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宜之把喻彥澤想對小婷下手的事盡數告訴了漆月。

漆月一下從她膝頭站起。

喻宜之的懷抱一空,蜷了下手指。

她是在賭,賭漆月對她的那句承諾——“「我愛你」的前提是,「我」得存在。”

漆月扯了下頭發,鎖著眉,快步走到玄關,又站住,來回溜達了兩圈。

喻宜之看著她說:“你好像隻被燙了屁股的貓。”

漆月遠遠的回望她,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好了,不開玩笑。”喻宜之對她伸出一隻手:“過來。”

漆月猶豫了下,走過去,把指尖放進喻宜之手裏。

指尖比喻宜之的還涼,喻宜之用力捏了一下。

“我明白。”漆月煩躁的又扯了一下頭發,但嘴裏說:“我明白的。”

“嗯。”

喻宜之攬著她的腰,讓她重新到自己膝頭坐下。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想辦法收集喻彥澤經濟犯罪的證據。”

“有成果麽?”

“有一些,但他防備心很重,如果任曼秋找人護著他,我不能肯定這些證據會怎麽判。”

“你有計劃,是不是?”

“我想去找一趟小婷。”

*

等小婷的身體基本康複後,喻宜之和漆月去探病。

喻宜之削著一個蘋果,漆月從她手裏接過去:“喻宜之,按你這種削法,種蘋果的人能被你氣死。”

她削完遞給小婷,小婷垂眸接過,咬一口。

喻宜之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小婷愣了下:“那個……”

喻宜之叫漆月:“要不,你去買點綠植吧。”

“啊?”

“我看這病房,太素了點。”

“那行。”

漆月走後,喻宜之重新在床邊坐下。

“喻小姐,你今天來找我,不是想問喻彥澤的事麽?”

“你都知道了。”

“剛開始被下藥時,我完全暈了過去,後來意識回來一點點,但手腳動不了、眼睛也張不開,模模糊糊聽到了喻彥澤跟你說話。”

“嗯,他是我名義上所謂的哥哥。”

喻宜之把喻彥澤的事對小婷講了,小婷垂眸聽著,沒有意外。

又抬眼:“那你剛才怎麽什麽都不問,就打算走?”

喻宜之一臉平靜:“有人來找過你了,是不是?所以你一直回避我眼神。”

“嗯,他媽去我老家找過我家人,給了一大筆錢,隻說我在K市遇到了一點小車禍,那些錢是賠給我的。”小婷倉皇的笑笑:“喻小姐,她給的很多,我家蓋房子錢不夠,能補貼上不少的。”

喻宜之望著她:“你也不隻是為了錢吧。”

小婷的眸子再次垂下:“他媽從我老家回來後,用一張未知的號碼卡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如果我報警追究,他兒子也判不了多久,反倒是我,這種事張揚出去,我的名聲在老家就全毀了,以後我爸媽想給我說人家……”

“蘋果。”

“嗯?”

喻宜之對著她手裏逐漸氧化的蘋果,揚揚下巴:“再不吃不新鮮了。”

小婷咬一口,漆月出現在病房,手裏托著棵白菜。

“這是你買的……綠植?”

“綠色,植物,這不就是嗎?”漆月把白菜放到桌上,歪著頭左右打量一下:“挺好的,又不用換水,小婷過幾天出院,還能帶回家炒肉吃。”

喻宜之笑。

漆月欣賞她那棵白菜時,小婷用嘴形對喻宜之說:“對不起。”

喻宜之搖搖頭。

兩人走出病房,漆月:“談完了?”

“嗯。”

“剛才你怎麽什麽都沒問就想走?談得怎麽樣?”

喻宜之講出任曼秋的作為。

“他媽的……”漆月扭頭:“我再去找找小婷,她這樣不對。”

喻宜之攔住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好比我以前想對付那個人,如果講給其他人聽,會不會覺得他養我那麽多年、是我太心狠?”

“是非對錯,本就不該由外人評價。”

“那現在怎麽辦?”

“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再谘詢看看。”

*

小婷快要出院時,她媽帶著妹妹來K市。

漆月去車站接了,把兩人送到醫院。

小婷媽媽與小婷聊天,漆月帶著她妹在病房外玩。

陽光中塵埃飛揚,繞著小姑娘的羊角辮打轉,漆月被她拉著玩家家酒,端著個隱形的杯子喝水,笑眼彎彎,不見戾氣。

小婷媽媽絮絮說著:“好不容易忙完了家裏的活,你爸才讓我來。”

“嗯。”

又壓低聲:“那筆錢,你爸說全用來修房子,你哥結婚就指著這房子了,彩禮我們還得再攢點,以後你每個月的工資,再多給家裏一千。”

“那我吃什麽喝什麽?”

“嗨,你不是在酒樓工作麽?你爸說了,以後你妹大了,也把她送來K市,你帶著她跟你一起工作。”

“我這工作不好。”小婷盯著被單上的褶皺:“會被人欺負。”

“被人欺負了……就會賠錢嘛。”

小婷一瞬抬頭,難以置信的盯著她媽。

她忽然發現,這個看上去老實怯懦的婦人,其實明白所有的事。

這時,漆月牽著她妹進來,她媽站起:“你爸還有些東西交代我買,我先去,晚上一起吃飯。”

“小婉,走。”

“不必了,小婉就留在這裏。”

小姑娘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玩娃娃,小婷望著她:“漆老板,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對你來說,到底哪些事是一定要做,哪些事是一定不能做的?”

漆月勾唇。

這問題喻宜之剛問過她。

“我心裏的標準是,麵對這世上你最在意的人,無論何時說起這些事,都不會為自己感到慚愧。”

*

上班這天,喻宜之從寫字樓下到地庫,開車去出外勤。

她不是那種喜歡講排場的總監,能自己搞定的工作量,她不喜歡前呼後擁帶一堆人。

今天的客戶接觸已久,方案改了三稿,約在會所見麵。

車開到偏僻處,她下車,心中已有警覺。

以至於喻彥澤那張油膩的臉出現時,她並沒太意外。

喻彥澤在K市的人脈真廣,攀上她老客戶,她防不勝防。

掏出防狼噴霧,卻立刻被喻彥澤卸下,握在手裏拋兩拋:“這玩意,你真以為有用?”

鋁瓶骨碌碌滾**,狼狽撞在牆角,砰的一聲,像什麽悲劇的序幕音。

這是喻彥澤最喜歡的所在,沒攝像頭,沒路人,他捂住喻宜之的嘴,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又泛上來。

喻宜之拚命掙紮,卻被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奢侈品牌的手帕,塞住嘴。

接著是昂貴的領帶,縛住她手,一個熟練的水手結,喻宜之在那一刻確定他是慣犯。

再接著是皮帶,還帶著喻彥澤猥瑣的皮膚溫度,綁住她的腿。

喻彥澤一張像從潮濕水麵鑽出的臉,緩緩朝她湊近:“知道我為什麽不對你用迷藥麽?”

他笑了聲:“我哪舍得。”

“我得讓你清醒的麵對這一切啊。”

喻宜之臉上的神情還是冷冷的,他伸手一拍:“做出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給誰看呢?你以為我要對你用強?”

又尖銳的笑了聲:“你以為我那麽傻,會給你留下證據?”

“我不會的,我隻會親你、碰你,而這樣的場景還會發生無數次,直到你同意跟我結婚為止。”

“我早說了,你是我們喻家養出來的,無論如何,你都該屬於我們喻家……”

喻彥澤湊近,鼻息噴在喻宜之頸側。

卻被人飛起一腳踢翻在側。

喻彥澤憤怒抬眸,見來者是個染紅發的年輕人,一米九的個子,神色張揚而桀驁。

而他身後是個藍發的年輕女人,抱著雙臂嚼著香口膠,居高臨下睨著他。

喻彥澤爬起來:“哥們,行個方便,今天的事你們就當沒看見,要多少錢,我有。”

年輕人再次把他一腳踹翻在地:“誰他媽是你哥們。”

藍發女人走到喻宜之身邊,解開她身上一切束縛,扶她站起:“記得我麽?”

喻宜之點頭。

十七歲高三,她發現漆月逃課,跑出學校去找,在人潮湧動的街頭越來越惶惑之時,就遇到過這個藍發女人。

這麽些年過去,她樣子沒怎麽變,問喻宜之:“漆老板還好麽?她上課忙,好久沒見了。”

那邊的年輕人,踩著喻彥澤的胸:“我勸你別鬧,不然還得費我力氣對你動手。”又問:“姐,香口膠還有麽?”

藍發女人拋過去一片,又對喻宜之道:“我們等等。”

“好。”

等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漆月。

藍發女人叫了聲:“漆老板。”

漆月壓了壓下巴算是招呼,快跑到喻宜之麵前:“你有沒有事?”

“沒有,放心。”

她點點頭,走到年輕人身邊,年輕人道一聲:“漆老板,交給你了。”

他鬆腳,喻彥澤剛要掙紮起身,她一腳狠狠踩上去:“你不會真他媽以為,我們對你這種人渣不設防吧?”

喻宜之身上帶著定位器,而漆月熟悉K市的每一條街頭巷尾,哪裏人少哪裏沒監控她門兒清,發現喻宜之在一條偏僻小巷停留時立刻覺得不對。

而她的朋友們都交過心,遍布K市街頭,她一個電話,離得最近的立刻趕來救援。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喻宜之是什麽關係嗎?我現在告訴你,從她十七歲開始,我喜歡了她十年,你覺得我會不會放過你?”

喻彥澤跋扈,卻也懦弱,認清眼前局勢後,聲音開始發顫:“對、對不起……喻宜之,我錯了,求你,我求你……”

喻宜之上前:“你怎麽求我?”

漆月暫且放開喻彥澤,喻彥澤知道自己斷無逃跑的可能,跪下來痛哭流涕:“喻宜之,我喪心病狂,我禽獸不如,求你看在我們喻家養你這麽多年的份上……”

“喻家養我這麽多年,”喻宜之漠然的說:“你很清楚是為了什麽。”

“漆月。”

“我在。”

喻宜之看著她:“他欺負我。”

漆月心裏一酸。

喻宜之曾在十九歲被喻彥澤威脅時,吞下一切遠走他鄉,她從來都是那種做得多說得少的人,打定主意後自己默默消化一切。

不知那時的機場裏,是怎樣喧囂的風,吹著人心裏空****的洞。

而這時,喻宜之的倚賴,是對她交付了全部。

她問:“他怎麽欺負你的?”

“他碰了我的臉。”

漆月上前,傾身揪住喻彥澤的衣領:“你他媽敢碰她?是不是嫌自己命長?”

她問喻宜之:“他碰你左臉右臉?”

“右臉。”

漆月揚手就打,下了狠手,喻彥澤油滑的側臉迅速腫起。

他眼底一流露怨毒,漆月立刻又打下去,在他碰喻宜之臉的那一塊,反反複複。

最終她一腳把喻彥澤踢翻在地:“知道為什麽來的是我而不是警察麽?”

“放過我,放過我……”

漆月的機車靴狠狠踩在他頸部血管,反複碾磨,眼尾漸漸泛起鋒利的紅。

喻宜之喊了聲:“月亮。”

漆月收腳,這時巷口響起警車的呼嘯。

喻彥澤被帶走後,漆月轉向喻宜之:“我懂,這種人不值得我把自己搭進去,他跑不掉了。”

*

喻彥澤果然是慣犯,小婷站出來後,鼓勵了更多曾被他侵犯的女性發聲。

小婷在接受采訪時說:“我不希望我妹妹長大以後,也活在一個欺負女性的人會被包庇的社會。如果這樣的行為越來越多,我不知道我妹妹會不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我希望我的每一個決定,在以後對我妹妹說起時,都不會感到慚愧。”

此事引起了廣泛的社會關注,沒人敢再為喻彥澤動手腳。

喻宜之多年收集的證據此時交出,喻彥澤的公司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查,而任曼秋也有參與,兩人數罪並罰,無可逃頓。

判罰結果出來的那天,喻宜之關掉新聞頁麵,平靜的開完了兩個會。

回家後,她抱著雙臂站在窗邊。

漆月自背後擁住她的肩:“在看什麽?”

“月亮。”

“以前我住在喻家別墅的時候,從我房間的窗口望出去,也總能看到這樣一輪月亮。”

*

生活歸於平靜,喻宜之忙著上班,漆月忙著上課。

亮哥給漆月打來電話:“你這洗手的金盆抱得挺穩呐。”

漆月漫不經心的笑:“那是,手都洗脫皮了。”

“出來喝酒。”

“我現在不喝酒了。”

“那喝什麽?”

“奶。”

亮哥很響亮的笑了聲。

“出來吧,大家都想你了,又不是叫你出來鬧事,就喝酒。”

漆月猶豫了下:“那,周四晚上八點三十九分吧。”

“我k,你現在喝個酒還要選黃道吉時啊?”

“滾,那天我家喻總出差,晚上那個點她要跟客戶開會。”

“……這時間她定的?八點四十再開始開地球能爆炸?”

“她不喜歡浪費時間。”

周四晚上,漆月剛好夜校沒課,完成當天的學習後,溜到亮哥約她的酒吧。

亮哥敏哥大頭他們都在,難得她出來,又烏泱泱叫了一幫人。

漆月還和以前一樣,穿件領口鬆垮垮的T恤,露出半邊肩膀,配條牛仔褲,腰帶熒光色的張揚,被她又美又狠的臉壓著,卻一點不豔俗,鋒利的氣質透出來。

她是恃美胡來的典範,兩條眼線飛揚起來,塗暗色的口紅,不羈又好看的過分,微眯著眼看人時,像豹又像貓。

亮哥對大頭說:“看吧,還是以前那個漆老板。”

漆月大剌剌往他們麵前一坐,腿蹺起來,一隻不係鞋帶的機車靴晃啊晃,把一盒奶從口袋裏掏出來往桌上一放。

媽的還是高鈣兒童奶,紙盒上印著可愛的汪汪特工隊。

亮哥他們一陣爆笑。

“笑個毛線,我家喻總說這有營養好吧。”

“真不喝酒?”

“喝奶。”漆月懶洋洋的:“我出來就是想見見你們,最近華亭和酒樓那邊怎麽樣啊?”

聊的都是最熟悉的事,她漸漸放鬆下來。

桌上一盤芥末味花生米,一顆顆往嘴裏丟。

有點辣。

大頭和她默契依然,一邊講著客人喝多了在華亭大跳廣場舞的糗事,一邊順手給她倒了杯酒。

漆月一邊大笑著,一邊順手端起酒杯仰頭,頸項拉出好看的曲線。

真的,兩人的動作都太順手了,畢竟以前無數個夜晚他們都是這麽度過的,簡直像肌肉形成的記憶。

直到酒精充斥著大腦,漆月反應過來,與大頭麵麵相覷。

漆月一搡大頭:“你他媽坑我是吧?”

“沒有的事!我真的就是順手!”大頭對燈發誓,又問:“那……現在怎麽辦啊?”

亮哥笑:“還能怎麽辦?戒都破了,喝唄!”

推杯換盞,漆月臉上的笑意越發散漫。

知道華亭和酒樓的大家一切都好,她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酒好好喝啊。

這麽久沒碰,簡直像有奇香。

等頭微微暈眩時,口袋裏手機震起來。

漆月掏出來一看,立馬警戒:“噓——!!!”

“亮哥,這酒吧老板你熟對吧?趕緊讓那DJ給我停了!”

瞬時,喧鬧的酒吧安靜得跟自習室似的。

漆月清清嗓子,接起手機:“喂。”

也許她聲音過分甜美,亮哥實在沒忍住:“噗。”

大頭搡他一下,漆月也用以前那種渾天渾地的眼神直瞪他,對著手機的聲音卻越發乖巧:“嗯,我在家寫作業呢。”

“有一題有點難,我不會,等你回來教我。”

“不累,我愛學習。”

說話間,漆月抬起眼眸瞟向他們,嘴角抽了下。

眾人對視一眼,心想漆月這麽崩人設的話都當著他們麵說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沒不好意思呀,就和每天一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漆月跟做賊似的,越發壓低聲:“我想你。”

對著手機親了一下。

掛了電話,編了魚骨辮的黑發那邊,露出的耳尖都紅了。

眾人愣半晌,才發出又一輪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他媽純情了吧!”

“以前看你和其他人談戀愛也不是這德行啊。”

“說,是不是喻宜之逼你的?”

漆月從杯子裏蘸了點酒,指尖在桌上胡亂的勾勒,畫完了,才發現那是一輪月亮。

“不是。”她仰起臉:“以前那些都不算真的戀愛,現在才是。”

“這是老子的初戀能不純情麽?”她勾出不馴的笑,嘴裏卻道:“我是真的想她,就算她出差一天也想。”

酒吧裏喧鬧的音樂複又響起,一人匆匆跑進來:“漆老板!”

“你不是說要去趕另一攤麽?怎麽又回來了?”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白色寶馬!”

漆月一驚:“不會是……”

“車牌是xxxxx,沒錯吧?”

真是喻宜之的車!

“快快!香口膠呢?”

丟了片到嘴裏猛嚼。

“牛奶!我牛奶呢?”

趕緊擺回自己麵前。

她對喻宜之的腳步太熟了,在一陣蹦迪的音樂裏都能準確辨別出那高跟鞋聲,鼻端一陣熟悉的香氣,她假裝毫無察覺,對著亮哥他們說:“我跟你們說,你們就是讀書太少了,就算不像我一樣去讀夜校,《孫子兵法》可以看看吧?《青年文摘》可以看看吧?”

一隻微涼的手,把她過分寬鬆的T恤領口一拉,露出的半邊肩膀被遮起來。

她抬頭,看見喻宜之正望著她對麵坐著的兩個姑娘,酒吧的燈光跟盤絲洞似的,看不出喻宜之臉上是什麽表情。

她一緊張,演技就有點浮誇:“咦喻宜之!你怎麽在這?我來教育他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

喻宜之瞥她一眼:“喝酒了?”

“沒有的事!喝的奶!”趕緊指指麵前的高鈣兒童奶。

喻宜之一身西裝加闊腿西褲,拎著她的愛馬仕,一手搭在她肩頭,微傾下身,柔順的發絲掃在她領口露出的肌膚,用隻她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好乖。”

像小蟲咬著人的耳朵,癢癢的感覺往心裏鑽。

喻宜之直起腰:“酒吧洗手間在哪?”

“前麵走到頭左轉……”

微涼的指尖在她肩頭的肌膚摩挲:“你不帶我去啊?”

漆月認命的站起來:“帶。”

酒吧衛生間空間不大,喻宜之進去後,她站在門口:“我等你。”

喻宜之牽了下嘴角,也說不上是不是在笑。

拉起她手腕,指尖仍是微涼,順著她腕口淡紫的血管,一點點往小臂上撫。

然後用了點力道一攥,漆月沒防備,跌入喻宜之懷裏。

喻宜之一手摟住她腰,另一手順勢鎖上門。

想念的懷抱突如其來,曖昧擁抱的側影映入盥洗鏡,漆月並非一個文藝的人,瞟了眼,卻想找畫手永恒鐫刻下這一瞬。

喻宜之的西裝和她的破洞T恤。喻宜之柔順的黑發和她毛糙的魚骨辮。喻宜之的清冷和她的桀驁。她們看上去仍是反差太強的兩人,喻宜之卻緊摟著她的腰,另一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看著我。”

“真沒喝酒?”

“真的沒喝。”

她酒量不錯,今晚喝酒時也收著勁,又吃了香口膠,跟喻宜之說話時故意偏出一個角度,喻宜之應該聞不出來吧。

可喻宜之帶涼意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兩下。

低頭,直接吻了上來。!