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受傷的消息傳出去三天了。

這三天裏,邊關表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裏暗流湧動。

歐陽北每天來匯報。

“林統領,陳家最近動作不小。陳文傑去了好幾趟礦山,好像在清點庫存。”

“清點庫存?”

“對。像是在做準備。”

“做什麽準備?”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林鐵想了想。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明白。”

柳氏也來了。

“林統領,最近有人在市麵上大量收購糧食。”

“誰?”

“查不出來。用的是散戶,每人買一點,但加起來數量不小。”

林鐵皺了皺眉。

“這是要囤糧。”

“對。我也這麽想。”

“能查出來是誰在背後嗎?”

“給我三天時間。”

“行。”

柳氏走了。

林鐵坐在營帳裏,腦子飛速轉。

有人囤糧,說明有人在準備打仗。

打仗就要糧草。

誰在準備?

三皇子?

還是豪強?

都有可能。

他站起來,去找阿莫。

阿莫剛從西域回來,帶了一車硫磺和硝石。

“林統領,您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

“好。”林鐵看了一眼,“阿莫,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西域那邊,有沒有人大量買糧食?”

阿莫想了想。

“有。最近來了幾個中原的商人,大量收購糧食。說是要運到中原去賣。”

“中原?哪個藩鎮的地盤?”

“不知道。他們口風很緊。”

林鐵點頭。

“行。你幫我留意著。有消息隨時告訴我。”

“沒問題。”

林鐵又去找蘇禾。

蘇禾正在地裏忙活,看見林鐵來了,擦了擦汗。

“林統領,您怎麽來了?傷好了?”

“好了。”林鐵笑了笑,“蘇禾,軍屯的糧食夠不夠?”

“夠。今年風調雨順,收成不錯。加上土豆和紅薯,倉庫都堆滿了。”

“有多少?”

“折合下來,大概十萬石。”

林鐵眼睛一亮。

十萬石,夠五萬人吃半年。

“好。你繼續種,越多越好。”

“明白。”

林鐵站在田埂上,看著綠油油的莊稼,心裏踏實了不少。

糧食是根本。

有糧,心裏不慌。

他又想起了蕭清雪。

不知道她在京城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林鐵歎了口氣,回了營帳。

當天晚上,歐陽北來報。

“林統領,陳家那邊有動靜了。”

“什麽動靜?”

“陳文傑今晚在翠竹坊設宴,請了梁殊、崔琰、周禮。”

“請他們幹什麽?”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鐵想了想。

“派人盯著。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全記下來。”

“明白。”

第二天一早,歐陽北來匯報。

“林統領,昨晚他們在翠竹坊喝酒,聊了一晚上。”

“聊什麽?”

“聊您。”

林鐵眉頭一皺。

“聊我什麽?”

“陳文傑說,您在邊關一手遮天,遲早會把豪強的產業全收了。梁殊附和他,周禮沒說話,崔琰說了句‘林統領不是那樣的人’。”

林鐵笑了。

“崔琰倒是看得明白。”

“還有,陳文傑說,不能讓您再壯大下去。得想辦法把您趕走。”

“趕走?怎麽趕?”

“沒說。但肯定在謀劃。”

林鐵點頭。

“行。我知道了。”

歐陽北走了之後,林鐵坐在營帳裏,想了很久。

豪強們要動手了。

但不是現在。

他們還在等機會。

等什麽機會?

等蕭清雪在京城出事。

或者等三皇子打過來。

不管等什麽,他都不能讓他們得逞。

林鐵站起來,去找崔琰。

崔琰住在城東,宅子不大,但很雅致。

林鐵敲門,崔琰親自來開。

“林統領?您怎麽來了?”

“崔少爺,我想找你聊聊。”

崔琰愣了一下,讓開身。

“請進。”

兩人在書房坐下,崔琰倒了茶。

“林統領,您找我有事?”

“崔少爺,昨晚的宴席,吃得還好?”

崔琰臉色一變。

“林統領,您……”

“別緊張。”林鐵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

崔琰沉默了一會兒。

“林統領,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林鐵喝了口茶,“陳文傑想趕我走,對吧?”

崔琰咬了咬牙。

“是。但我不讚同。”

“為什麽?”

“因為邊關需要您。”崔琰抬起頭,“您來了之後,邊關變了。兵器好了,糧食多了,老百姓有飯吃了。這些,以前都沒有。”

“陳文傑呢?他怎麽想?”

“他想的是陳家的利益。”崔琰說,“您動了礦山的經營權,他怕您遲早會動陳家的根本。”

“所以他要趕我走?”

“對。”

林鐵看著他。

“崔少爺,你呢?你想要什麽?”

崔琰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要邊關好。”

林鐵笑了。

“好。那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月亮河那邊,水力資源豐富。我想去那邊看看,建一些水力驅動的器械。你願不願意帶路?”

崔琰愣了一下。

“您要建什麽?”

“車床、磨粉機、紡織機。用水力驅動,省時省力。”

崔琰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好。我帶您去。”

兩人約定好了時間,林鐵起身告辭。

崔琰送他到門口。

“林統領。”

“嗯?”

“小心陳文傑。他不是善茬。”

“我知道。”

林鐵走了。

回到軍營,他給蕭清雪寫了第三封信。

“郡主,今天我去找了崔琰。他是個明白人,願意幫咱們。陳文傑在謀劃對付我,但我不怕。邊關是我一手建起來的,誰也奪不走。你在京城多加小心。我想你了。”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最後一句“我想你了”劃掉了。

想了想,又加上了。

“我想你了。”

折好信紙,叫來親兵。

“送出去。”

“是。”

親兵跑了。

林鐵站在營帳門口,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

不知道蕭清雪是不是也在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