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皺了皺眉。“這麽快?”

“領粥的人太多了。原來以為隻有流民,後來邊關的窮人也來領。不給吧,他們餓著肚子。給吧,銀兩不夠。”

林鐵想了想。“香水的事,你幫我催催柳氏。讓她盡快把單子寫出來,我好送到京州去。”

“明白。”

嚴崢走了之後,林鐵去了光頭猛的營帳。

光頭猛已經能下地走了。肩上纏著紗布,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精神頭不錯。

“大師,聽說劉飛歸降了?”

“歸降了。在器械司幹活。”

光頭猛咧嘴笑了。“我就說嘛,他不是壞人。”

“你倒是會看人。”林鐵坐下來,“光頭猛,蒸餾器的事,賀凡跟你說了嗎?”

“說了。那東西不難做。”

“你來做。賀凡那邊忙著高爐和車床,騰不出手。”

“行。”光頭猛拍了拍胸脯,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咧嘴。

林鐵沒理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圖紙,遞過去。

“這是蒸餾器的圖紙。三個陶罐相連,用‘通心穿’法做冷凝管。

銅管要密,罐子要大。”

光頭猛看了看圖紙。“大師,這東西用來做什麽?”

“蒸餾酒。提純酒精。”

“酒精?”

“對。做香水用的。”

光頭猛雖然沒聽懂,但沒再問了。“三天,三天就能做好。”

“好。”

林鐵走出營帳,去找崔琰。

崔琰正在鋪子裏算賬。煤球爐賣得很好,第一批五百個已經賣光了,第二批正在趕工。

“林統領,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崔琰站起來,拱手行禮。

“崔少爺,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您說。”

“我需要西域的香料。茉莉、桂花、玫瑰,越香越好。”

崔琰想了想。

“西域的香料,我這兒有一些。但品質一般。最好的香料,在陳文傑手裏。”

“陳文傑?”

“對。他家的商隊經常去西域,帶回來的香料是邊關最好的。”

林鐵皺了皺眉。“我不想跟他打交道。”

崔琰笑了。

“林統領,您不用跟他打交道。我跟他說,就說是我要的。”

“他肯給?”

“給錢就肯。陳文傑那人,有錢什麽都幹。”

“行。你幫我買。錢不是問題。”

“好。”崔琰頓了頓,“林統領,還有一件事。”

“說。”

“劉飛的事。他欠我家的錢。”

林鐵看著他。“多少?”

“五百兩。”

“你想讓他還?”

“不想。”崔琰搖頭,“我就想問問,他在器械司幹得怎麽樣?”

“還行。手藝不錯。”

“那就好。”崔琰笑了笑,“錢的事,算了。就當是給器械司的讚助。”

林鐵看著他,覺得這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崔少爺,謝了。”

“別謝我。謝您自己。是您讓邊關變了樣。”

林鐵沒接話,轉身走了。

回到營帳,林鐵給蕭清雪寫信。

“郡主,香水做好了。我做了三瓶——茉莉、桂花、還有一種野花。野花那瓶香味很特別,我覺得您會喜歡。明天托人送到京城去,您試試。劉飛歸降了,在器械司幹活。手藝不錯,能幫上忙。光頭猛的傷好多了,再過幾天就能下地。生產兵團的事,歐陽北在辦。施粥的事,嚴崢在辦。邊關一切都好,就是我想您了。”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就是我想您了”留著。

折好信紙,把三瓶香水包好,叫來親兵。

“送去京城,交給郡主。”

“是。”

親兵跑了。

林鐵坐在營帳裏,烤著火。

爐火燒得旺,屋裏暖烘烘的。

他想起了蕭清雪。想起了阿古拉。想起了蘇禾。

三個女人,三種心思。

他搖了搖頭,不想了。

先幹事。

其他的,以後再說。

崔琰辦事效率高,當天晚上就把香料送來了。

沉香、茉莉花、龍腦香,還有一小盒麝香。

都是西域來的極品,裝在錦盒裏,用絲綢墊著,打開蓋子滿屋都是香味。

“林統領,這些夠不夠?”崔琰問。

林鐵看了看,點了點頭。

“夠了。多少錢?”

“沉香一百兩,茉莉花五十兩,龍腦香八十兩,麝香貴一些,兩百兩。一共四百三十兩。”

崔琰頓了頓,“我給您抹了零頭,算四百兩。”

林鐵心裏肉疼,但臉上沒露出來。“行。從器械司的賬上支。”

崔琰走了之後,林鐵把柳氏叫來。

柳氏正在鋪子裏收拾,聽說林鐵叫她,放下手裏的活就來了。

“林統領,什麽事?”

“你聞聞這些香料。”

林鐵把錦盒打開。

柳氏湊過來聞了聞,眼睛亮了。“好東西!這是西域來的吧?”

“對。崔琰從陳文傑手裏買的。”

“陳文傑?他肯賣?”

“給錢就肯。”

林鐵笑了笑,“柳夫人,你幫我看看,這些香料品質怎麽樣?”

柳氏拿起一塊沉香,在手裏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上品。至少是五年以上的老料。”

她又拿起茉莉花,“這個也好,花苞完整,香氣濃鬱。”

最後拿起麝香,用小指甲挑了一點,抹在手腕上聞了聞。“純的,沒摻假。”

“那就好。”

林鐵把香料收好,“柳夫人,辛苦你了。”

“不辛苦。”

柳氏看著他,“林統領,您做香水,是要送到京城去賣?”

“對。郡主在京州,讓她幫我賣。”

柳氏沉默了一會兒。

“林統領,您對郡主真好。”

林鐵沒接話。

柳氏走了之後,林鐵坐在營帳裏,看著那些香料發呆。

他想起了蕭清雪。

不知道她在京城怎麽樣了。

三皇子最近動作很大,她會不會有危險?

林鐵搖了搖頭,不想了。

三天後,光頭猛把蒸餾器送來了。

三個大陶罐,用銅管連在一起,接口處用蠟封著。

銅管盤了好幾圈,放在一個木桶裏——這是冷凝管,冷水從木桶裏流過,銅管裏的蒸汽就會冷卻成**。

“大師,您看看行不行。”

光頭猛把蒸餾器放在地上,擦了把汗。他的傷還沒好利索,搬東西的時候左肩使不上勁,額頭上全是汗珠子。

林鐵仔細檢查了一遍。

陶罐燒得結實,銅管焊得密實,冷凝管的盤繞角度也對。“不錯。手藝見長。”

光頭猛咧嘴笑了。“大師,您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