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貴賓休息室裏。
封韞韜在休息室裏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毯厚實柔軟,卻無法緩解他內心的焦躁。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兩座糾結在一起的山峰,眼神中透露出憤怒與無奈,嘴裏不停地嘟囔著:“這都什麽事啊!第一次航行就闖出這麽大的禍!那臭小子怎麽不死了!還有臉活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火氣。
洪婉凝坐在沙發上,身旁的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參茶。
她剛剛喝了一口,就被封韞韜的話氣得咳嗽起來。
她的臉色本就有些蒼白,此刻更是漲得通紅,她一邊咳嗽一邊喘著粗氣說:“咳咳……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嘛!那是你親兒子!”
封韞韜看著老媽咳得臉紅脖子粗的,心裏一陣愧疚,聲音也溫和了許多。
“媽!你平時寵愛他也就算了,但你知道他這次闖了什麽大的禍嘛!那艘船上149個孩子,都沒命了啊!這背後可是149個活生生的家庭,我們封家得怎麽麵對他們啊!封家的聲譽都被毀完了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洪婉凝的臉色變得十分灰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還沒老眼昏花!你說的我都懂,你不用擔心,咱們封家行得端坐得正,從來不推卸責任,對於那些家庭,該經濟補償就補償,對於公眾,咱們也把責任承擔起來,我相信以封家的人脈,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這件事不是雋奕一個人的錯,我們整個封家都能為他擔著!”
“哼!”封韞韜憤憤地坐下,一屁股陷進沙發裏,雙手不停地揉著太陽穴,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一門之隔的重症監護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將封雋奕那張蒼白的臉襯得更加沒有血色。
他靜靜地躺在**,身上連接著各種儀器,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仿佛在記錄著他脆弱的生命跡象。
江盼站在玻璃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封雋奕,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關切。
她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透露著疲憊和焦慮。
顫抖的嘴唇自言自語道:“雋奕,求求你快點醒來……”
一旁的何群看著江盼,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輕聲說:“江秘書,你已經一夜沒有合眼了,去休息下吧,這裏我來盯著。”
江盼微微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沒有從封雋奕身上移開。
“我沒事,你去處理公司的事吧,現在環渡肯定一團亂麻。”
何群點點頭,“好,那公司那邊就交給我,這邊有什麽事你隨時告訴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腳步匆匆。
江盼依舊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眼神堅定而執著,仿佛隻要她一直看著,封雋奕就會馬上醒來。
“叩叩叩……”
貴賓休息室的門被敲響,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回**。
“肯定是盼盼,快去開門!”洪婉凝連忙吩咐著手邊的傭人。
傭人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打開了門。
一張明豔的笑臉出現在門口,林湘探進頭來,甜甜地對洪婉凝和封韞韜打招呼:“奶奶,封叔叔。”
“是湘湘啊,你怎麽來了?”洪婉凝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迎接她。
“我聽說雋奕出事了,就趕緊過來看看他,還好人沒事。”林湘溫柔地說,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謝謝你還牽掛著他。”洪婉凝對林湘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錯,拉著她的手親切地說。
封韞韜隻是不冷不熱地衝她點點頭,此刻他滿心都是公司的危機和兒子的事情,根本沒有心思寒暄。
林湘心懷鬼胎地看了封韞韜一眼,見他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心中暗自思忖。
難道他和他老婆不是一夥兒的?看來這件事是何千婭一人的計劃。
也對,這兩人貌合神離30多年了,也很容易理解。
她努力按捺住心裏的心虛,臉上依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對洪婉凝開口問:“奶奶,雋奕現在在哪兒呢?我想看望一下。”
洪婉凝歎了口氣,“他現在啊還不能探望,在重症監護室裏呢。”
林湘眼珠轉了轉,“不是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嗎?那他什麽時候能轉到普通病房啊?”
“醫生說要觀察24小時,最早明天才能出來。”
“那我在這兒陪您一起等吧。”林湘說,心裏卻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想找機會下手。
“你懷著身孕身子不方便,不用守著,回去好生休息吧,等雋奕醒過來後我第一時間告訴你。”洪婉凝十分感動,拉著林湘的手,柔聲對她說。
“那……那好吧……”為了不讓洪婉凝懷疑,林湘隻好先離開。
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林湘道別後就離開了休息室,隨後悄悄地溜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外,看到江盼呆呆地站在那兒。
“真是個可憐人啊,一隻腳都踏進豪門了,可馬上就要當寡婦了。”
林湘嘲笑著江盼,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為了防止被江盼發現自己,她輕手輕腳地沿著走廊的牆邊移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著何千婭的名字。
她環顧四周,確保沒人注意後,才按下接聽鍵。
“喂?”林湘壓低聲音問道。
電話那頭,何千婭的聲音透著一絲冷漠與得意:“事情我都安排好了。醫院那邊已經買通了人,他們會配合你。你所需的東西都放在了‘星辰酒店’302房。護士服、毒藥注射器,一應俱全,你現在立刻去拿。”
林湘的手微微顫抖,心跳急劇加速:“這……這樣真的能行嗎?萬一被發現……”
何千婭不耐煩地打斷她:“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想退縮?封雋奕中的是槍傷,又在海裏泡了,就算搶救過來也可以死於各種術後的並發症,到時候我會讓醫院找個合理的理由宣布他的死亡。明天他就會移出重症監護室,到時候到處都是陪床的人,今晚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隻要按照計劃行事,做完之後立刻離開,不會有人發現的。”
林湘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