好,自己還沒入住,我就租進來實在是不太合適,就算了吧。”

言外之意,這房子應該是給他和未來的老婆一起住進來才好,新房子的第一個女主人如果是她的話,就太奇怪了。

可能以後被顧明倫的老婆知道了,心裏可能會很不舒服。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不得不放棄租這套房子。

顧明倫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金洛靈看不下去了,趕緊過來解圍。

“這房子盼寶一個人住還是太空了點,還是看看小點的房子吧?今天挺累的,早點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